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灼灼桃花映血红 |
作者：酸枣 作于：2005-7-13 14:46:00 访问：76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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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崔曲万亩桃花的红色记忆
岁岁桃花，今又桃花。零五年邯郸近郊南堡乡崔曲村的桃花开得非同寻常，开得凄艳悲壮，开得我浮想联翩。
因为，她今年的灼灼桃红，恰好开在了邯郸解放六十周年之际；她的夭夭娇艳，同时绽放在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之际。按照中国的纪年传统，六十年恰好一个甲子，六十年恰好见证了一个周期的岁月沧桑轮回，从而使她今日的红色有了几许的血光，几许的凄艳，几许的悲壮，几许的沧桑！从而也使我今年的桃花之旅平添了几许的岁月感慨！
在歌舞升平、莺歌燕舞的太平盛世，踏春郊游赏桃花，已成为都市人的生活时尚。放眼崔曲村的万亩桃花园中，到处可以见到桃花丛中双双成对的时尚少男少女浪漫身影，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天真笑靥，和煦春风里老人们徜徉漫步的自在逍遥。人们在这桃花绽放的季节里，尽情安宁地享受着满园的明媚春光。
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人面醉春风！
满园春光里的幸福人们，可能没有人会想起六十年前这片桃花园中那一幕幕惊天地、泣鬼神的血红色故事，可能没有人会看出这一串串桃花上带着血泪的赤色悲情。人们也许已经忘记了六十年前还不算久远的战火硝烟。今天的人们多半关心的是眼前的切身利益和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即时快感，不再关注这桃红梨白的花期长短和枯荣盛衰，不再关注辛勤培育和浇灌这些美丽花朵的园丁和花农，不再关注桃花园内外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而在邯郸有这么一群人，却没有这么轻松和潇洒。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虽然位卑，但未敢忘记这片红色的热土；虽然平凡，但常常惦念这片土地上六十年前曾经的岁月峥嵘；虽然清苦，但钟情于这片土地上带血绽放的朵朵桃红。
他们不止一次踏上这片红色的热土，在桃园内外苦苦搜寻六十年前先辈们草鞋留下的足迹；他们夜夜挑灯看剑，翻遍一页页青史故书，苦苦追寻壮士们远去的布衣身影；他们铁肩担道义，用如椽巨笔写下了一篇篇记录六十年前那一幕幕悲壮历史的血色文字。
终于，在漳河故道的沙滩上，他们找到了崔曲村邯郸战役遗址，找到了南泊村邯郸战役无名烈士墓地。他们用信念的执着，为这片土地竖起了一通通沧桑的岁月丰碑；用钢钎和铁锤的刚强，为这片土地上远行的前人雕凿出一行行工整的碑文；用实际行动的感召，去唤醒今天幸福的人们已经久违模糊了的点滴记忆……他们是邯郸市红色记忆工作室和《燕赵散文》编辑部的一伙文人们。
在今年这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他们不但自己来了，还感召带来了一大群人，他们中有作家、书法家、摄影家，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有官员，也有群众。这其中也有名不经传的我。
我不太会写关于红色主旨的文章，但红色记忆工作室的同道们精心策划组织的这次“红色记忆·桃花笔会”，在我的脑际里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红色烙印，纠缠着深深嵌入我的胸膛和臂膀，唤醒了我已沉睡多年的关于红色、关于战争的记忆和感慨！
一
还是从那天春光明媚、红霞满天的早晨开始说起吧！
那天虽然是双休日，但为了能准时参加这次“红色记忆·桃花笔会”，我还是起了个大早，按约定时间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匆匆乘出租车出发了。出租车沐浴着红彤彤的朝霞，迎着和煦的春风，在柳絮飞舞的清晨大街上，欢快地驶向笔会约定的集合地点――邯郸市委。
清晨的城市和我的心情一样，被红色的朝霞和红色的想象笼罩着，街道上的花草树木和两旁的建筑，都被喷薄而出的朝阳渲染得奕奕生辉，充满了柔情蜜意，预示着今天的笔会又将是一个惬意难忘的旅程。可车刚上人民路，我们就被一群黑压压的交警拦在了人行道上。车窗外，威风的黑衣交警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的行人和车辆与我一样，全部被集中赶在了人行道上，宽阔的人民路中央六车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昔日人民路川流不息的繁忙景象霎时不见了，晨曦最后粉粉的霞晖一下子消失了，空气要凝固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但凭感觉判断像是戒严了。
我们的车子成了一叶搁浅的扁舟，再也动弹不了半步。车外的汽车、摩托车、自行车、行人们摩肩接踵，在人行道上乱成了一锅粥，谁也动弹不了半步，眼巴巴望着空荡荡大街中央。我的心立即悬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这种局面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我还能否按时赶到笔会的约定地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变得烦躁不安起来了，手心、额头都出汗了，满脸通红，团团乱转。不久，我的手机响了，是笔会的组织者高老师催我了。我在电话中告诉他，路上出现了意外，我的车被堵在了人民西路，请求他再耐心地等等我。
我更加着急了，浑身燥热，脸更红了。从车上下来，站在拥挤的车辆和人群中，四处翘首张望，估摸着这种局面何时能够结束。还好，大约二十分钟过后，由一辆黑白相间警车开道的一列黑色车队风驰电掣般地呼啸而过，我只看到了几辆挂“京”字头牌号的高级轿车夹在中间，不知是京城中那位大员途径邯郸人民路了，才如此大动干戈。
我的红色之旅刚一开始就蒙上一层浓浓的黑色记忆！
威武浩荡的车队刚过，我们这些翘首以盼的行人们才慢慢恢复了行动的自由。各色车辆和行人像岳城水库开闸放水一样，滚滚奔腾的浑浊涌向了道路中央。人民路又恢复了它往日的繁忙景象。我终于在约定时间的最后一秒钟赶到了市委的集合地点。
“红色记忆·桃花笔会”的车队随着我的最后一个蹬车准时出发了。我的运气比来时好多了，和几个比较熟悉的文友一起，坐上了组委会安排的一辆治安巡逻面包车，开车的司机好像还是一位警察。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了许多，不再担心被交警拦车的情况出现了，因为我平时被交警拦怕了，只要被交警拦住了，无论如何，多少得罚点儿款，大小得耽误点儿事儿。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我们的车队中不仅有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还有乡长、乡党委书记，以及电视台的新闻记者，当地政府同样是这次活动的主办者之一。
我黑色的心情又渐渐红亮起来了，回到了明媚的春光中。春天的冀南大地天蓝地远，一派清清朗朗的乾坤世界，我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开始欣赏路旁绚丽多彩的无限风光了。
二
疾速奔驰的车窗外，平畴如画，春意昂然。绿油油的麦苗在微风吹拂下，拔节生长；滚滚如潮的丛丛白色梨花中，已经掺杂了些许的嫩绿树叶，把个梨园春色点缀得恰到好处。只有迎面扑来的灼灼桃花正春潮涌动，激情迸发，白里透红，红里泛白，缀满了株株桃树的枝枝桠桠，匆匆掠过车窗的玻璃，犹如青春美丽的少女，从我的面前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欣赏她的美丽。我多么希望车队能停下来，或者马上到达目的地，好让我尽情驻足在一望无际的桃花丛中，徜徉春天的美丽。
车队离开宽阔的邯大公路，拐进了静谧的乡间小路，逶迤缓行，穿梭在万亩桃花园中。我的心情也彻底地融入了家乡春天如画的风景中了。车队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七拐八转驶进了一座村庄，在村子的中央停了下来，同行的人们纷纷下车，走进了一所很不起眼的农家院落。一位年轻女导游的干电池喇叭响了起来，她告诉我们，到达了这次红色记忆笔会的第一站――邯郸战役无名烈士墓。
我的心思还停留在村外的桃花胜景中，对突如其来的这一庄严肃穆的节目茫然不知所措，自觉尴尬地站在一旁，开始细细打量这块被称作红色墓地的狭窄院落。
如果不是这么隆重的仪式在这里轰轰烈烈地举行，如果不是导游滔滔不绝的激情讲解，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领导热情洋溢的深情讲话，虔诚肃穆地三鞠躬，献花篮，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六十年前那场红色战争中牺牲的烈士墓地。这是一个墙边堆满垃圾、飞舞着白色塑料袋的农村小院，左边是一间低矮的红砖瓦房，对面是一个高不足半米的土堆，要不是土堆前面有一块红色记忆工作室最近竖起的“邯郸战役无名烈士纪念碑”，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就是赫赫有名的邯郸战役中红色革命烈士埋葬的地方。
真应了中国人常说的那两句话：何处黄土不埋人，青山处处埋忠骨！
只有左边小房的红砖是红色的，那是一座我不知名的小庙，六十年前邯郸战役时八路军的战地临时医院。崔曲战场上救下来的伤员都被送到这里疗伤，未能救活的红色革命战士就地埋在了庙前的院子里。我无法想象，这座只有一人来高、长宽不足丈余的小庙，当时是如何布置战地医院的，这样的医院也不知能救活几个从硝烟弥漫的战火中救出来的伤病员。没有人理会我的困惑，我和文友克楠先生向站在围墙外面一位看热闹的本村老太太打听这事儿。这位穿着陈旧、身材佝偻、一头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说，她那时还是小孩，经常跑来这里玩耍，常常看到这里一次要埋七、八个死人，都是重着摞着埋下去的，印象最深的是，一次看到埋了一个个子特别高的“八路军”。
再问她，埋在这里的都叫什么名字，她频频摇头，目光浑浊。
我一脸的茫然，难怪红色记忆工作室把这里命名为“邯郸战役无名烈士墓”。
这时我轰然想起了日本的靖国神社，他们那里的每一个牌位都有名有姓。
三
车队缓缓驶离了南泊村，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了，春天的浪漫和惬意渐渐地被这意外的沉重挤出了脑际，蜿蜒平整的乡村道路不再有诗情画意，路旁的万亩桃花不再灼灼娇艳，白里透红的色彩中渗透出了淡淡的血色，在春风摇曳的枝头垂首低泣。
突然一阵铿锵的锣鼓声打破了我心底的寂静，车窗外南堡乡的父老乡亲们，在道路两旁敲锣打鼓列队欢迎我们的到来。粗旷的锣鼓声驱走了我心头的阴霾，婶子大娘们演绎的滑稽夸张的大秧歌，又唤醒了我春天的喜悦。道路两旁欢迎的红色标语迎风猎猎招展，和遍野摇曳的粉红桃花一起，烘托着今天的隆重气氛，我刚才略显沉重的心情，立刻轻松活跃起来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桃花丛中，还矗立着各级领导讲话的麦克风。看来这次活动的东道主――南堡乡政府是精心组织准备了的。
从各级各位领导和代表轮番讲话和发言中得知，我们已经到了南堡乡万亩桃花的中心地带，这里当年曾是古漳河故道、万亩沙滩地、六十年前邯郸战役的主战场。
我的思绪又溜回到了六十年前的那个秋天，那时的这里没有硕果累累的收获，更谈不上春天里绽放的花朵，只有瑟瑟秋风卷起的漫漫黄沙，以及危机四伏、阴森恐怖的片片杀机。
一支信誓旦旦、咄咄逼人的浩荡大军，从河南新乡沿平汉铁路一路北进，渡过漳河，一度打退了驻扎在这里的另一支队伍，占领了这里的村庄和耕地。这支军队的首领一个叫马法五，另一个叫高树勋，他们是当时中华民国的国民党军队，他们的目标是攻克刚刚被中国共产党解放的邯郸城，打通国军北上的平汉铁路，实现国军北上的战略意图。另一支军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在著名将领杨得志的率领下，奉刘邓首长命令在这里设伏，夺取崔曲一带被国军攻占的村庄，阻击国军的北上来犯。
两支都是中国人、都是农民子弟组成的军队，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农田和座座村庄中间，摆开了你死我活的战场。这里是双方士兵的父母兄弟世世代代赖以生存居住的绿色家园，在他们把这里布置成战火纷飞的战场同时，我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兄弟被驱逐到了什么地方度日。这时我想起了农村中常见的亲兄弟不和的情况，三天两头打架，打红了眼，摔盆子砸碗，六亲不认，好端端的时光不能过了。
双方总共投入了多少兵力，伤亡了多少人员，我是个军事盲，对旅、纵队、师团的概念含糊不清，翻了不少资料也没有弄清楚，但看了村里退伍的当年参战的八路军老兵一些回忆文章，才大概知道这里曾经挖了好几十里地的战壕，战场从这里一直摆到了几十里外的马头镇，方圆几十里的大量树木被砍伐征用，全部用来构筑了抵挡战火的工事。一片片耕地、一个个村庄在双方占领和被占领的拉锯式争夺中反复蹂躏，村里村外到处是战火扔下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用尸横遍野来描述并不为过。我不知道这些尸体除了双方的士兵之外，是否还有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我的父老乡亲。
我的心一阵阵的震颤，六十年前的这里，没有我眼前这片美丽绚烂的桃花园，遍野的枯树老藤上悬挂的都是鲜活血肉绽开的生命之花；六十年前这里，没有铿锵锣鼓声中翩翩舞动的大秧歌，茫茫旷野风沙中弥漫的尽是滚烫的硝烟和鬼哭狼嚎般凄厉的生灵惨叫声！我看不出六十年前那场前赴后继、狂风横扫落叶般的死亡狂飚，与今天的灼灼桃花烂漫之间有什么内在的必然联系，直到六、七十年代，我亲眼目睹了冀南大地一片片茂盛的桃花园，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一浪高过一浪的红色怒潮的咆哮声中，纷纷倒下了。
那场战争的结局是，国军当然惨遭失败，首领马法五被活捉，高树勋倒戈，仅有小股残兵败将逃生。而杨得志的部队虽看不到具体的伤亡数字，但损失巨大也是人们所认同的。无论活着的军人良知，还是阵亡的士兵亡灵，抑或经历那场战争浩劫的崔曲村父老乡亲，他们的心灵遭到了怎样的凤凰涅槃，只有事件的当事人的感觉最为真切，可我无法亲耳听到他们的话语。作为远离他们六十年之遥的我，在这里想入非非，完全是妄加揣度，隔靴搔痒。但有一点可能是肯定的，无论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抑或与此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都不会希望这场大戏重演了！因此，我终于有幸看到了植树的百姓和官员陆陆续续地来了，一株株的桃花、梨花陆陆续续地绽开了，旅游观光的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今天，我跟着这么多有头有面的人也来了。当我刚刚写到这里时，听到电视新闻里说，当年在这里惨败的国民党，派现任主席连战，跨过了那湾浅浅的海峡，也来了。更庆幸的是连战来时，没带一兵一卒、一枪一炮。
凭中国人几千年的智慧，中华民族应该跨过那道在外人看来并不高的坎儿……
当新落成的邯郸战役纪念碑上的那块巨大的红色幕布，被在场的最高首长拽下来的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万亩桃花落红纷纷，千顷梨花泪雨飞舞！铿锵的锣鼓，欢庆的爆竹，均成了金戈铁马，刀枪铮鸣！
更令我们欣慰的是，六十年后的今天，昔日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长出了这万亩欣欣向荣的桃花园，这里不再收获枪炮和遗体，我的父老乡亲们终于能够开始收获属于他们自己的累累硕果和灿烂笑容！
今天到会的领导和嘉宾谈论更多的也是文化塔台，经济唱戏，调整农村种植结构，开发生态旅游，发展家乡特色经济，回报这片鲜血浸染的漫漫黄沙热土。
四
如果说，这桃花丛中的战争是我自作多情的丰富联想的话，那么，当我们驱车来到崔曲村中央一座青砖老房子跟前时，那场战争就真真切切的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在一条狭窄的村中街道旁，在一座座高大的村民房屋中央，有一座孤零零破旧的青砖老式平房，显得过分扎眼和不合时宜。斑驳脱落、犬牙交错的墙基哭诉着它的沧桑、尴尬和陈旧，同时它的后墙北缘中央悬挂的“邯郸战役战斗旧址” 木板上的白底红字，却清晰地炫耀着它曾经的赫赫辉煌和非凡身世。今天，停在它面前的一辆辆大大小小的高中档“红色旅游”轿车，在灿烂的春光中烘托着它崇高的地位和尊贵的身份，同时也引来了不少村民们一双双好奇费解的目光。导游小姐清脆悦耳的侃侃解说，摄影、摄像大师们亮出大大小小的先进摄录武器，此时更使它风光无限，奕奕生辉。
这间老屋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一觉醒来，天翻地覆，乾坤翻转。它更不会明白，是谁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黄粱梦的吕洞宾也会自叹不如！
它六十年岁月风尘的破败和衰落，此时遇到了这么多的文人墨客、名流雅士，慕名来访，不料正是它真正的价值和意义所在；它六十年的隐姓埋名，忍气吞声，一名不闻，如果它是一位落魄的巨人，今天它该扯开嗓子放肆地大吼一声，尽情地骂街，诅咒岁月的无常！桃李不言，下自成溪，老屋无语，却岁月蒙尘，如果它是一个被父母遗弃、受尽磨难委屈的孩子，今天它该醉卧在这红尘滚滚的桃花丛中，嚎啕痛哭……
在这明媚的春色中，我不再忍心审视它遍体的枪眼，累累的伤痕。我的耳畔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六十年前暴风骤雨般的枪炮声，眼前似乎闪现了六十年前熊熊燃烧的火光，火光中这间当年年轻力壮的巍巍大屋，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战火洗礼。机关枪对它扫射，集束手榴弹在它身旁爆响，它的左邻右舍、兄弟姊妹们在熊熊火光和阵阵爆炸声中，纷纷坍塌了，成了一片片的废墟，只有它奇迹般的留了下来。一伙士兵从它身旁败退了，另一伙士兵攻进了它的胸膛，而它真正的主人为躲避战火，早已逃之夭夭了。
从此，它一直站在那里，任岁月的风霜雪雨肆意践踏蹂躏，我不知它站到今天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耐力，但我庆幸有了与它面对面审视交流的机缘，庆幸它有幸看到了今日遍野的桃花纷纷！
正在我想入非非之际，一位穿着陈旧的农村老太太出现在我们面前，到处责问谁是我们领头的，连个起码的招呼都不打，就随便拍照、录像！我们这些文人、艺术家们似乎谁都听到了，似乎谁都又没有听到，没有人去理会这位不入流的农村老太婆。我猜想，这间老屋可能就是她的家，不然的话，满街的村民都在看热闹，为什么惟独她一个地位低下的老人这么气愤，不欢迎我们这些市里面来的体面人？
也许她六十年来一直守着、住在这间老屋，这是她的家，六十年前战火纷飞劫后余生的家！六十年来，她一直贫穷，无力翻新这间与她相依为命的老屋，不然的话，这间老屋不会保留到今天供我们这些人来瞻仰。
不知别人作何感想，我自觉脸上无光，灰溜溜地悄悄离开了，随大伙走进了离此不远的慧云寺，在渺渺悠远的佛教音乐中虔诚地为佛祖上了一株香，默默为那位老人、还有她的老屋祈祷祝福，愿她和她的老屋能够同样的体面、风光！
我在一片迷离的岁月碎片碰撞声中，离开了崔曲村，随笔会的队伍来到了南堡乡乡政府，我们的笔会也进行到了高潮。同行的书法家们纷纷闪亮登场，挥毫泼墨，为南堡乡留言的留言，献墨宝的献墨宝。一个个风流雅士，洋洋洒洒，醉意阑珊。春天的文学笔会大概就该是这个模样，院外春意昂然，桃花烂漫；院内书香浓浓，笑脸盈盈。
尤其是国胜大师的太极拳压轴表演，把最后的活动推向了高潮。他的一招一式，舒缓洒脱，韵味悠长，柔中带刚，刚里裹柔。那是一幅流动的雕塑，一缕和煦的春风。这虽然叫拳术的动作里，感觉不到杀机和恐惧，看不到刺目的血色，似乎就是我们今天一路绽放的粉色桃红，在浪漫的春风里恣意汪洋地挥洒！
这才是我理想中春天的本色风光。
2005年4月27日星期三作于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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