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论阳光心态的自欺性 |
作者:快意苦笔 作于:2007-3-21 17:37:41 访问:537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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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吴维库博士近来的演讲报告《塑造阳光心态》一文,被国人当作自救的良药,广为传播,自报告一面世,立即洛阳纸贵。 吴博士的观点值得肯定,尽管其施教的方式依然没有走出中国人惯用的语录路线,但是整篇报告里面都闪现着人性的光辉,这既是对中国的传统教育观念的颠覆,也是适应现代教育观念潮流的趋势。 纵观中国历史,占据主流地位的教育路线无疑是孔孟主义,其版本以语录的形式面向世界上最大的受教人群。自秦朝以降,始皇的焚书坑儒,完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文化大革命运动为里程碑,在历史上确定了儒家文化的统治地位。自此,儒家思想走上了中国道德的最高法堂。中国的广大文人也从此失去了对儒家文化的探讨权利,而走上了完全教条化被动接受的地位。而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儒家文化,加上后来的处于非主流地位的政治边缘文化:老庄的道家思想,形成了一个全面说教的布道教育程式。无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出世,还是修身养性的入世,其教育方式都是以社会为终极价值的,人在这个价值面前成了一个手段,在封建道德面前,人没有任何目的性可言,而唯一的可利用价值仅仅是实现社会道德的一个附庸。在这种文化生态中,历史上,人们为因为同异性接触而砍掉自己胳膊的烈女树立起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牌坊,也有为杀生取义的志士高唱的仁义赞歌,而丝毫没有建立起对于生命的思考,更谈不上生命的价值观。 而西方的思想家康德却认为:人是目的,永远不可把人用作手段。这一点在中西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改革开放后文化国门的选择性开放,西方文化大举入侵中原,文化国家主义逐渐失控的局面下,呼唤关怀生命的声音逐渐响彻云霄,但是,由于国人的思想刚刚走出儒家主流思想的禁锢,又进入了意识形态的牢樊,一时还不能彻底走出把生命看作为了实现某一种主义事业的手段的意识,处于觉醒状态的思想一时找不到人性化的入口,空怀关怀的热情而无从着手,于是出现了人性化理念的多元认识混杂的文化生态,一时之间,自由主义,苦旅主义,享乐主义、宿命主义等等犹如一场诸侯混战的大片,在思想文化的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派虚假的文化繁荣景象迷乱了人们眼睛,进而深入的迷醉了人们的大脑。这个后果的产生,应该归咎于经院派故作深沉的学术化论述对受众所做的云山雾罩的恶劣引导,也要归咎于受众的实用性功利心态。 在这种对于生命关怀的朦胧生态中,吴博士的《塑造阳光心态》报告,通过平民化的论述和事例,以接近草根的话语版本为工具,以受人尊重的学院派身份为媒介,很浅显的提出了对生命关怀的终极口号。并在技术上利用亚里士多德的话语对关怀的理念做出了诠释:生命的本质在于追求快乐,使得生命快乐的途径有两条,一是发现使你快乐的时光,增加它,一是发现使你不快乐的时光,减少它。戴上了这么多的光环,一出场即获得满堂彩也在情理之中。 塑造阳光心态的目的,在于通过一种人人可以接受的途径,寻找到载得人们驶向快乐生命彼岸的诺亚方舟。在吴博士的报告里面,阳光心态的草根理解几近于阿Q精神,用一点美学化的解释是:阳光心态在教人以入世的态度去对待工作的同时,又以出世的态度去对待生活。这样,人们就可以抛弃身边所有的不利,并把不利化作有利,最终提升自己的生命质量。 但是,面对阳光心态下所描绘的康庄大道,在受众感到熏熏然欲醉的时候,却不得不面对另一个严酷并且令人心寒的现实,那就是所谓的塑造阳光心态,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精神口号。 塑造阳光心态,目的是度过健康人生,阳光心态最直观的表现应该是健康,健康的内容也由于受到西方生命哲学的冲击变成了形而上与形而下兼具的题目,1989年世界卫生组织给健康下的定义是:健康不仅是没有疾病,而且还包括躯体健康、心理健康、社会适应和道德适应。与此相辅的还有心理学家马斯洛给健康定的三个标准:足够的自我安全感、生活理想符合实际、保持人际关系良好。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必须有相应的手段,塑造阳光心态地手段有8条: 1、改变态度; 2、学会享受过程; 3、活在当下; 4、不要把自己幸福的来源建立在别人的行为上面,我们能把握的只有自己; 5、学会感恩,感恩获得好心情; 6、如果遇到倒霉的事情就想还有人比你更倒霉; 7、天堂地狱由心造; 8、压力太大的时候学会弯曲。 到此为止,基本上把吴博士的报告给抽丝剥茧了。 从目的也好,还是从手段也好,我们看到的阳光心态学说,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学说。在一个精神和现实的二元论中,用看似完整美好的精神手段,把现实解构,并一一颠覆。这在施教者来说,是一场美丽的精神诱惑,在受教者来说,是一种自欺的精神迷醉。 从儒家思想以社会为目的的道德观众走出来,进入了以个体生命为目的的方法论,无疑这是一个价值观的进步。在西方人“自由主义生产过剩”后开始进入“自由的冷处理”阶段时期,我们这个还有相当一部分精英一直为文明起源的所有权争论不休的民族,才开始在人文关怀上与世界路轨的末节对接上,这不得不承认,国人中的相当一部分,其幽默能力是超出了地缘限制的。 健康的第一条标准是足够的自我安全感,而现实是,在饥饿、疾病、战争等的威胁中,人还有多少安全感可言?针对这些内容,发达而又稳定的欧美或东方的某些国家情况还好一点,而处于战乱中的民众,如中东,处于贫困中的民众,如南非等,情况更加糟糕。而在相对比较好一点的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我们这个自认为有悠久文明史的国度,情况则更为复杂。特别是经济高速发展,GDP形势喜人的前提下,任何人都不能否认,我们正在享受着比以往任何一代人都丰富的物质,也在使用着比以往任何一代人都完美的技术,但是我们却在遭受着比以往任何一代人都切肤的紧迫感,幸福感空前缺失。难道真的如恩格斯所说的那样,“任何社会进步都是以道德的沦丧为代价的”吗?不是的,中国人向来不患贫而患不均。社会学家普遍都认为贫富悬殊是所有不稳定的根源。而在中国,造成贫富不均的大多不是在一个公平的环境里,而是主要通过不正当的途径。这是国人仇富思想的主要根源,也是造成不平等认识的本质所在。邓小平“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官方理论被实用派歪曲成了各自的尚方宝剑,为不正当的掠夺式财富积累提供了正当的依据。在这种环境中,中国人富起来的越来越多,但是也更加加剧了未富者的危机感。同样的,邓小平“白猫黑猫理论”的发展观,也为国人片面追求经济发展而采取的一切脱离文化发展的急功近利的行为提供了政策依据。于是,部分地方出现了走私、造假、偷税漏税等,也就拥有了存在的合理性。前一段时间,为了促进内需,有降低银行利率的行政性引导,也有依靠促需作为迷盖老百姓眼睛而实行的给公务员加薪,以至于后来国民一听到国家提高福利之类的美好词汇时,都不自觉的认为那只是泽及公务员的事情。一次一次的事实也证明了国民感知的正确性。这种人为的因素造成的不均,不但让弱势群体产生了更加迫切的危机感,更重要的是,它让这个群体产生了一种“被社会排斥感”,在这样的环境里,还能有多少安全感可言,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命主体属于哪个国度,应该遵循哪些道德,归属于哪一种文化等等,都会因为主体的虚无化而变得毫无根基可言。对于社会来说,提供给它的人民最大的安全,一是法律上的人权概念,还有的是各种社会保障体系。而我们的社会保障体系是怎样的呢?单举老百姓最为重视的养老保险为例,由于各种原因,人们不得不在国内各地流动做工,这一点曾经作为生产力解放的卖点被各色有识之士大加宣扬过,而每一地的法律都极其人性化的规定:用工的单位必须为员工缴纳养老保险。而事实是,在这个员工离开该地到另一地谋生时,由于政府的地方保护,法律规定属于他自己的养老保险,他是不能全部带走的,他能带走的,仅仅是他自己承担的那一部分。由于地方政府的军阀式的自我意识,在养老保险方面,使得为老百姓提供帮助的法律,最终成为了地方敛财的法律,老百姓的权益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借口而已。这只是养老保险,其他的医疗保险、义务制教育等等,也都不同程度的成为了美丽的谎言。人民连自己的未来、现在,而且连孩子的现在都没有把握,还谈什么安全感。而在这个环境里打拼的人,不但是我们这个社会的大多数,更是阳光心态的主要受教人群。人们在无力保证自己生命的外在幸福的时候,就只能通过一定的方法去寻求生命内在心理自慰了。 毋庸置疑,追求什么就是缺少什么。这句话不但可以定义人们实际行为的现实渴望,也隐喻着人们不得不屈从的、从另外的角度寻求自救的、无奈的乌托邦冲动。 同样的道理,健康的另外两个标准,在现下社会环境中,也只能局限在精神领域里进行探讨,上升不到经济和社会领域。在一切条件都是虚拟化的时候,任何标准都会是伪标准。 再回顾一下塑造阳光心态的八个手段,在形式上,无论它象佛家一样教化人们寻求心里安定也好,象道家一样教化人们养生自好也好,还是象儒家一样教化人们学而优则仕获得社会生活的巨大成功也好,人们对它的接受程度,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们对安全感或者幸福感的缺失程度。就象在重大的灾难发生时,宗教应运而生解答人们的迷惑一样。在本质上,塑造阳光形态,也仅仅是在心理领域对受众进行神经麻醉而已。 然而,对于塑造阳光心态,尽管充满了自欺性,在现在的实际形势下,却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无奈之举。可以这样说,对于塑造阳光心态的接受程度,与生活环境和生活需求的背离程度是成正比的。这种精神生活和身体生活的同床异梦状态,正是我们人生的主要痛苦根源。而更加残酷的是,我们找到了病根,却无法医治,这难道不是痛苦中的大痛吗? 塑造阳光心态,它的自欺性就是为了医治这种痛苦的良方,它的主要作用是进行痛苦转移,不是吗?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加痛苦的呢! 在精神追求与行为方式之间和谐的努力,人类一直没有停止过。古今中外也出现过几个身体力行者。苏格拉底在古罗马的市场上行走,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说:“有这么多我不需要的东西。”这是道家追求的寡欲的最高境界;屈原上下求索而不得,投身汨罗江而终止自己的迷惑,这是用生命对现实的抗诉;近代王国维投身金水河,是对自己信仰的文化的殉道,等等。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真性情,行为与精神具有统一性,所以他们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他们是圣人。而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既没有能力因为不和谐而抗争,也没有勇气因为失道而自杀。我们都是凡人,背负着社会的和家庭的责任行走,我们做不到金钱满目而不动心,也做不到安贫乐道随遇而安。我们只能用自欺欺人的办法,就象狐狸一样,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所以对于阳光心态,我们的悲哀在于:它对我们没有用处,但是我们却不能缺少它。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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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本文是一篇没有社会价值的文章,因 |
游客 |
<2007-3-31 12:0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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