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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10月8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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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默默飞扬
作者:雪川  作于:2007-3-20 15:20:33  访问:46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希望,默默飞扬
   
   今天有点冷
   
   冷风肆意的来了,仿佛要杀掉这世界一切的多余,我就彳亍在被风席卷的一片破败的街道上,尽力把头颅缩进竖起的衣领里,我做不到。街上什么也没有,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人,没有被世界遗弃,世界也没给我提供归宿。就算它把我安排在天桥上拿着钵盂讨饭我也会感恩戴德,可我现在只能在街上边走边想着自己只是一个多余的人,甚至这还是高估了自己。没有选择的人生在抱怨中度过,不能回头的路意味着没有后悔的机会;数条并行的选择,你会怎么办,当你想改变时你会毅然决然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很显然我在欺骗自己,面对着如刀割般的风我只能流流鼻涕作为回应。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暂时停留等待一个人的地方,还要离开。视线的尽头是青青的山头,据说那是香山,据说香山上有这个时候才会红的红叶,很多人谈起这个会兴奋,我怀疑这种兴奋的真实性,因为他们的表情真的很僵硬。视线的最远处是曾经让我遐想最多的蓝天,可是今天它很阴沉,一辆辆各色人等的车被它吞吞吐吐,它是在呕吐还是进食,没有人关心,人们只在天气预报上谈谈,还有沙尘暴绝对不能刮到中南海,祖国的核心,心脏有力跳动机体才能健康,北京人说他风沙大内蒙人就笑了,风吹草地见牛羊,漫漫黄沙掀起见证历史的白色枯骨。
   我在等一个朋友,暂时就把我等的那个人这样定义吧,我弄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就像他不知道该不该来见我。我还是等了,他也还是会来。我和他都不清楚见面后除了吃饭、吹牛、抽烟还会有什么,既然在想象中把这些事都安排好了这次见面似乎也纯属多余了。也许没有这些多余的事我们的时间与空间就会空空如也,如果不是为了充塞满充塞不满的时空这个世界仿佛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热闹,伊拉克惨了、本拉登的头像印在大学生的T恤上。有一位带眼镜的老头拿着一架望远镜叫卖,天桥上来来回回的人偶也有几个跑过去摸摸看看,没一个要买的,既然这位老先生叫卖了应该就能卖掉吧,我只哼着“前尘往事成云烟……”我有那么沧桑吗?手机响了,朋友说他到了,在哪?不在我等的地方,“北太平桥西的天桥上”“我也在,你在哪座桥上?”“我到另一座桥上找你吧。”还是没见着,“你在北太平桥西的第一座天桥上还是第二座上?”“第一座。”“拷,我刚就从那走到第二座桥上找你。”到北京后我学会了三句口头禅:我操、拷、他妈的,见到了更多抽烟的女人。省去其中那些想象已做的事,朋友坐着300路公交来了又坐着300路公交车走,犹如生命除去发生的、正发生的、即将发生的故事就只剩下生和死了。也许就是那些除却的东西是我们见过和活过的见证,但那不是理由。
   刘默扬默数着离家的日子,一天、两天、三天……,不知数到多少天时只听得见他的呼噜声了,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往事已成风,可那恼人的记忆却不能像风一样彻底飘远。父亲、母亲、祖父、弟弟,他们都还好吗?还有那一群可爱的表弟,还有以前的一个个都不在身边几乎不联系的朋友们。刘默扬只一个人躺在北京北三环一幢楼的一张只容一个人的床上,口水从嘴角缓缓地流出,以前用过的被单上又多了块口水迹,还不时地用舌头舔舔嘴角四周。露出淡淡的笑容又转为欲哭的表情,大叫,痛苦的滋味没有减轻多少,他继续呻吟着,在与夜的宁静的抗争中,没有人能占得了上风。
   夜,在夜夜笙歌,北京28所高校2006年上半年失窃事件发生808起,真是个好数字,发您发,发您应发之横财。2006年10月22日星期天晚,这座城市某高校外语学院大四一女生跳楼了,报纸上又多了条可写的新闻,谁要是把每年高校学生自杀人数定会是个惊人的数字,可那又能怎样,没自杀的就像谈着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的谈着此类事情,因为与自己没关系,因为认定自己不会自杀,殷红的血,失去了五四青年在军阀枪口下的色泽,现在的殷红更多透着惨白,到处在开着白色的玩笑:一个右腿骨折的人,裹着绷带躺在医院的散发药味的床上,极力渴望着外面的世界,每天向医生诉说着他的渴望,医生只那句:“情况好多了,只是还不能出去活动。”春节到了,医生的嘴终于开恩了,“回家过完年就要回来继续治疗”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床板突然间断了,他的左腿又摔断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人生就在一天一天中度过,今天已经结束。需要记忆的事太多,分不清哪些该记、哪些该忘却,为了忘却的纪念,鲁迅如丰碑般屹立在很多人的头里,刘和珍君脆弱的如风中的稻草,刘和珍君做了什么事让鲁迅先生拿起他的战斗之笔写下如匕首般的文字。忘了历史,因为历史只是为了今天过得更好,今天好吗?李敖要高呼“毛主席万岁!”没有历史就没有信仰,没有信仰就换样东西来操纵自己活动躯体吧。历史是教科书上堆砌的方块字,历史是谋饭碗的工具,历史是今人不需要也看不懂的一片雾蒙蒙。一天又一天,发生的事太多,等于一件也没发生,风吹吹一切就轻松地过去了。工作人员清洗了那个女生的血迹,说些表示惋惜的话,“这么年轻,怎么就想不开。”然后,平静地说:“又有一个大学生跳楼了。”平静而近乎冷漠,然后,他们开始抱怨:“这么晚了,还来干这晦气的活!”多亏了他们,第二天这里又如以前一样干干净净了,一切都不曾发生。刘和珍君的血只流在鲁迅先生的著作里,自杀的大学生们的血只让自己家人、爱人、朋友伤心,自杀不是解脱,生活是个贱人,你委琐,它猖狂;你倔强,它只能低头。周围的一切可以没有意义,空壳的生命也许承受不了什么也没有的重压,那么选择死亡吧,我的朋友!生命只求惟美,生命可以消失,但别说“我的一生是个失败”,无间道路上,谁都不会认输,别让别人为你流泪,晶莹剔透的泪珠谁都想珍藏。冰凉的黄土下,躺着你的躯体,你的坟头上不会开上一圈洁白的花。人血馒头已不流行,人们啃的更多的是肯得基与麦当劳,汉堡、薯条、可乐和比萨……
   刘默扬还在继续着他的状态,太阳已爬到十五楼顶了,那本《尤利西斯》就压在枕头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本无法看懂的书,因为爱尔兰的历史远在天的那头。北京城才是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故乡也跑到天的那头去了。
   “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约在十一点时阿牛的《桃花朵朵开》唤醒了流口水的刘默扬,有气无力的发出刚醒的声音:“你好,请问什么事?”“默扬啊,我是陈扬,你下午有没有时间来看个剧本啊?”叫得真亲热,无形间拉近了距离。“陈姐好,行啊,几点?”回答的也挺亲近。“十二点半,先到公司吧。”事已讲完,挂掉电话,干该干的事,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事:掀开被单、为只穿一条内裤的身体套上奔走于外面世界的衣装、刷牙、洗脸、大小便……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因为人们必须这样做。
   就在这一天的这一个时间,就在这个世界的除了这个角落的所有角落,是否发生着同样的事、是否有另一些故事的发生。如果有那么一位神人看着我们的历史从远古的远古流着流着流过今天流向未来、看着这个角落与那个角落以及所有角落发生的故事,他会说什么、会想什么,也许百鬼狰狞,上帝无言。我要做的是叙述,叙述没有波澜壮阔只有温水般的平淡无奇的生活,纯粹个人的、而人就其现实性来说,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合。
   故事在没有发生前可以有很多种开头很多种结尾,在开头与结尾间也可以有很多充塞的情节。一群羊在一块草地上吃草,吃得长肥了,屠刀让它们归了西,又一群羊来吃草了。它们没有因为前一群羊挨了屠刀而拒绝吃草,它们依然吃得津津有味并对牧羊人传递着感恩的眼神。披着羊皮的狼、当狼爱上羊,我们的世界也许会就此和谐,但那要看是羊感化了狼还是狼吃了羊,无论哪样,我们的世界注定少了繁杂的色彩,而没了斑斓的世界我和你和他、我你他咱们就是朋友啦,就是同一的我们。
   小说的原则要求写它的人淡出场外,休谟说理性是精确的需要,情感支配着行动。我的小说还没有开始,也许永远开始不了、也许开始过后只有永远的省略号。我在写什么,从我的初衷来说,只想表达某种思想,以故事融合的形式,普希金说,何必那么烦,只要拥有诗歌这把弓,思想的箭就能射到任何想到达的地方,简单、干脆、直接。
   烟雾缭绕,各种烟草燃成飘渺的烟雾交织在一家承接客户广告和为剧组提供演员的公司的两间室的办公室里。呛人也很香,沁人心肺,阳光没有透过十四层的玻璃窗照射进来,也没有渴望阳光的脸,在烟雾的弥香中笑得沉醉忘乎所以,“我操”带出一句话、“拷”带出一句话、“他妈的”带出一句话,仿佛没有这三个前缀就说不出一句话。靠着进门(门对着朝北的走廊)的墙壁上贴满各种摆着各种POSE的照片,紧靠这个墙壁放着一张接待客户的空空的绿色桌子,这家公司的所有桌子都是绿色的象征和平?不知道。西边的墙壁一抹白,白下是两张分别放着电脑的桌子,电脑屏幕上分别显示着红警与反恐的战斗情况,东边的墙壁下的玻璃缸里游着几尾花花绿绿的金鱼,就在东墙与南墙的连接处,一扇门连通了里外办公室。里面依然是一样的墙壁,只不过照片更多、更大,还有一排沙发与一个茶几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一个电话机任意组合,当然还有必要的简单的摄影与录音道具,各种与影视有关的杂志落在这个、那个角落,南面有扇门通向阳台,阳台是封闭式的,蓝色玻璃幽幽的光。从九点到十七点半这里的人就差不多在这里生活,抽烟、吃饭、谈生意,但生活也许就在平淡至极的表面下精彩着。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室内高昂抑或凝滞的状态,“默扬,来啦!过来看下剧本吧。”“陈姐好、高导好、杨兄你今天真他妈有型。”边打招呼边随着陈姐向里面的办公室走去。“抽烟吗?”“不,谢啦。”陈姐潇洒的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这次的剧本在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刘默扬坐在陈姐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剧本,孤独者的姿势。舌头与舌头的碰撞,击溅的是口水的浪花,在浪尖上历险的是渴望激情的死寂的心。颤抖的双手碰着失去嶙峋的双峰,胃里是作恶的翻江倒海,原来烟雾飘泊过的口腔是此种味道,放过这个年轻人吧,他只想在路上走走看看,走过后拾一点回忆,他需要更多的回忆编织下一生无法重温的梦。扒光了衣服的两副躯体,没有任何理由的缠绕到一起,在这个一墙之隔的内室里。和想做爱的人做爱、和愿意做爱的人做爱、和我爱的人做爱、和爱我的人做爱、和我爱同时也爱我的人做爱、和正在做爱的人做爱,有区别吗?扭动的更有力点吧,享受现有的状态,也许一个人躺在床上会因此自责,可现在是快感的世界,有了快感就呻吟,没有人会在乎你那似哭如泣的叫声。五浪真言,学会了几浪:浪漫、浪费、浪子、浪花、浪叫。快节奏的都市只在好容易找出的空档里做爱、吃喝拉撒睡如无底洞般吸干你口袋里仅有的准备投到乞讨者伸过来的破碗里的一毛钱、耶酥教导世人别人打了你的左脸请把右脸递过去、拔地的高楼侵占了可能的海的地盘、欲嚎叫却看不见皎洁的玉盘,广寒宫内是否也浪叫阵阵呢?没有欲的仙界有爱吗?德国的大胡子说,只有有性的冲动才有爱的可能,酒神才是真正的神,如醉如痴谨遵犹太先知的博爱,爱一切人包括你的仇敌。和一切人做爱包括令你作恶的他、她、它。脱光我们的衣服我们就是自己的先祖,套上多少年来变迁无端的那几块布,我们成了自己的孩子,童稚的脸上笑得无邪,你笑得越无邪,我就爱你爱得更狂野。到底是谁犯的罪,谁又是受害者?天空在颤抖,我在编造一个不属于我的故事。没有真、没有善、没有美,有的只是谁也不愿承认的丑。
   他死了吗?就在身后一声轰隆巨响之时。那响声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划破寂夜的长空。冰冷的月光映照他惨白的脸、星辉星星点点散落于斑斓的血迹。夜空下,城市还是那样灯火辉煌、热闹异常,人们都在享受着,他也在享受着,享受着摆脱人情后那终极的宁静。可,为什么,你惨白的面庞还是那么落寞?那最后的重力加速度对你意味着什么,一切的一切,抑或只是空空的空。在你向下飘落的时候,你久已未穿的白色风衣是否迎风摆动,而你也露出久违的蔑世的微笑?我要知道你那一时、那一刻、那一瞬的感觉,我要听你的狂叫或者无声,我想走进你内心的深处,捕捉那最真最美的景象,可你安静地躺在那儿,只让大地扭曲了你的躯体,但你躺的那块地只是冷漠无情的水泥,就连最后他们也不放过伤害你的机会。你为何不选择旷谷的悬崖,白色风衣点缀突兀的峭壁,一个精灵回到母亲最温暖的怀抱。也许你只是想对抗,对抗这个你不愿生存的世界,可世人只冷静地转述,又一个傻瓜死了。没有人会觉悟,没有人想清醒,我只想活在你的故事中,然后寻找一种美丽。
   刘默扬的呼吸骤然间异常急促了,最后一声长叹“啊!”完成了他此次的使命,而成不成功则需要那个女人来评价。当然这仅是就这次活动本身而言,而活动的结果谁也不想要,所以就有了避孕套、避孕药、和控制射精的各种方法。要的仅仅是享受,片刻的高潮当然不值得用一生的责任作为代价。“你真没用!”刘默扬被否定了,他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尽管自尊心遭到了莫大的创伤,但还是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摆脱那充满烟味的嘴和如柴的胴体了,终于自由了。
   “那陈姐,这次拍广告的事?”
   “你到外面跟着羊头走就行了。”
   “谢啦!”
   抓起衣服,把全裸的身体裹好,遮住那疲软的老二,外面的世界是穿着衣服的世界,尽管男人看女人时,就算女人穿得再多,依然只是裸体,当然这里面有个条件,就是这个女人能引起男人的欲望,而男人的欲望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而这个条件也只好形同虚设了。刘默扬走到门口时,回头望了下,她又点了根烟,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也想搜出根烟来,可是没有。
   “陈姐,借根烟吧。”
   “给。”
   他又摸摸口袋,想拿出火机,可是也没有。
   “陈姐,火?”
   “给。”
   刘默扬把烟用上下唇衔住,点着火,吧兹吧兹的抽着,想着这也许就是事后烟,进而在心里念叨:“事后一根烟,快乐似神仙。”可失落却狠狠地从天而降了。打开门,找羊头,然后等着出发去拍摄场地。羊头诡秘地对着刘默扬笑了笑,然后一切恢复正常了。
   等待即使只有一秒钟,对于一个不甘等待的人来说也是极漫长的,就像一句挺有诗意的话所说的“刹那即是永恒。”当然,等待的期间也许会发生一些谁也不知道的事,而等待久了人们也许更会做一些无聊的事,犹如那骗人的戈多,等啊、等啊、等啊……什么事都发生了。
   “呜—呜—”两声汽车奔驰而过的声音提醒刘默扬来短信了。刘默扬一看是今年刚天各一方的女朋友发来的。
   “王八,现在干嘛啊,想我了没有啊?”
   “没干啥,就呆在宿舍看书,我天天、时时、分分、秒秒都在想你。”
   “就你嘴甜,我妈说了嘴甜的人一般不可靠,哈哈,我还是蹬了你算了。”
   “别,我就是那种心好嘴也甜的人,没办法啊,可惜我这种好男人在当今浊世是没人理解了,悲哀啊。”
   “呵呵,好啦,开玩笑的啦。知道你最好啦。我今天有点想你了,所以就发个短信给你。”
   刘默扬,呆呆的,半天想不好这条短信该怎么回,呆呆的、呆呆的……
   “杨兄,这个剧本我不接了。”
   说完跑出这个公司,疯狂的跑向宿舍……
   
   昨天好象很美
   
   那似乎是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桃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妖娆,是个怀春与钟情的季节吧,刘默扬与静相恋了,浪漫的春天,浪漫的爱恋。这个开头挺不错,能为一出浪漫爱情剧作铺垫和渲染。可现实,起码我所知道的,刘默扬的现实不是这样的。没事总能听到刘默扬在耳边唠叨说:“我的爱情故事开始于公元2002年11月16日。当然序幕比这个日期早点,不过我和静都同意把这天定为纪念日,因为那天是我和她第一次牵手的日子。”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爱情故事,人很普通,事也很普通,所有谈恋爱的人基本上都会碰到这些事,但如果你是当事人你就会感觉这些事这个世界只有你能经历,犹如人人都会结婚生子,可每个只感觉到自己的妻子或丈夫,女儿或儿子。不好意思,离题了,昨天好象很美,的确啊,加工过的回忆又怎会不美呢,心理学上也说人们往往在记忆中将痛苦遗忘,遗忘也许会留下残迹,可结了壳的伤疤失却了所有的感觉。
   刘默扬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感觉无依无靠,一辆辆车划过身边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我怎么就没给撞死呢?”带着这个疑问,极度地想找一个人聊聊天,或者只要身边坐着一个人就行了。虽然大多数时候,他是喜欢安静与孤独的,但现在,他需要一个他人,他人就是地狱,而比地狱更恐怖的东西正在折磨着他,人们将其命名为“爱”……静在那边笑,在遥远的他方、在无法倒叙的似水年华;静在那边伤心、静在那边嗔怒、静在那边,就在那边……,伸伸手,抓到的只是空空……
   我的爱情故事开始于公元2002年11月16日。当然序幕比这个日期早点,不过我和静都同意把这天定为纪念日,因为那天是我和她第一次牵手的日子,我分明记得那个夜晚刚开始只是和她沿着操场跑道散步、闲聊。
   “我男朋友长的像濮存昕。”
   “那挺帅的。”当然我从不认为濮存昕帅。
   “你也不错,被评为我们班上的班草,只是我怎么看不出你帅,只觉得你像青蛙。”
   “青蛙王子啊!”
   我的手似乎和她的手碰到一起了,又碰了、又碰了……抵抗不住诱惑的我,诱惑成了我的动力,夏娃是应该被解禁的,我拉起了她手,很小、很软、很舒服。
   “被我拉住了可就别想跑了噢!”
   我笑了笑,拉得更紧。内心独白“想拉还来不及呢!”
   刘默扬笑了,仿佛这一切又重新发生了,他俩还走完了那条长青路,据说谈恋爱的俩人只要走完这条路就会走完一生,只是到底灵不灵验就要看俩人爱的到底有多深,防御力到底有多强了。
   “拉手是这样拉的,这叫十指连心,心心相映。”静教刘默扬把他的五个手指和她的交叉并拢,又握紧。
   那一年多的日子真叫幸福啊,刘默扬对着空空的宿舍感慨,感慨幸福的易逝,还有中间夹杂着的那些许不快,谁让维纳斯只能断臂,刘德华也会老去;童话只能是童话,现实依然是现实。
   七月快结束的天气很是躁热,树叶很绿却不盎然,到了傍晚时分稍稍转凉。那时新生入学军训刚结束没多久,有几个躁动分子也跟着天气作躁,这样的傍晚,这样一些人,开始寻思着怎样度过这样的夜晚。冰啤酒,没有比这更解暑、更振奋人心的了,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当然现在看来那是很近的了,都是皖西大别山一带的,离家最远的也不过三四个小时。可第一次总是有那种特别的感觉,感觉离家很远,感觉很想家。喝着刚从冰箱取出的酒,吹着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的牛,很快乐,也许当时还有点空虚,但空虚的很快乐。喝着、吹着,喝到饭店老板不再给我们上酒、吹到天上那点点繁星都是我嵌的。
   “我们来结拜吧。”
   “好!”
   “既然没酒了,我们就举行个喝汤仪式来结拜。”
   “好,要不要放点血到汤里。”
   “那就放点吧,把这个杯子打碎,有碎片割吧。”
   一声脆响,饭店老板无奈的说声“碎碎平安。”
   每人捡起一个碎片,醉眼朦胧,对准食指那易于割破的地方,五滴鲜红的血滴进混沌的汤里,煞是绚烂,煞是难看。没有“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词,只知道闷头轮序喝下,喝完后就成了盛老大、谢老二、詹老三、杨老四、刘老五。不知道这样结下的兄弟能走多远,只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刘老五把盛老大伤得不浅,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为老婆插朋友两刀。”
   一天一天过得很慢,一年一年却过得很快,身边曾走过不少人,而留下的回忆只有点点滴滴,而那点点滴滴就是你曾经走过那些岁月的证明,痛苦的或欢乐的,激不起内心涟漪的都渐渐忘却了,而激起涟漪的也都化成淡淡的回忆了,只在无法承受现在时,掏出来聊以自慰了。刘默扬坐在北京这边的宿舍里开始搜索着关于皖西的幕幕了,避免不了的还有那些加工过的痕迹。
   盛老大平静地走到我的宿舍,看着他慢慢走到我跟前,我立刻堆满玩事笑容来掩饰我的内疚与不安。
   “老大,这件事我对不起你,希望……”
   “你过来一下。”他依然很平静。
   他慢慢地打开他的宿舍的门,我做好接受任何愤怒与怨恨的准备,其实,当时我应该是空空的,仿佛是飘浮进他的宿舍。
   “你坐。”平静。
   我沿着空床的床沿坐下,双手搭在双腿上,头埋进双手之间,只听“哐”的一声,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面对着他,内疚已让我没有任何感觉,而可笑的是我尽开始幻想。
   “你这样做事先也该对我说声,你知道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做人,你也知道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我平时对你够意思吧,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我只在幻想,他开始殴打我,打得很凶,我只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挨揍,他打着、打着开始流泪,我也开始流泪,然后抱在一起痛哭,然后我和他都没有和jenny在一起,然后我和他还是好兄弟……
   “你这样做事先也该对我说声,你知道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做人,你也知道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我平时对你够意思吧,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他还在怒斥着我同样的话。
   他开始殴打我,打得很凶,我只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挨揍,他打着、打着开始流泪,我也开始流泪,然后抱在一起痛哭,然后我和他都没有和jenny在一起,然后我和他还是好兄弟……。我还在继续着我的幻想。
   就这样我和他僵持着,他用愤怒来表示他被我伤了,我用幻想来充斥我因为内疚而空了的脑袋,我想对他说“jenny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和她在一起你应该高兴啊,我以前也对你说过,我想追她啊,只是你说那是做梦,现在我的梦实现了,我很喜欢她,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一直把你当老大的。”但我说不出,只在床沿上坐着,空空的幻想着,他的言辞传到我的耳边时,也只渐渐变成细微的嗡嗡声了。
   他的愤怒改变不了我和jenny依然手牵着手散步,尽管在看到他时我很内疚,可我居然找不到内疚的理由了。我只想和我爱并且也爱我的人的在一起,而现在我和她正牵着手,很幸福啊!我没有横刀夺爱,因为她本就不爱你,我也依然把你当成兄弟、当成老大。我实在没有理由内疚,于是我开始快乐了,可为什么只要一见到你、一想到你我就内疚呢?我需要另外一个人认同我,于是我向明诉说着我的痛苦。
   “你又不是李寻欢。你爱她,她也愿意跟你,这就足够了,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痛苦呢!”
   明的这番话让我潇洒地度过了面对盛老大的一年多生活,对啊,我“又不是李寻欢”,我只是一个渴求自己的幸福与爱的平平凡凡的有血有肉的人,而我和她是彼此都愿意和对方在一起的,这已足够,足够了。
   “今年正月初六我还参加了盛老大的婚礼!”刘默扬摇了摇头,笑着对正在回忆的自己说,“只可惜红包送少了点,以后等他再有啥喜事,我又有钱的时候一定多包点。”那一切的愤怒与幻想似乎都成了多余的煽情了,虽然当时感觉很真切,现在都只成了点缀,再过些时日也许就成为忘却了。
   常听刘默扬说芜湖是他最不愿想起的城市,他在那受了两年的“种族”歧视,并且夺走了他太多的眼泪,也许那些眼泪就是一辈子的眼泪了。他说他们那一群专升本的在所学校住着最差的宿舍、受着几乎所有教师的歧视以及应届本科生的仇视,而这些对他倒也没有什么,因为只要在世俗的路上多奋斗点这些就会改变。但是那一道划在jenny心里、一道划在自己心里的伤口却似乎永不会结疤了,每每想起还是如当初般疼痛,这两道伤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似乎期望着它们会慢慢烂掉。可那些记忆中的断片与几近支离的呜咽,却时时浮现在他的眼前、游离在他的耳边。
   此时此刻,就在他对皖西的回忆告一段落后,它们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为你流泪,也是最后一次。刘默扬你太令我伤心了,原来你对我做的事,完全可以对另外一个女人做,甚至还把我晾在一旁不顾……”。
   呜咽。
   “你不要说什么,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在我心里留下的这道伤,我会永远记住的……”。
   呜咽。
   我把jenny的心划了一刀……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居然叫别的男人来挡我!”
   嚎啕。
   用头拼命的撞路灯的柱子,“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嚎啕。
   Jenny把我的心划了一刀……
   刘默扬没有办法再回想下去了,他依稀看到两张流泪的脸庞在眼前跳动,自己的眼泪也开始在眼眶打转了,发誓过不再流泪的他,极力的回避着这两张脸,闭上眼睛,却看得更清了……
   “也许这是上苍对我和jenny的考验吧,如果一份感情没有经历风波,也许到最后连抵抗一丝挫折的能力都没有,感情应该是这样才渐渐牢固起来的,直到牢不可破,可这也许只是一种期待。”
   刘默扬掏出一根烟点上,然后看着烟雾缓缓地飘、飘、飘……
   
   明天会不会好一点
   
   送走朋友后,我也开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了,看着路上拥挤的车辆与行人哼起了“lookingatcrowdstreet,listeningtomyownheartbeat……”。不过我是无法听到自己的心跳的,走在寒冷的街上,我只能选择把头深深埋下,埋着头,向前走,但不是为了寻找我自己,只想能早点回到宿舍那个不太冷的地方。人,在现实中只能跟着现实,不然就会感觉冷、就会着凉伤风感冒、就会孤零零暗自凄惨。
   加快脚步,快走、慢跑、快跑、奔跑、喘气、慢慢走、再加快脚步,快走、慢跑、快跑、奔跑、喘气、慢慢走……,就这样断断续续,看着自己哈出的白气和着干冷的风,只为了快点到达宿舍那个不太冷的地方,路却更显其长了。
   也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走到宿舍门口,还没进门,满屋的烟味就扑进鼻孔来,沁人心肺。打开门只看见刘默扬呆呆地坐在他的书桌旁抽烟,也没有注意到回来了一个我。
   “拷!哥们,摆酷呢?!拿根烟抽下,外面真他妈冻死我了。”
   “操,冻死你倒好,我就清净了,烟在这,自己拿着抽吧。”
   “你这大半天在忙啥呢,不是光睡觉吧?”
   “那你说除了睡觉还能干啥,像我这种有为青年还能跟你一样,整天跑这跑那浪费青春?”
   “有些动物到了冬天就要冬眠,我看你是人类进化不彻底,还像动物一样要冬眠。动物,哈哈!”
   “说正经的,你说明天会不会真的比今天好呢?”
   “听说明天温度会更低点,风力会更高点,你说明天会不会比今天好呢?”
   “也许吧,只要还没到明天,我们就无法确定,只能徒守希望。如果希望落空,又就只余痛苦了,还是不要希望的好。”
   “我说哥们,你咋的了,才大半天没见,哪来这么多感慨啊?不是冬眠糊涂了吧。”
   “但不到明天又怎么会知道这希望一定会落空呢,如果没有希望,今天又该如何度过呢,不抱希望的人生,活着难道仅仅为了活着。”
   “这,谁知道呢,也许人生就那么回事,想太多会累的,我要钻被窝了,他妈的冻死我了。吃饭时叫我,睡好、吃饱才会有积极的人生观啊,梦中的姑娘们,我来啦!”
   我钻进了被窝,刘默扬依然呆呆地坐在他的书桌旁抽烟。
   明天会不会好一点?只要还没到谁又能回答呢,只是今天该不该存着“明天会好一点”的希望,我想是该存的吧,不然似乎连活着的理由都没有了,虽然人生也许就是那么回事。
   
   
   

责任编辑: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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