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记 |
作者：白尹 作于：2005-9-11 23:46:00 访问：8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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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
今天阴天，灰暗的天空，晦涩无光，苍白至惨白，冷。
都市森林的天空中早已失去了鸟儿的叫声。这样的天气，也给人一种凉至心底的寒意。城市一隅，悄悄地抬头仰望，看见的是高大楼群灰暗的墙壁延伸外的同样的灰暗，一种压迫感猝然而袭，无可奈何，颓然至顶。昨天，我已找了许多老歌，现在我把它们翻开来开始一首首的循环听着。一杯热茶，一首老歌，或许能给我些须的温暖，重温往昔的温柔。
跳脱少年不知畏的青葱年华时，心湖粼粼泛起的涟漪，迷茫挣扎的不可自决，值得反复咀嚼的喜欢你三个字，都一一从心路历程上浮起，在歌声中反复回味，一首“驼铃”就把我拉到了当年的一张张英毅张扬的脸旁，却是模糊了，不忍拭抹。
日渐坚硬的神经，太需要那柔软的触摸，或许，就在这个下午，我已用回忆来细致的熨烫了一遍我心灵最深处的柔软。其实，都市中的人们，失去的不是小鸟，而是失去了一生只一次的场景、际遇，那些都像飞鸟的翅膀一去再不返，扑棱棱地在苍白的空中滑过。
徒留一声叹息。
6日
“要不要试试，这种烟是新出的，口味不错的。”
“不必了，还是老规矩吧。”
烟店的这五十多岁的女人接过钱，照例递过来两包烟，并笑着说“谢谢”。
我烟瘾很重。医院里刚醒来那阵，还只是每天抽几口闻闻烟味，吸进去反吃不消，很快的，这几月来烟量大增，超过了未伤前。每天都会在晚饭后慢慢踱着到这家烟店里买烟，习惯到同一家烟店里买烟，也习惯抽同一牌子的烟，总是两包。
习惯就像刻在人身上的一种标志，一种习惯的无意形成，就使得我不再去尝试其他，忠实的持有此刻的习惯。习惯了吃面就去烟店旁边的一家面馆，也习惯了睡前靠床头翻上几页书。最近一星期，又习惯了在买烟的时候顺便四处溜达一下，最后总是溜达到繁华商业区角落里的那家地下电玩室。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好象是为了给溜达一个终极目标一样，那家电玩室成了我的终点。每天的买烟行为也延伸到了数小时后———我总要在电玩室消遣掉数小时。
这便是这一星期来的新习惯，没有去想过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去电玩室是为了什么。这样的大都市，应该有很多可以玩的。许多年都没有再玩的电子游戏，竟然在这时是兴致盎然，或许是因为室内的喧嘈，机器中人物的拼杀，居然也能给人一种畅快淋漓感，专心的投入，紧张的操作，感觉就像在劲风拂面的路上飞车一样，那样的痛快感是一样的。
我喜欢在路上飞车，喜欢那由速度制造出来的劲风吹袭的感觉。在车上，感受着强劲有力的轰鸣，能听到头发拍打脑后的簌簌声，飞扬的心，激越的犹如勇猛果敢的长矛骑士，骑着战马，一往无前。
心爱的车离开我已经很久了，已许久没有重温这样的感觉。或许电玩在某种程度上是替代了旧年的飞驰。
去的路上人来人往，回来的路上已灯火阑珊，似乎还在耳边残存的电玩室的喧杂，变得令人厌恶，它替代不了什么。其实当人们不得已找了替代品代替心里真正需要的，到了最后总会发觉替代品毕竟是替代品，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但人们还是习惯找着替代品。就像我以买烟为借口，总要去消磨掉数小时，看着灯火辉煌，人流如织，溜达也是种乐趣，但总要有个落脚点，电玩室便是，它能消磨掉大部分时间，就像夹心面包一样，只不过是馅心夹了干涩的面包，面包无味，但它能填饱肚子。
幽幽天幕，冗长如同沉闷的故事片。回去的路上，凝神数着脚步声，突然被一双伸到眼前的干瘪的黑手惊醒，乞讨者还在忠实着他的职业，并发出口齿不清的如同老羊的咩咩叫声。
夜风萧萧，吹起了热闹后剩下的尘屑。少许还在深夜游荡的人悄无声息地擦身而过，只有皮鞋留下的敲击声很响亮地回荡。一个醉酒的蜷曲在银行门角，有气无力的盯着他面前的秽物。
我开始在风中奔跑，穿过了那片灰黄的草地。
天色晦涩，哚哚的脚步声，干涩无力，一下下的敲击着同样晦涩的心。
10日
是因为昨晚的一场雨，今天气温陡然而降，加件夹衣，正好。
空气中弥漫的是潮湿的气息，风也软软的。当一辆公交车叮叮当当地滑过时，我转过一个街角，正穿行在矮冬青的夹道里，无所事事，茫然四顾。秋是凉的了，侵入皮肤的凉感，矮冬青还是像夏天时候样的绿。
时日交替，人生几度新凉。很多人，曾出现过，又都消失了，只因为这丝丝入扣的风，使我在今天倏地想起了，只是那一瞬，便杳无踪迹。生命里围绕的一个个熟悉既陌生的场景，以及一些人或事，如同在空气里漂浮的尘雾，能看不能触摸，都已离散在时空交替中，碎成一片片。
生活更如同那横亘在面前的一段段废墟，每个熟悉而陌生的场景，或梦境，或真实，或者，连自己也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的混合，蓦然回首处，已过千山。
低旋的风吹起了裤角，皱成一团，昨夜一场大雨，淋湿了我，也淋湿了我的心。
——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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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年元旦）
今日元旦，便算是05年第一天了。
其实生活还是那样的生活，延续下去的只是日复一日，鲜有变化，只是看着新挂上的挂历，总会给人一种新鲜感，1月1日这日期，也便有了种齐整振奋感。
前几天的雪还没化完，墙脚跟还残留着，没有践踏过很干净的样子，矮冬青上圆圆的叶片上也有，小团状的，算是给这个新年增添了点新年的气氛。
第一天，第一天，今天已经是05年了，想起五年前的千年交替，大概也是这样的过了，很平常，不觉得有多遥远，但又实在是已经过去了5年，或许再过5年也会有这么种熟悉又陌生带点恍惚的感觉。
但毕竟是新年，人们定下了365天这个周期，不算短值得期待又不会太长让人等待的心焦的周期，也给了人重新开始，新年新气象的借口。
风是冷的，干硬干硬，一阵有一阵无，眼前有细雪屑飘过，疑心又下起了雪，却是吹起的屋顶上雪屑，早失去了初时飘洒的润泽。
在路口转了圈，哪也不想去，好象就因为是05年的第一天，只是为了依附在日期的概念上出来呼吸一口清冽的空气。
收到一些无聊的祝福短信，打开电脑，也有无聊的电子贺卡，不动声色的眼角一扫便删除进了“垃圾站”。现在的新年，也给了无聊人们互相传递那没有多少内在含义祝福的借口，空洞的老调子简直是泛滥成灾。也难怪，平时谁都把自己束缚的紧紧的，也就趁着这时机随大流大祝特祝一把了。
夜很快的来，阴郁腻重。这样冬夜最好享受便是给自己泡杯浓茶，躲安静的书房里看看书。室内温暖，书架上的洋皮子书太厚实，捧手里象捧着大砖块似的，看这样的书好象必须要正襟危坐，否则手臂很快便酸了，转而去翻了几本薄书，倒是把那本“且介亭杂文”看的有趣。
看书，便是这种毫不着心的，不用花费脑子的随意翻翻最是轻松。书中机智尖刻的语言看着令人忍俊不禁，涉及到的三四十年代的生活描写也很是有味，那时生活自然跟现在不同，日常琐事过年过节一文一厘都很实在贴切，猥琐也好，高尚也好，都是生活。
那样的生活，儿时经历过一些，现在，我放下手里的书点燃一支烟，看着玻璃上的水雾气想着，现在还总算能从记忆中挖出一些，天一亮，它们便会像这冰花一样都不见踪影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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