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善良与上帝同在 |
作者:雪原 作于:2007-3-25 11:37:13 访问:48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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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来自于上帝。”他认为“上帝拆除了各民族之间的篱笆,以便使他们像同一个家庭的兄弟一样和平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1 我是一个挚爱历史的人。 我挚爱历史的深邃和博大,我挚爱历史的玄妙与多彩。我甚至于挚爱的历史无情。 从我幼小的时候起,我就对历史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冥冥之中,我觉得,我将会从深沉的历史长河里吮吸到一种令我茁壮成长的养分。 等到我能够深思历史的时候,我觉得历史的无情就在于她的公正与透明,我觉得历史的美丽也在于她的公正与透明。 2 先前,我对古典有一种难舍的热恋,至今仍激情不减。后来,我却在与我们相去不远的近代史中越陷越深,总想走进她的内心深处。 不管怎么说,那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近代,那是一个百孔千疮的近代,那是一个残延苟喘的近代。她的孱弱也仿佛就是一个茕茕而行的乞丐,她的脸上让满街的历史评说者唾满了悲愤的、怜悯的、哀叹的唾液。 作为一名历史爱好者,我也曾面对那个众说纷纭的时代泪流满面,但泪流之后,我却逐渐形成了一种反思的习惯。就仿佛看过一个美丽的橘子之后,总要剥开它的皮,品味它的肉汁一样。 3 对于历史而言,孱弱的近代史并不虚幻,她甚至为我们留下了许多宝贵的财富。比方说,终于睁开了瞌睡几千年的双眼瞭望世界;比方说,放下几千年的天朝架子开始自省自悟;还比方说在穷途末路之中终于滋生了企业的雏形和透露出政治文明的端睨。…… 现在,我最讨厌有人用单纯政治的眼光去看待历史,这就好像是在醇厚的美酒里掺水一样,无用、无聊、无耻。内忧外患的晚清,是一件行将脱去的破旧衣裳,然而却有着无数的仁人志士为她遍洒热血,鞠躬尽瘁。林则徐、曾国藩、张之洞、李鸿章等人是否就是几块补丁?然而,在一度极端的政治意识里,因为林大胆焚毁了处国人的毒烟而登上了英雄的领奖台,又因为曾李之流打败了闹剧性的太平天国而一直抬不起头来看后来者一眼。我到觉得对于风雨飘摇的晚清大厦而言,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国之柱石。 4 就在我四十岁的一个春天,我满怀激情地读了一本外国人写于中国近代的书,书名曰《亲历晚清四十五年》,书的作者是一个英国人,中文名叫李提摩太。就是因为这本书,又让我不得不开始思考近代中国所面对的世界文明。 腐朽的封建制度到近代已开始腐烂。其实,腐烂并不可悲,因为腐烂的过程也就是新生的过程。任何新生总需要一种力量,仿佛黑暗中需求光明。也就是在这时候,新生的欲望开始在中华与西土之间选择答案,中西文化的选择难免导致了大碰撞与大比拼的阵痛。 传教士,这个中华近代史上的特殊群体,毫无疑义被推搡到中西文化矛盾所激起的波澜之风口浪尖。 5 国门乍开,传教士们理所当然成为西方思想进入中华大地的先锋。正视历史,这些传教士大都是挟持着坚船利炮的骄傲与雄厚经济实力的霸气而来。想当初,他们鸟瞰着中华民族的孱弱,怀抱着万能上帝的旨意,梦想着以西方的教义和主张拯救这个悠久而复杂的民族。不容回避,当他们步着隆隆的枪炮声入驻中华的时候,驱使他们的除了上帝便是血腥的侵略。在帝主义侵略的阵营里,他们不自觉地充当了一群特殊的兵种。 侵略是一种万世千秋所不能遗忘的国家伤和民族恨。我是一个爱国者,当我一旦联想到日本帝国主义者,我再也守不住那可怜的一丝斯文,我总要歇斯底里地吼一声:“他妈的,日本鬼子!”一旦遥望奥斯维幸那血腥的浓烟,我再也松不开紧攥的双拳,恨不得砸烂德国法西斯的狗头!还有,当我一旦联想到颐和园的残山剩水,八国联军的烧杀抢掠使我终其一生而不能泯灭满腔的仇恨…… 但我是一个清醒的民族主义者。 6 近代史的屈辱不可遗忘,近代中国的孱弱也不能遗忘。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任何一个民族不可能没有过错,然而,一个不能知错认错的民族又有什么希望?任何一个民族不可能长盛不衰,然而,一个致死也不承认自己曾经落后与愚昧的民族还能有希望振兴么? 晚清时代,腐朽的封建余孽就是这样一种至死不悔过的群种,他们面对大厦即倾的危难,丝毫也没有一点儿自新的勇气,偌大的封建王朝整个一个听不进劝告的盲目自信的蔡桓公。这也难怪革命风暴毁几千年封建制度如摧枯拉朽,不费吹灰之力。 这是一个病入膏盲的时代,整个世界已经听见了那剌剌塌陷的声音。 李提摩太,一个英国传教士,他不仅也听见了这种惨烈的声音,而且为这种声音痛心疾首,费尽心机。在《泰西新史揽要》译文序言里,李激情饱满地写道:“近六十年来,中国再遭外敌入侵,割地赔款,饱受屈辱,原因何在?”面对西方列强的眈眈虎视,何以改变孱弱和屈辱之中国?李说:“生存就像博弈,不掌握一定的技巧是无法同掌握了技巧的对手竞争的。”走向富足与强大又何尝不是博弈? 李认为当时的中国,要富足与强大,铁路、轮船和电报是有效的途径。此言虽然不足以称其为中国由弱变强的不二法门,但也是切中要害。单就通讯来说,我们可以想想,虽然皇家威严赫赫,每天以200英里的速度快马传递,但外国人的电报却能几秒钟内飞向世界各地。个中优劣,不言而喻。 7 帝国膨胀的胃口不仅吞噬了世界上许多民族的尊严,而且那颗勃勃野心也污染那些具有善良本义的心灵与面孔。帝国主义是永远值得诅咒的,并且需要世人永远的诅咒和警惕。但是,许多来自帝国的传教士、医生和科学教育工作者却是有着一种造福人类的自我牺牲精神。中国人历来讥讽爱屋及乌的庸碌,但有些人却往往做了些连孩子同脏水一起倒掉的傻事儿。 为了影响中国人,说服中国人,甚至是改变中国人,李提摩太用了四年的时间,花了近千英镑购买书籍和仪器,然后每过一个月就向政府官员及有关学者作演讲,他多么希望中国人迅速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上帝赋予了人类无限的权力,以利用自然的伟大力量,倘若对此茫然无知,则只能像劳工和奴隶那样生活。”。 就在李提摩太搅尽脑汁,宣传现代文明的当儿,我们好多中国人还不明白氧气为什么会燃烧?电为什么会发光?甚至于还生活在天圆地方的神话世界里。我们好多中国人的心智还未开启现代文明的窗口,我们好多中国人的胸怀还未教化现代文明的情愫,我们好多中国人还不理解宇宙的浩瀚与伟大。尤其是许多中国人在一种强烈民族意识的驱使下滋生了种种狭隘的排外理念。 面对夷人李提摩太,烟台的有些人就曾经用这样的打油诗表达了一种愤恨之情:谁想把自己毁掉,去给洋鬼子抬桥。当然,在这种排外的情绪里燃烧的是仇恨的熊熊大火。一个世纪之后,当我们在改革开放的思维里冷静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想象当初的好多中国人,在贫困与愚昧之中,是怎样的无助和无奈啊。伴随着那首打油诗,随之而来的就是碎石和土块无尽地向他袭来,无数的污秽不仅涂抹在他的门面上,而且更羞辱了他那颗善良的心灵。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诉求政府的帮助,而是默念着主的教言:“如果在一个地方有人迫害你,就躲开他们,到另一个地方去。”面对苦难,面对愚昧,面对困惑,他信奉的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8 中国人为什么排外?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抵抗和反抗侵略。然而,斩杀一些传教士的行动仅仅是因为他们蛊惑人心罪有应得么?不分清红皂白的过激行为不也有污玷中华文明的嫌疑么?在这些过激行为的背后恐怕是强大的封建主义余孽在撑腰吧,诅咒西方的文明,实际上是在歇斯底里地支撑即将倒塌的封建大厦啊。 李提摩太是清醒的。他一眼看出当时的中国所面临的危险:列强的贪欲、官员及民众的无知。就在他强烈呼吁改革中国的时候,那些花翎顶戴们仍然顽固地认为西方学术是“鬼子学”,是魔鬼的学问。甚至还有人专门著书,声称传教士挖华人的眼睛配上铅粉炼治白银,传教手中的摄影机是专门偷摄人的灵魂的。等等,云云…… 对外国人的建议如此,对先进的国人亦是如此。当曾纪泽建议在天津和北京之间修铁路的时候,马车夫们就不停地静坐请愿,怕自己流血流泪的衣食饭碗破碎在现代文明的轨道上。为一已私利而甘愿永远落后,鼠目寸光说得难听,小农意识确是个痼疾。 9 世界就仿佛冬眠的巨龙一样,从15世纪、16世纪开始苏醒,一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她终于在资本主义辽阔的天空中腾云驾雾了。这是一个久旱逢甘霖的时代,这是一个如春天般萌动的时代。曾经是泱泱大国的中华民族,仿佛沉溺于盛唐的显赫而沉醉不醒,以至于沦落到19世纪的街头,最终跃倒在20世纪的门槛儿上。 落日的光辉,残照着封建王国的挽幛,远洋的炮烟,终于熏出了千年帝国的潸潸泪水。是利剑剔除了封建的腐肉,还是强权污玷了华夏的尊严?!“中学为体”的自信,是臣服于“西学为用”的淫威,还是一败涂地?!“睁眼看世界”,小小寰球,却是沧海横流! 假如鄙人身处当时,面对孱弱,也许除了感觉屈辱,再就是无言的哀恸。那个时候,并非没有人看到自我的希望,而是绝大多数国人在封建的麻木中不得不沉睡着。李提摩太,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夷,他看到了中国未来的希望。他说:“如果这个民族从无知和恶习的禁锢下获得自由,并且沐浴到科学的、工业的、宗教的教育之光,它就可能成为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民族之一。”他回国后在英国绅士面前的演讲题目就是《中国巨人的觉醒》。虽然他身处腐朽之中,但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巨龙长啸的旋律和节奏。 10 客观地看,历史地讲,那些西方的教传教士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中西文化的交流与融通。玄藏取经,鉴真东渡,不也是中西文明相互交融的一种佳话么?!早在明清之际,利玛窦为代表的基督教徒就探索出了一条适合于中华国情的传教途径与方式,他们在理解与尊敬中华文化的基础上,融通中西文明,终于在华夏大地上站稳了脚跟。自那个时候始,几百年来,这些传教士携带着西方文明几乎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中华民族的各个层面,并深刻影响了中国近代的精神面貌。 我们不排除这其中自有别有用心的传教士,他们充当着帝国侵略的帮凶,他们干些为世人不耻的勾当。然而,我们也不能仅仅为此而横扫一切。无论是西学东渐,还是西学为用,如果建立在追求文明的基础之上,那还有什么地域的区别呢?历史证明,保守和顽固是抵挡不住文明之风的,正如春风能化万物,一切智慧和良知都不会回避文明之风。 就大多数传教士而言,他们在传播文明的过程中,信仰是真诚的,行动是具体的,效果是明显的。像李提摩太,他就用几十年的不懈努力表达了自己对中国走向富强的善意之关怀。 11 国家的冲突归根到底还是民族文化的冲突。在李提摩太看来:“对于中国文明而言,西方文明的优越性在于它热衷于在自然中探讨上帝的工作方式,并利用自然规律为人为服务。”“在利用科学规律满足人类需要的过程中,西方文明做出了许多奇迹一样的发明创造。”思索苦难的根源,他总想找到“一条利用蕴涵在自然中的上帝的力量去为他的同胞谋福利的路。” 李提摩太曾说:“在中国的传教士所面临的问题,不仅是如何拯救占人类四分之一的人的灵魂,而且还包括如何在年均四百万的死亡率下拯救他们的肉体,以及如何解放他们那比妇女的裹足更扭曲的心智。”晚清中华,古老的疆硬如斯人所言,疆硬的古老亦如斯人所云。 1895年的正月,中日战争态势明显。大年初一,李提摩太见过身居南京的湖广总督张之洞之后,彻夜不眠。因为“我在反复思考拯救可怜千千万万中国人的方案。”拳拳之心,天地无私! 我曾经如是想:像李提摩太这样的传教士不同程度地影响了中国的维新派,也可以说他们和他们所带来的西方文化催生了后来的维新运动。中国史书说,魏源乃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我想,他之所以能在封建弥漫的大雾里睁开眼睛,怕是也离不开西方文明的启迪。 资料说,左宗棠与李提摩太谈宗教问题的时候,也这样认为,既然传教士引导人们向善,中国政府就不应该反对,因为政府做的是同样的事情。资料还说,张之洞曾几次请李入幕府。 12 在我幼年所受教育的一切书藉中,外国传教士的面貌总是魔鬼一样的狰狞。书中说,他们挖中国人的心肝,他们吃中国人的小孩,他们猪狗不如,他们十恶不赦!固而,在那些教案事件中,也都仿佛都是他们的吃人本性才引发国人的义愤填膺。 冷静地想一想,难道这其中就没有少数国人的愚昧和粗暴吗?看李提摩太的照片,看A.G.琼斯的照片,我看到的只有上帝般的慈祥,却怎么也不会有丝毫魔鬼的影子。我们无法回溯到那个繁琐杂乱的时代,我们也不可能详尽地知晓当时文化的冲突与政治的紊乱,但我们可以推测甚至是断定,那是一个浮燥的时代,那也是一个粗陋的时代。简单和狭隘的民族英雄主义是保守还是爱国?是自尊还是盲目? 在义和团即将暴发之时,李提摩太已经认识到了这种危难。为了和平,他四处奔波,呼吁各方重视,想办法挽救外国人的生命。可是,效果并不理想。狂热、无知、粗鲁、盲目、迷信和投机,最终得来的只是全世界的反对和变本加励的掠夺。这是一种错误,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变态。 我想,彻底的反帝反封应该靠实力说话,应该靠文明说话。如果有征服世界之说的话,那征服世界的只有文明领域内的科学、哲学、文化、艺术、道德和宗教。庚子的屈辱到底还是唤起了改革中国的勇气与决心。 13 要想一种文明在一个有着几千年传统文化积淀的国土上生根发芽,如果不认真对待这几千年的传统文化,那只有游离于一种尴尬的境地。如果不正视社会现实,如果不关心民生疾苦,如果不尊敬本土知识分子的价值体系,那这颗脆弱的种子将会因为没有土壤水分和空气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看过李提摩太与夫人的一张合影,李身着顶戴长褂,李夫人则一幅清朝妇人的装束。回眸晚清,我看这身装束也很有些勉强,一个外国人如此,看起来更有些滑稽。但我们从中却可以揣摩到李提摩太那颗决心融通中华文化的良苦用心。 到中国之初,李提摩太以前所未有的精力和毅力学习中文,几十年下来,以至于他后来回英国时竟不能熟练地讲自己的母语了。 为了让中国人接受宗教教义,他不遗余力地研习中华文化,尤其是研习了集儒释道为一体的《近思录》,掌握了一套中国人所熟悉的宗教词汇,尽量使基督教中国化。在中国期间,他不囿于一家之说,谦虚在拜会当地宗教领袖,甚至是穴居山洞的隐逸之士。 李提摩太是个睿智的人。几十年来,他并没有强加给中国人的基督观念,而是注重与本土文化的有机结合。曾经有一位传教士,想让某一个中国信徒与中国传统决裂,促使华人教徒烧掉了自己的祖宗牌位。李得知这一事件后,就对这个传教士说:“当他烧掉他家的祖先牌们时,我想你也应该同时烧掉你父母的照片吧。” 14 我不是一个教徒,我也没有准备成为某一教派的教徒,但我对那些拥有善良教义的学问是很感兴趣的。中国人心目中有一个无所不能的上天,外国人心目中有一个万能的上帝,我的心中自始至终有一个化育万物的善良。 面对当时的苦难中国,李提摩太大发感慨:“谁会把一个对自己臣民所忍受的贫穷与苦难熟视无睹的政府认作文明的政府?”“居住在草棚里的成千上万民众所陷于其中的苦难会使铁石心肠都软起来,从而打算做点什么以救助他们。” 无论是哪种宗教,它纯正的教义都要求亲身践行,排弃罪恶,拯救苦难,净化生活,安宁心灵。 近代中国,许多传教士倡导工业、教育。许多传教士不顾自我多病,专门为中国人写书介绍天下,放眼世界。成立于上海的广学会设有反缠足会,为了尽快解除中国妇女同胞缠足的痛苦,阿奇博尔德-利特尔夫人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奔波于各个省,组织反缠足会和分会,通过舆论,劝戒世俗陋习,甚至上奏慈禧。拳拳良心,天地可见。 天花,一个美丽的名字,却狰狞地夺取了无数国人的性命。那时候,天花被人们看成是神明对人类的可怕惩罚。但有一个名叫洛克哈特的伦敦医生传授了接种牛痘的技术,终于缓解了这种死亡危机。 李提摩太的朋友医生布朗,在山东半岛义务行医,夜以继日,透支着自己的身体与精神,他所信奉也是:病人的叫喊就是必须听从的呼唤。想到今天的某些红包,想到今天的某些天价药费,想到今天的某些医疗事故,我们不可能不汗流浃背。 在满洲考察传教的日子里,李提摩太面对腐败无能的政府和穷困潦倒的群众,曾无数次痛心疾首和潸然下泪。“看到民众由于政府管理不当而遭受痛苦,而那些正在改善现状的人被政府视为叛乱者,我们感到,地球上这个黑暗的角落,确实充满了冷酷和残忍。”同时,他又在敏锐目光的巡睃下坚信:“这块土地,这块从许多方面都可以说是‘流着奶与蜜’的土地,会被妥当加以管理,这里的人民会过上一种幸福昌盛的生活。” 斯举斯言,感人肺腑。李提摩太,仁人志士。 15 1876年-1878年,中国的北方几乎滴雨未降,旱魃吞噬了无数国人的生命,甚至于引起了不同程度的暴动和骚乱。 “可怜的民众正在忍受饥饿—正是为了他们,上帝才派遣我来到这里。”在山西赈灾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李提摩太煞费苦心,总是想尽办法把募捐的救济金发放到灾民手中。灾难是无穷无尽的,救济总是有限的,杯水车薪,僧多粥少,每当他手捧最后一枚铜板和最后一点施舍物时,看那遍地的灾民,李的祈祷又是多么的真诚与善良啊! 在当时灾难性的中国,行善也是有风险的。“因为经常有一些小小的捐助,我得以向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发放一点救济。”结果呢?受捐助的人们就拿李提摩太的态度和官府相比,认为当官的对穷人的事情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不正是那个摇摇欲坠的政府所忌讳的事吗?果然不出所料,有关李拐骗儿童的谣言说来就来了。 当他在某地赈灾遇到危险时,请求当地政府官员提供必要的帮助时,李得到的答复是:“你的钱和我无关!”刚愎与颟顸是官僚主义者的通病,在满清末年的那个时代,众多的官僚主义者行尸走肉,鱼肉百姓。当李的一笔赈灾款送进某县衙后,却被扣留了。灾民们屡次请求官员发放这笔救命钱,但都让县官搪塞过去了。于是在李提摩太的面前上演了一出有趣而耐人寻味的场面。 一天,近百名妇女带着菜刀和面板坐到县衙前,直面被迫出面的县官吼道:“我们穷人快要饿死了,当官的不救济,反而把属于我们的钱偷走了,这样的父母官该剁成碎片!”在近百名妇女一阵猛剁之后,县官老爷才兑现了。 李提摩太在记录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语言平和,但我却读到了一种羞耻和无奈。近百名妇女,在县衙前“沙场秋点兵”,向一种腐败示威,向一种专制示威,也向一种天地良心示威。我还以为,在一个善良教徒的面前,国人脸面早已丢尽。 在几年的赈灾过程中,许多外国传教士先后因病去世,他们把一腔热血和一颗善良的心永远埋葬在异国他乡了,但他们无怨无恨。 当李提摩太听说受他拯灾的地方要给他送“万民伞”时,就捎去话说,坚决不同意他们这么做,因为那必定会花去一部分救济金。在山西救灾后,巡抚曾国荃给他写了一封充满赞美之辞的信,但他却烧掉了,他的原因是:担心将来有一天会禁不住诱惑,不正确地使用他。 16 李提摩太信奉自己所悟得的一句话,那就是:人在卑微未显时不应当绝望,在上帝的引导下,一定会成就伟大的事业。 1868年,也就是在他23岁的时候,他的自我牺牲精神和一种自我奉献的信仰促使他必须前往中国。当他在答辩教会的询问时,他说:因为中国人是非基督教徒中文明程度最高的民族。 在山东半岛传播福音的时候,他曾遭遇了海船失事、旅途中暑、受困劫匪的种种难测之灾,也许是上帝的仁慈,也许是他的诚挚,还也许是善人善报的因果,他终于次次化险为夷。 在山东青州生病之后,他给妻子的信中说“把我埋在青州。” 面对西北的层层黄土,面对那无法穿越的巨壑深沟,李提摩太想到了交通问题。他化大气力研究鸟和昆虫的飞行,记下它们体重与翅大小的比例,根据昆虫飞行时发出的声音,计算翅膀每分钟煽动的次数。因为他坚信不移发明飞行器的可能性。尤其坚信对风筝感兴趣的中国人,最具有发明飞行器的可能性。 饥荒时代,狼变得格外放肆,以至于经常叨走农民的小孩子。忧心忡忡的李提摩太突然从英格兰国王宫萨克逊的故事里猎取灵感,实行对捕获狼者无论生死给予奖金的措施。 李提摩太坚信自己来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导中国人走向真理之路。”1890年7月,他成为《时报》中文版主笔,借此阵地,宣传鼓动中国人改革, 为了帮中国介绍最好的教育制度,他先后到柏林和巴黎取经。曾建议李鸿章每年投入100万两白银改革教育,并说这是种子钱,20年后就可看到实施现代教育带来的好处。 在山西处理教案时,李提摩太建议从赔款中拿出50万两在山西建学校。并使这个建议得到清政府的批准,而且下令每个省都建一所现代大学。随后,西学热潮迅速蔓延,许多寺庙改成了学校。 清庭的上谕称:“李提摩太学识优长,宅心公正,深堪嘉尚。” 尾声 中国有位高僧问李提摩太:“是谁派你来到中国的?你们的统治者吗?”回答说:“不是!只有感到上帝差遣我的时候,我才到中国来。” 1913年,李提摩太把《西游记》译为《出使天国》出版。他认为,这本书具有深奥的基督教哲学基础,通过神的点化,每个成员都把自己的生命服务于众生的超度。 李提摩太的善良、博学尤其是科学知识,给予近代中国许多富有价值的影响。李的出现,不啻寂寞荒漠里绽开的一朵鲜花。善良的芬芳,知识的美丽,魅力四射。 苍天是很美的,因为苍天无所不包,因为苍天就是一个永恒的规律;上帝也是美的,因为上帝无所不爱,因为上帝与善良同在! 2006.3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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