| 黄土人 |
| 作者：梦鸽子 作于：2007-3-30 15:07:32 访问：49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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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草地上看书。没有风，阳光轻盈地把我点成金色，落在翻开的书页上。这部《奇人泥猴张》传记，从张先生郑重交于我手上的刹那，就具有了它磁石般的魅力。随着手指飞快地翻动，愈来愈沉重的心绪，再也锁不住二十年前的往事。
我的故乡浚县张村是不足千人的小村。沉默的黄土散发出麦香，四起的唢呐伴奏着纸扎，孕育了铮铮铁汉——名享海内外的“泥猴张”先生。我与先生同姓，按辈分，先生长我三辈，又是近邻，三十年前就熟知的。我懂事时的张先生已经在县文化馆工作，极少回乡。倘若回家，他总和夫人到我家坐坐，与我的父母长谈。我的父亲是省重点高材生，国家安置工作，母亲民办教师，在村里很有威信。张先生尊师重教，赏识才学，我的父母深受先生厚爱。总是称赞我的母亲，宽厚温和仁义，有才干，是巾帼；我父坚持在岗学习，尤其可叹。谈起自己，就像三岁孩子动了感情，虽不饮酒却能酩酊大醉。他说：“学增，我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让大家瞧瞧，咱到底中不中！”这番话至今是我记忆的珍宝。说话时他眼圈红了，父亲的眼睛也湿润了，男人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时隔不久，记得是1985年夏日，天如下火。母亲带我到县城办事，顺便看望张希和先生全家。不足二十平方的小屋，室内不透一丝风。我们摇着蒲扇，张先生则大汗淋漓，端坐在床前读英语单词，短袖被汗水贴在身上。夏是父亲的英语老师。他一遍又遍地跟读着单词，奇怪的发音，把大家逗得直乐。他却不以为然，严肃地说：“出国后，不会英语怎么行，我要跟孩子学下去，将来还要夏陪我出国，给我做翻译。”他说话好像是在教育晚辈，又像是在勉励自己。我看着先生的认真劲，想劝他休息一会儿，欲言又止了。我了解先生说一不二的性格，他认定的事，大家是拗不过他的。
先生终于功成名就。近年来，他仍然奔波劳作，我再难见到他。一个星期前，我有幸遇到他，是在夏的家里。他端坐沙发上，我细细端详。花甲年纪，脑后微卷的中长发，自然垂在肩上。黑色毛绒上衣，休闲裤，普通装束。双手平放在膝上，若有所思的神态，慈祥的微笑，眼睛透射出艺术的灵气。我开始紧张起来，不知说什么好。他向我招手，示意我坐在他身边，丝毫没有名家的盛气，我的胆怯便烟消云散了。他讲话一字一顿，如刀刻一样。谈起坎坷人生，家乡的草木，处处触动老人的诗情，低沉悲壮雄厚激昂如演奏乐曲。当他问及我的学业和工作，便立即让女儿去取刚出版的《奇人泥猴张》，馈赠并嘱咐我。先生滔滔不绝，“每次回浚县，我都要登上大丕山，伫立山顶……”四十分钟后，我因急事而惜别先生，他没有说完的话，漾起我心灵的涟漪。
《奇人泥猴张》是张希和先生的长篇传记。精致的封面，铁红颜色，题目分外亮眼。“奇人”规范、肃穆；“泥猴张”自由、灵动。封面下侧是先生半身照和手章。整体设计极为讲究，技术和艺术浑然一体，巧夺天工。这部四五十万字的章回体小说，分列106回，记述了先生大半生的曲折经历。我怀着急于趋附的心情，徜徉于淡雅朴素的文字中，饱览了幅幅不朽的艺术珍品，眼前若见“古道西风瘦马”，在荒滩跋涉，不觉掩面而泣！也许对于先生，唯有希冀，天总会亮，总会有颗启明星……
书的封面上两行十九个字：“你可以不认识泥猴张，但你不能不了解泥猴张”，真是概括得好。先生是普通人，又是成功的人。书中作者称颂先生为“中原汉子”，是极为准确的。他土生土长的农民儿子，勤奋好学的精神，乐于助人的品质，肝胆相照的人格，不到长城心不死的决心，是常人应有的，他有了。孤苦的生平却又超人的胆略；憨厚的性格却又聪颖的才智；俭朴的生活却又铺张的艺术；豪迈的诗情却又对所爱独钟。他用艺术夯实人生，又把人生交给了艺术，又是超凡脱俗的。他的伟大，不单单是泥塑，诗作、书法、绘画、陶艺集一体，成为完整的艺术。
手捧着这部书，我幸福地看到先生早年的宣言和誓言，通过了历史的验证。眼前便浮现出瑰丽的盛景：偌大的“千猴阵”阵容，栩栩如生的百猴图……“廉颇老矣，尚能饭否？”那双粗糙的手，流淌的是殷红的血，还是创新的文化，或是黄土人的斗志和傲骨吧！值得我们继承和反思。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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