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团问题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7-3-6 7:57:54 访问:4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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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团问题 湖北省十堰东风教育集团铁路学校郭仁发 一 陈文海来到茶场后不久,团支部要在青年中发展一批团员。本来,由于他在劳动中表现不错,因此,在开会讨论发展新团员的时候有他的名字。然而,发生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天,团支部书记来到知青点给要入团的知青分发《入团志愿书》,竟然会没有陈文海的份!这使他大吃一惊。到了上工的时候,他都不想再上山了。 这时,陈小丽过来八骸白甙桑憔捅鹪偕〕さ钠耍笨墒牵匀徽咀挪欢? “怎么,你泄气了,经不起考验了?!” “不是我泄气经不起考验,而是他们这样对待我太不公道了!”陈文海越说越来气,“你拼命地干活,他却说你干劲不大,我何必再去上工呢?!” “我们又没有说你干劲不大,再说,你干活又不是为了场长。快跟我们一起上山吧!” 可是,由于陈文海太生气了,还是不想再去上什么工。 陈小丽把小辫儿往身后一甩,大声地对他说:“你再不走,我可真的不管你了。” “不管就不管,谁要你管我了!” “你不让我管,我非要管!谁让我是你的姐姐呢!” “你还没有我大呢,怎么有资格当我的姐姐!” “那我就当你的妹妹好了!” “这还差不多!”陈文海笑着说道,然后就跟在她的后面慢慢地往前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大队长老田头。 “大队长,场长欺负我们陈文海!”韩素梅向老田头告状。 “怎么欺负他了?你说给我听听。” “在开会讨论发展新团员的时候,陈文海是我们讨论通过的,可是,听说在申报新团员名单的时候,场长却没有把陈文海的名字给报上去。这未免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场长不会这样做吧?你们不要随便相信小道消息!” “其实,陈文海干活还是挺卖力气的,比我强多了!”王雪纯在一旁插言道。 “还有,陈文海有文学修养。我认为他完全有资格入团。”张惠兰笑着说道。 “这和入团又有什么关系?”陈小丽驳斥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我找你们场长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好吗?” “我不明白,你是陈文海的好朋友,为什么不但不帮他说话,反而还来驳斥我!” “难道你认为你这是在帮陈文海说话吗?入团和文学修养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小丽压低声音笑着说,“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才这么‘帮’他说话!” “谁喜欢他了?你不要瞎说!” “你敢说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为什么经常和他在一起谈文学?”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可以说你也喜欢他,你们俩不是也经常在一起谈文学吗?”张惠兰进一步说道,“而且,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要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多得多!这你又怎么解释?” 二 中午放工后,陈文海告诉张建国:“休息的时候,我对场长说:‘不让我填表,说明在我的身上还有不少缺点,请你场长给我指出来,我好改正呀!’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你身上没有什么缺点,让不让你填表是领导上考虑的事情,你不要过问!’” “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上老田头家去串门,再和他说说你的事情。”陈小丽对他说,“至于你嘛,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 “你在,我们说话不方便。”陈小丽笑着对他说,“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今天晚上,你就一个人待在屋里看书吧。” 吃罢晚饭后,陈小丽对大家说道:“我们走吧。” “我认为:我们这样去找老田头未必管用!”王雪纯抱着双臂,把身子斜靠在门框上。 “你人还没有去,怎么就知道不管用?”陈小丽生气地对她说,“你就是不想去罢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不想去!”王雪纯也生气了,“晚上黑不隆冬的,掉到沟里怎么办?” “我们不是还有手电吗?” “我的手电没电了!” “我们俩可以合用一个嘛!” “那我也不去,晚上外面怪冷的!” “你不去拉倒,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陈小丽更生气了,“你这个人就是太自私!” “又不是我一个人不去,杨卫东和张惠兰不是也不去吗?” “那是由于杨卫东有事,张惠兰身体不好!”陈小丽对张惠兰说,“如果你身体好的话,是一定会跟着我们一起去的!我说得对不对?” 张惠兰笑着点点头。 “杨卫东说他有事,我看他纯粹是找借口!” “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 “因为他们俩之间有矛盾,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不信,你问张建国!”陈小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张建国,张建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田胖子来了。他问知青们:“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呀?”王雪纯瞪了他一眼。 等陈小丽他们几个走了以后,田胖子问王雪纯:“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因为我不想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对我的入团问题,田胖子已有耳闻。知青们这么晚出去想干什么,他已猜出了八九分。此刻,他叹了口气,对我们说:“陈文海的事儿,我也有责任!不过,如果陈文海当初听我的话,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王雪纯不高兴地说:“导致现在这种结果,你可以幸灾乐祸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是那种人吗?”然后转身对陈文海说道,“我还是要再劝你一次,你以后不要再看书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你的入团问题我田胖子全包了!” 陈文海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田胖子:“为什么不要看书?看书又有什么错?难道你反对我读毛主席的书?” 田胖子楞了一下,急忙辩解道:“不是不让你看书,而是要你少看点书。你想想,一天活做下来,你累得快要趴下了,还要熬夜看书,还不把身体给拖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说这话时,陈文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谈不上什么关心。”田胖子脸上堆着笑容,装出一副很革命的样子,“对你们知识青年进行再教育是我们贫下中农不可推卸的责任啊!遗憾的是我还做得还很不够!” 见陈文海不答理他,他感到没趣了,“好,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工呢!” 等田胖子走远后,王雪纯和张惠兰哈哈大笑。 笑够后,张惠兰一本正经地对陈文海说:“你不是喜欢写作吗?你应该写一篇小说好好地刻画一下田胖子这个人物形象。” “就是!”王雪纯笑着说,“我觉得田胖子这个人蛮有意思的。别看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可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还不是想入党!”张惠兰的脸上一副鄙夷不屑的表情。 “你不要这么说田胖子,他想入党又不是什么坏事。”陈文海对张惠兰说,“不过,我还是挺讨厌田胖子的,因为我总觉得他的所谓进步和革命是装出来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他两面三刀,当面是人背后是鬼!”陈文海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我的入团问题就是他捣的鬼!” 王雪纯说:“跟着一起捣鬼的恐怕还有一个人!” 张惠兰连忙问:“这个人是谁呀?”我和王雪纯只笑不回答。 张惠兰还不甘心:“你们为啥要这样和我打哑谜呀?” 陈文海笑着说:“怕说出来伤了你的心呀!” 几个知青来到了大队长老田头的家。 “都请坐!”老田头笑容满面,“我正要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来了。都吃过饭了没有?” “我们都吃过了。大队长,我们来找你是为了……” “是为了陈文海入团的事情吧?”大队长打断了陈小丽的话,大声笑着。 “你说,场长那么对待一个要求进步和表现很好的青年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老田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着旱烟吧嗒吧嗒地抽起烟来。 抽了一会儿烟,老田头才对知青们说道:“我找你们场长谈过了,他答应明天就把陈文海的名字给补报上去。我相信你们场长是不会食言的!” “这么说,我们都可以放心了?” “可以这么说。” 陈小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田头见张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便向他问道:“陈文海是不是还在闹情绪?” “一整天光低着头干活,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 “我逗了他好几次都没能把他给逗笑!”陈小丽补充道。 “你们回去以后再找他好好地谈一谈,并且告诉他,我们现在正在考验他,让他一定要经得起这场考验!如果他能经得起这场考验,就证明他的确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老田头又问陈小丽,“你是团支部书记,能不能完成我交给你的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陈小丽笑了笑。 三 月色溶溶,蛙声如鼓,他们几个知青沿着山村小路边走边说着话。 陈文海对陈小丽说:“小山村的夜晚真美啊!别具特色,如诗如画。我们这些来自城里的孩子,体验体验农村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体验生活是作家的重要任务。你确实应该好好地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为你以后创作表现农村生活题材的小说积累素材。”陈小丽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遗憾的是我现在还不是一个作家!” “只要你努力,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作家的!” “要想成为一个作家,就要看很多很多的书。”陈文海伤感地对陈小丽说,“可是,场长和田胖子就特别反对我看书,我喜欢看书竟然成了我的一大‘罪行’,连入团都成为我的一个大问题!” 谈到陈文海的入团问题,陈文海的心情感到特别沉重,因为在那个突出政治的年代里,一个青年如果不能入团,就意味着他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难道他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吗?!恰恰相反,他特别要求上进,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看得特别重要!对这一点,场长和田胖子能理解吗?! 陈文海从小身体不好,体质很弱,因此,自从来到农村后,尽管他干活特别卖力气,但是,他干重活总是感到力不从心,容易给人造成造成这样一种错觉:似乎他怕苦怕累,所以干起活来才干劲不大!其实,他在干活的时候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已经累得快要趴下了! 前不久,在讨论发展新团员的时候,由于大部分知青和一部分当地农民能理解和同情陈文海,认为他干活干劲不大是由于体质太弱,和劳动态度没有多大关系,因此,被讨论通过。然而,知青杨卫东由于和陈文海有矛盾,便和田胖子与当地一部分农民串通一气,故意在场长面前添油加醋地贬低诽谤我,使场长加重了对我的“误解”!本来,他完全符合发展新团员的条件,然而,经杨卫东他们一伙人那么一搅和,他的入团问题也就泡汤了! 尽管张建国和陈小丽等知青很为陈文海的入团问题打抱不平,但是,由于以杨卫东为首的那伙人一时占了上风,因此,张建国和陈小丽等知青也就显得无能为力了,只好劝他想开点,不要把入团问题看得过分重要。 其实,陈文海也用不着张建国和陈小丽等知青为他担心,因为他从小喜欢看书,视野开阔,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想得开。他认为:我入不了团不等于我不要求上进,如果根据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对我进行评价,我完全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这一点是毫无疑义的!杨卫东等人对我的贬低和诽谤是毫无根据的,甚至可以说是极端卑鄙的无耻行为! 四 山村的夜晚显得格外地静。 山风从窗户口吹进来,使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不停地摇晃起来。 陈文海两眼盯着晃动着的火苗,思绪就像这火苗不停地跳跃起来。 “场长说第二天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可是,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入团志愿书怎么还不给我送来呢?我看呀,场长根本就没有把我的名字往上报,只不过是在老田头面前应付一下罢了!”想到这里,他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仰面躺下,继续望着屋顶出神。 外面,风声更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还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山风继续往窗户里吹,火苗晃动得更厉害了。陈文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到地上,拿上蓑衣把窗户堵上,然后,继续躺到床上想他的心事。 一只老鼠从隔墙上跑过,弄得土块簌簌地直往床上掉。 “讨厌的老鼠,连你也来烦我!”说着,便去捡掉在床上的土块。 这时,从对面女寝室里传来了陈小丽的声音:“陈文海,你过来!” “有什么事吗?” “你快过来!” “陈小丽是我最好的朋友,对我的入团问题很关心,我何不……”想到这里,陈文海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腾地一下跳下地,急匆匆地来到女寝室。 “叫我过来干什么?” “打牌!”陈小丽晃了晃手里的扑克。 “我都快要烦死了,哪还有心思打牌!”陈文海连忙摇摇头。 “有什么好烦的?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什么事情应该做到沉着冷静,用神机妙算去战胜对方!光烦能解决问题吗?” “可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妙计来呀!” “这么说,你是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了!” “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走走吧,我想,今天晚上的月光也许会很美!”陈文海望着陈小丽,笑着这样对她说。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来到屋外,然后并排沿着小溪一直往前走。这时,月亮已经爬上了山头,皎洁的月光把他们俩的身影倒映在地上。 望着那一闪一闪的溪水,陈小丽对陈文海说:“你还在为你那入团问题伤脑筋,这不值得呀!” “其实,入不入团倒是一件小事,我这个人特别想得开!就是入不了团我面子上太不好看了!你说我这话说得对不对?” “你说的倒也是,人活一张皮嘛!” “说是第二天就把我的名字给报上去,可是,直到今天也没有个结果!”陈文海紧皱眉头,这样对他的好朋友陈小丽说。 “依我看,场长根本就没有把你的名字给报上去!” “你和我想得一模一样!”陈文海抬起脚,把路边的一颗小石子狠狠地踢进溪水里,“想和张建国聊聊,可他人又不在,不知道他这会儿又上谁家串门去了!” “他准是又到团委书记家去了。听说,他和团委书记关系不错。”陈小丽安慰他,“我想,你的入团问题总有一天会得到解决的!” “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慢慢地等呗,着什么急呀?”陈小丽笑着对他说,“虽然你现在还不是团员,但是,你还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嘛!” “是啊,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我们革命青年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我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即使永远入不了团,也要扎根农村一辈子,广阔天地炼红心,把自己的美好青春献给这个火红的年代,献给壮丽的共产主义事业!”陈文海接过陈小丽的话头,笑着这样对他说。 五 陈文海和陈小丽沿着小溪边上的一条山村小路散步。 陈小丽是一个在武汉长大的女孩,和陈文海一样,从小爱好文学。由于天资聪颖,又受父亲影响,因此,早在上小学二年级时,她就开始读长篇小说。她读了不少外国(尤其是苏俄)的长篇小说,托尔斯泰的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妮娜》《复活》《战争与和平》她都读过,特别同情安娜•卡列妮娜的悲惨遭遇。当然,她也喜欢读中国作家的作品,比如,鲁迅的作品她就喜欢读。 除了爱好和陈文海一样,陈小丽的体质也和他一样弱,因此,她在干农活方面特别能理解和同情陈文海,在生活方面也很关心他,这使他很感动。 然而,在感情方面,陈文海却倾向于张惠兰,这就在无意中伤害了陈小丽。有时和她说话,她爱理不理的,表现出很冷淡的样子,尤其是看到陈文海和张惠兰在一起亲热地说话时,她就更是满脸不高兴。而张惠兰也对他不满,经常把他比作《红楼梦》中的贾宝玉,说他是见了“宝姐姐”就忘了“林妹妹”,因为她经常看到他和陈小丽在一起聊天(其实是谈文学)。 最近几天,由于张惠兰回家看病不在知青点,因此,今天晚上,陈文海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陈小丽一起沿着小溪散步、聊天。 他们俩正往前走着,忽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在这偏僻的小山村里,在这万籁惧寂的夜晚,这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俩循着脚步声向前走去。 “好象是张建国!”陈小丽这样猜测道。等他们俩走近一看,果然是张建国。 溶溶月光下,张建国看上去仿佛显得很苍老。 “怎么,都还没睡?”张建国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对他们俩说,“这小山村的夜晚真美,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 “你们看,今天晚上的月亮多圆多亮啊!”张建国笑着问他们俩,“你们还记得唐朝著名诗人李白的那首《静夜思》吗?” “怎么不记得?!”陈小丽轻声吟诵起来,“床前明月光,肄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见陈文海沉默不语,张建国笑着问他:“怎么,还在为你的入团问题闹情绪?” “……” “你刚才是不是又到团委书记家去了?”陈小丽神情严肃地问他,“陈文海的入团问题还有希望吗?” “团委书记说:我们俩都是团员,应该好好地帮助陈文海端正入团动机,经得起团组织对他的考验!” “陈文海还要我们俩帮助?!”陈小丽噘起小嘴,“陈文海的入团动机还会有问题?!你开什么玩笑?!” 见陈小丽把他的话当真了,张建国连忙对他说:“我是和你开玩笑呢!” 在他们俩开玩笑的时候,陈文海仍然愁眉不展。于是,张建国便收敛笑容,神情严肃地对陈小丽说:“你知道为什么不让陈文海入团吗?告诉你吧,问题就出在他的这副眼镜上!” “戴眼镜和入团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太有关系了!”张建国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知道这里的农民是怎么评价陈文海的吗?他们说:陈文海戴上眼镜更显得文质彬彬,更像一个知识分子了,简直像一个大学教授!有的农民甚至说:陈文海戴眼镜是由于不愿意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熬夜看书更是为了成名成家,要对他的这种错误思想进行批判呢!” 陈文海一听,肺都要快气炸了!心想:这些无知的农民也太自以为是了,竟然无知到敌友不分、以友为敌,把我这样一个如此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划到敌人的营垒中去!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像知识分子又有什么不好?马克思还是一个大知识分子呢!如果没有马克思这个大知识分子创立了科学社会主义学说,能有苏联的十月革命吗?!能有中国今天的社会主义制度吗?!无知的农民如此仇视知识分子,真是令人不可思议!”陈文海紧握双拳,狠狠地跺跺了脚,愤愤然地朝他们俩大声嚷道! “你朝我们俩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呀?!又不是我们俩说你,要对你进行批判!”对陈文海的这一举动,陈小丽感到很好笑。 “陈小丽同志,你别搞错了,我不是朝你们俩发火,我是对这种极其荒唐的现象感到气愤!”陈文海转而问张建国,“我刚才说的话不对吗?” “你刚才说的话并没有错!”张建国耐心地对他说,“问题是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你戴上眼镜,就在思想感情上和贫下中农拉开了距离!” “这么说,我不应该看书,更不应该戴上眼镜!”陈文海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问张建国,“难道我读马列著作也有错?” “问题是你还读其他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方面的书了!” “同志,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需要这些方面的知识!” “还有,你不是在插队前而是在插队后才戴上眼镜的,所以,农民们才会对你有看法!” “这能怪我吗?”陈文海感到很委屈,“我们这里还没有通电,到了晚上,我只好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看书,这样,我的眼睛能不近视吗?!”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张建国无奈地摇摇了头。 “只是什么?”由于太气愤,我步步紧逼,张建国只好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往下说:“只是农民们没有多少文化,你刚才说的那一套谁会听呢?!” “……!” 张建国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还是那句老话:别再看书了,好好干活,给农民们留下个好印象!” “……!” 张建国笑了笑,继续对我说:“难道你就不想将来进工厂或者上大学,真的在这里扎根干一辈子?!别傻了,我的好兄弟!” “……!”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陈小丽补充道。 2007年3月 
责任编辑:李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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