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锣哐哐,二月雨狂狂,三月吃了禾种谷,四月坐断椅子框. 四月开始就要插田了,水田先是犁过老坯,然后用各种规格的犁耙耙匀,最后用滚子整平,马虎一点的就可以开始插田了,细致点的还要用长楼梯拖一下,然后用专有的架子划上格子,过了半天,水也澄清了,平平的田里清印着清晰的格子,有点像小朋友的作业本.坐断椅子框是指坐在椅子上扯秧,一畦畦青绿的秧苗尚沾着点点露珠,扯秧是一件有劳动艺术的事,力用大了会扯断秧苗,用小了又拨不出,而且一坐就是大半天,颇要些耐性,所以总是有经验的人干这项活,扯出来扎得整齐,淘洗到干净不留泥,然后用一根稻草缠紧.当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如此技术,一些扎得长短不匀的秧苗被人笑称:虱婆子秧. 有俗语云大人望插田,小伢子望过年,除了插田能得以改善伙食外,主要可能是因为插田不太累,姑娘嫂子都在田里干活,唱歌的开玩笑的煞是热闹.也有不喜喧哗闷声干活的,不一会田里就是一片新绿,纤细的秧苗映着水田.倒有几分诗意在里面. 我从小就不爱干活,父母也宠爱着,所以很少下田,到后来上学时每次农忙又不放假,这样我就对农事很陌生.我只喜欢干活时的热闹氛围,对不爱下田劳作,因为生活在农村,像我这样的秀才难免会闹出一些笑话,插田怕蚂蝗咬,割禾就被镰刀所伤,甚至还有将眼镜掉在水田里的经历. 记得第一次去岳母娘家,正赶上她们插田,乍一看景色甚好,凉风习习,水天一色,白鹭双飞,水田中几把秧苗如五线谱般摆着.不过我不好意思醉心于风景,只想起第一次见面当然要图一个好表现,于是脱掉鞋子,捋起裤脚就下了田,岂料头顶烈日,水中却是冰冷异常,向来不事劳作的我踩在冷滑在田里直感觉举步惟艰,又不好意思说吃不消,霸蛮插了几只秧我就觉得心慌气短,头晕目眩,只好腆颜上岸,被妻子贻笑至今. 某年和同学说起此事,他笑赠我一首布袋和尚的诗: 手把青秧插满田, 低头便见水中天. 心地清净方为道, 退步原来是向前. 呵呵,不承想,劳动不但是美学,而且还非常富于哲理.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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