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秋雨的厚积薄发 |
作者：闻舞 作于：2007-3-11 12:39:54 访问：43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通观新时期戏剧理论的建树和以实地考察为依托普及历史文化、进行东西方文化比较研究的成效，余秋雨先生的奉献，只有极少数文化精英可以比肩。而这些大体能划分阶段的有益探索，每一次余秋雨先生都是从苦读开始。
第一次苦读时值“文革”末期，地点是奉化县大桥镇锦屏山半山之处的老楼。
大学毕业的余秋雨先生，在父亲长期被隔离审查和家庭衣食维艰的情况下，经历了到军垦农场、复旦大学教材编写组和《朝霞》杂志写作组的一系列变故，产生许多无奈和痛楚，索性利用患肝炎住院的机会，逃离众人视线，搭了个局促的窝棚，“躲进小楼成一统。”
不久，母校盛老师为他寻得奉化县大桥镇的半山老楼，乃1928年建成的图书馆，尚有以《四部丛刊》、《四库备要》、《万有文库》为主的藏书八千多册，幸免于动乱。随即，余秋雨先生在上海“失踪”了，到这个曾以“中正图书馆”命名的老楼做“隐士。”白天到二楼朝南的正房读书、作笔记，卷卷古书把外界纷扰隔得越来越遥远。简陋的食堂在山下，为节省来往时间和支出，便减少吃饭顿数，或买便宜干粮充饥，经常饿着“体肤。”夜晚在楼梯半道上四平方米的亭子间里休息，得到提纯的心灵很容易进入梦乡。只是找厕所要走不少山路，偶遇半夜下大雨，难免忐忑不安。负责保管图书的清瘦老大爷，为抗战后几近无人接触的古籍终于有读者而高兴，每天按时来打开房门作陪。
余秋雨先生体会到：“中国古籍浩如烟海，但只要入得其内，便能发现诸多门径。即使是称作‘备要’的书籍，也要懂得区分其中的基元典籍和衍伸学说，然后明白何处专攻，何处精研，何处泛读，何处浏览……基元和衍伸常常混杂，即使区分清楚了，又会发现基元之中还有基元，衍伸之外还有衍伸。这样阅读，一路探询结构，步步都有发现，自身的思维与古代的典籍相与斡旋，事半功倍。”（作家出版社《借我一生》第268页）
余秋雨先生的故乡余姚，流传一个故事：元军兵临南宋都城的初春一个黑夜，吴石岭和上林湖间久负盛名的越窑仍在烤制青瓷，炭火正旺。突然，已被权臣贾似道残杀的老窑主余上林有个文官密友，带来一队马车，请求老窑主的儿子密藏宫廷珍本图书，并说贾似道已被义士处决。新窑主的妻子明知，藏于采窑石的洞窟最安全，但需要大量干炭吸湿，为此只能停火废窑毁瓷，却不顾文官“窑比书要紧”的劝说，同丈夫一起高喊“各窑熄火！”书封存了，窑主夫妻为保密，带工人远走他乡。越窑从此断绝，留下“半山古书”的传说。
眼下，余秋雨先生悟道，“半山古书”其实并非什么秘藏，而是珍视古文化精华的一种特殊境遇，这里同吴石岭一样也是半山，也有古书，好象专在等待他来洞开。他把1976年这段苦读看作关键学历，而且从历史角度回顾道，“半山老楼是一个终点，又是一个起点。”大概在9月中下旬的时候，他带着对命运转变的期盼，急匆匆下山，回到阔别数月的上海。
天道酬勤。余秋雨先生对古籍的钻研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一些关于戏剧学、美学和现代文学的论文陆续发表，得到前辈学者的关注和肯定，产生广泛影响。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召开的第一次全国文艺理论研讨会上，他身为最年轻的代表，被选为全国文艺理论研究会秘书长。
刚在庐山的会上被选为全国文艺理论研究会秘书长的余秋雨先生，返程中站在长江轮船甲板上，却由于洞悉到被浅薄热闹遮盖的全国性精神饥渴和理论欠缺，发现唾弃极左文艺方针的同时，新的“工具论”使文化和艺术本位无法落脚，按捺不住担忧，于是决定“离开热闹，离开功利……走一条寂寞而深幽的学术道路，把上半辈子未曾学得的人类整体意义上的终极价值、人文取向、文明脉络、艺术哲学，比较完整地补回来。”（引自作家出版社《借我一生》第308页）
脚下，万古浩荡的江流裹卷去一切杂念。这一天恰好是余秋雨先生的33岁生日。他把再一次谓之“自学大行动”的苦读，依然看作是“从零开始。”但“这次重在欧洲经典，兼及其他古代文明。”
于上海登岸后，余秋雨先生并没有改换住处，那是东北郊一间斜顶朝北的13平方米小屋。盛夏时窗外只有热而无风，汗渍伴随墨迹填充笔记和评论文稿。隆冬季节靠自制“保温筐”御寒隔凉，同时赖得心静，排解两个人口众多的邻居因猜疑而恶骂的吵扰。每天吃两顿居民小食堂的简单饭菜，唯一可享用的鲜味，是自己加醋煮制的紫菜海蜒或虾皮汤。
由书店购来的罗念生、叶秀山、金克木、徐梵澄、朱光潜、贺麟、李泽厚、柳鸣九等学者的译本或研究东西方文化的著作，以及由学院图书馆借来英文版著作，塞满高至屋顶的书架，为此曾惊吓到邻居家来收电费的孩子，被疑问道是否在书店工作？正当涉及尼采的文章介绍中批判参半的时候，余秋雨先生读完了他的《悲剧的诞生》，认定这是“世间最好的文章，”反复阅读揣摩。就这样，浏览过14个有文化巨人诞生的国家的资料，深入到诸如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婆罗多牟尼、康德、孟德斯鸠、卢梭、狄德罗、雨果、柏格森、萨特、贝克特、罗素等世界级大师的思想文化体系，余秋雨先生写了若干笔记。
苦读期间，余秋雨先生还走访一些博学老者，请他们指点和订正译述，来往密切的有黄佐临、陈旭麓、唐振常和王元化等前辈。此外，钱钟书、季羡林、饶宗颐等老先生的渊博气度，也使他受益。他感受到：“文化的最重要部位，只能通过一代代的人格秘藏遗传下来，并不能通过文字完全表达。”（引自作家出版社《借我一生》第319页）
余秋雨先生回顾道，“就在那间狭小的屋里，我的思想观念被一群世界级的大师从头梳理了一遍。不再像前几年初涉黑格尔《美学》和康德哲学时的狂喜了……”甚至“惊慌于人类曾经有过那么高明的思维，那么精彩的表述；惊慌于天各一方的大师们如何在一些基本课题上不谋而和、殊途同归；当然，更惊慌于自己以前居然对此近乎无知，而周围学术界的朋友也大同小异。”“在这一番番的惊慌中知道了生命的归属，毫无抵拒地成了各国大师们的共同门生。”“越学心中越空灵，越写心中越舒朗……”（均引自作家出版社《借我一生》第314至315页）
余秋雨先生将笔记中有关戏剧的80万字压缩为68万字，辑成《戏剧理论史稿》，经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次年即1984年获全国戏剧理论著作奖。在北京的颁奖会上，他是代表活着和许多已离世的获奖者致答谢词的最年轻的获奖者，被主持人称为“我国杰出的戏剧理论家。”该书1993年被评为文化部系统“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此时，心中空灵的余秋雨先生，已经不把出书和获奖太当一回事，学院里很多人一度不知情。在参加学术讨论会时，他往往觉得兴致不高，觉得“当代的绝大多数讨论和争论，都是没有意义的了，”于是“近乎失语。”他在缩小与世界先进文艺理论差距的同时，不可能再转回身迁就一个个落后的学术部落。
随后，余秋雨先生继续钻研，先后完成《戏剧审美心理学》、《中国戏剧文化史述》和《艺术创造工程》等著述。经北京和上海一些老教授极力推荐，他破格晋升为中国大陆最年轻的文科正教授和文化部系统最年轻的“国家级有突出贡献专家。”
余秋雨先生的学术专著带给他莫大荣誉，而当他发现研究中竟缺漏至今仍在上演的原始形态剧种傩戏时，便前往安徽贵池山区刘村，观看驱煞春傩演出，归来在长江轮船上再次下决心，走出书斋，行走于大地，在直观现存文化景物的同时，从事更利于满足社会大众需求的历史文化考察和普及工作。
被文化部任命为上海戏剧学院院长，推迟了他腹中计划的实施，但若干行政事务的妥善处理，也增长了他的统筹协调能力。当戏剧学院变得比过去美观与和谐，他本人也有望得到提拔的时候，他却义无返顾地辞去正厅级职务，避开“令人窒息的虚假”的围攻，去追寻被已故黄佐临先生称作“真实的文化”——那条在漫无边际的原野上孤寂狭窄的小道。
到达甘肃以后，他决定“边走边写。”于是，在兰州一个小招待所破旧的桌子上，他写下了领略许多沙漠、废墟、寺庙和洞窟之后第一部考察随笔的书名，即《文化苦旅》，开始“把自我放置在一系列重大基元性课题中获得意义……成了宏大背景中一个角色。”他终于“走出沙龙呢哝、酒吧喧嚣、茶馆清淡，走出一圈圈以各种名义筑造起来的围墙，走向平民天地、寻常巷陌。”（引自作家出版社《借我一生》第455页）在几经思与行浑然相融的创作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把自己介入历史，同时又把自己和历史一起介入地理的痛快。”（见前书第457页）那部书的畅销，证明他当初的判断和抉择无错。
考察当中也面临一些相对重大的课题，需要把特别深奥和尖锐的问题，转化为散文笔调的社会性讲述。而且，为了能站在对历史公允的角度，不至于因既往思维惯势的影响失于偏激，他在《山居笔记》落笔之前，开始了第三次系统性苦读。地点是香港中文大学（曙光楼）图书馆，涉猎对象主要是未经国内政治运动纷扰的海外汉学界的研究成果。
蕴含着“中国文化与社会灾难”和“中国文化的精神归宿”两大主题的《山居笔记》，同《文化苦旅》中的文章一样，最初都是在《收获》杂志上陆续发表，然而在华语世界的轰动效应更大。在应读者来信反映的精神需求写作《霜冷长河》之后，他抓住了凤凰卫视邀他合作的契机，开始对其他世界文明的实地考察。随后，《千年一叹》和《行者无疆》相继问世。
“学以致用。”有一首歌，更能恰倒好处地表达余秋雨先生的心声。他本人就是词作者，让我们重温一遍《千年一叹》那次考察直播连载的主题歌吧：
千年走一回，山高水又长。车轮滚滚尘飞扬，祖先托我来拜访。我是昆仑的云，我是黄河的浪，我是涅槃的凤凰再飞翔。
法老的陵墓，巴比伦的墙。希腊海滨夜潮起，耶路撒冷秋风凉。我是废墟的泪，我是隔代的伤，恒河边的梵钟在何方？
千年走一回，山高水又长。东方有人长相忆，祖先托我来拜访。我是屈原的梦，我是李白的唱，我是涅槃的凤凰再飞翔！
（阅读余秋雨《借我一生》札记）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