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村里的故事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7-3-5 22:22:12 访问:40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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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里的故事 湖北省十堰东风教育集团铁路学校郭仁发 一 听说陈文海要去,兴安大队队办茶场的知青们都很高兴,都盼望着他能早点去。 一天晚上,杨卫东和张建国先后来到陈文海家。 杨卫东告诉陈文海:我们那个知青点的知青除了王雪纯以外都是干部子弟。听说,过不了多久,还要有三个知青到我们那个知青点,他们都是东北人,也都是干部子弟。 陈文海告诉杨卫东:我从小喜欢看书学习丫闪讼肮摺5脚┐宀宥樱掖蛩愣啻闶槿ァ? “到农村插队后,我们整天干活,而且活很重,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看书学习!”杨卫东这样对我说。言外之意,就是要我尽量少带点书去,最好不带书去。 杨卫东前脚刚走,张建国后脚就到了。 张建国告诉陈文海:上学的时候,他不偏科,对文科和理科都很喜欢。他还自学了几门外语,例如:英语、俄语和日语。 陈文海告诉张建国:我高中只上了两个月就辍学了,大部分知识是自学的。我还自学了几本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例如:《共产党宣言》《法兰西内战》《哥达纲领批判》《反杜林论》《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国家与革命》《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张建国夸奖他:在有些人眼里,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就好比是“天书“,而你竟然靠自学读懂了这些“天书“,真是太了不起了! 张建国的母亲曾经是图书馆管理员,因此,张建国从小就读了不少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和社会科学、自然科学方面的书籍,颇有一番学者的风度。虽然陈文海也从小喜欢读书,但是,如果拿他和张建国相比,他就只能算是一个小学生了! 那天晚上,陈文海和张建国谈得很久,上自天文,下至地理,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他打心眼里钦佩张建国的知识渊博! “在农村插队,看书学习的时间太少了,只有晚上可以看点书。你可以带点书去,可是千万不要带得太多了!”张建国笑着对我说,“我也喜欢看书,你去了,正好陪我一起看书。” 张建国走后,陈文海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毛主席号召我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是一条与工农相结合的光明大道。过几天,我就要到农村去插队落户了,我为此而感到激动。下去后,我一定要认真学习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努力改造世界观,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锤炼红心、锻炼成长,使自己成为一个社会主义的新型农民。” 一个星期后,陈文海父亲所在的单位用汽车把他送到了张建国所在的那个知青点。 二 “真用功呀!”陈文海正在看《鲁迅杂文选》,听到了说话声,抬起头一看,原来是田胖子,说了声“你来了”,便又埋头看起书来。 田胖子从衣兜里掏出纸烟,用火点上,吸了几口,然后对陈文海说:“别人都在谁午觉,你却在看书。现在不好好休息,等会儿干起活来还会有劲吗?你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 “我看书妨碍你了吗?!我爱看就看,你管得着吗?!” 田胖子碰了个钉子,便恶狠狠地对陈文海说:“还看个球书,上工!”接着,又大声嚷道,“起来起来都起来,上工了!还不起来,都睡死了?!” 杨卫东揉揉惺忪的睡眼,不满地说道:“你穷叫唤个啥?!” “我喊你们上工喊错了?!”说完,田胖子便扛着铁镐,摇晃着肥胖的身躯,气呼呼地向门外扭去。陈文海望着田胖子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呸,早该滚蛋了!” 这时,张建国也醒了,笑着问陈文海:“你没睡?” “没有。”陈文海眉飞色舞地对他说,“我太喜欢这本书了!如果不看这本书,即使躺在床上,也会睡不着,还不如不睡。” “要注意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杨卫东对陈文海说。 “我知道!”陈文海笑着对他说。 杨卫东对陈文海说:“好渴呀!走,陪我一起烧水去。”陈文海点点头,正要把书放进抽屉里,杨卫东连忙对他说:“先别放起来,借给我看看。” “怎么,你也开始对鲁迅作品感起兴趣来了?” “谈不上感兴趣,随便翻翻。” 走在上工的路上,陈小丽对陈文海说:“那本《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我想再看一遍。你能借给我吗?”“真不巧,杨卫东也要看,等他看完以后再借给你。” 张惠兰对他们说:“你们怎么都对那本什么《鲁迅小说散文诗歌选》感兴趣?鲁迅的作品那么难懂,读起来又那么拗口,我就不喜欢!” 陈文海开玩笑地对她说:“你就喜欢那些‘才子佳人’谈情说爱的破玩意,当心中毒了!” “我才不会呢!”张惠兰讥笑陈文海,“哪像你怕中毒,对这样的书连摸都不敢摸!还男子汉大丈夫呢,简直连我们女孩都不如!” 陈小丽连忙对她说:“你不能这么说陈文海!陈文海不是不敢看,而是因为他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没有时间去看那些‘才子佳人’的破书!” “还是陈小丽能理解我!”陈文海笑着对张惠兰说。“如果让我读那些‘才子佳人’的破书,我不但不会中毒,反而还会运用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去批判这些‘黑书’!” 三 晚饭后,陈文海点亮煤油灯,然后去开抽屉,发现抽屉没锁,他连忙问杨卫东:“你怎么没把抽屉给锁上?” “我锁了呀!” “你自己过来看,到底锁没锁上?” 杨卫东过来看了以后,感到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锁上了呀!”他拍拍后脑勺,忽然对陈文海说,“噢,我想起来了!我在上茅房前没锁抽屉,打算解完手后再锁,可是,等解完手后我又忘了。赶快检查一下,看抽屉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陈文海打开抽屉一看,“糟糕,我的那本书不见了!” “什么书?” “就是那本《鲁迅杂文选》啊!” “再好好找找!” 于是,陈文海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然而,那本他爱不释手的《鲁迅杂文选》已经不见踪影了!急得他直跺脚,连呼“可惜可惜”! 杨卫东安慰他:“也许那本书在床上呢,我们再找找!” 于是,他们两个又在床上满世界地找起来。可是,找了半天,哪里还有那本书的踪影! “一定是被哪个王八蛋给偷走了!可是,又有谁会偷这样的书呢?”杨卫东对陈文海说,“要不,我赔你钱吧!” “谁要你赔?!”陈文海笑着对他说,“这本书本来就是公家发的,我又怎么好意思要你赔呢?” 吃晚饭的时候,炊事员春霞笑着问陈文海:“听说你丢了一本书,这是真的吗?” 陈文海点点头。 “找到了没有?” 陈文海摇摇头。 “你们是不是怀疑这本书是被人偷了?” “是的。”陈文海愤愤然地对春霞说,“我们怀疑是田胖子偷的。” “那么,田胖子为什么要偷你的书呢?”春霞笑着对陈文海说,“田胖子和我一样,只上过两年学,你的那本书田胖子根本看不懂!” “故意和我作对呗!”陈文海愤愤然地对春霞说,“田胖子把我的书偷走是为了故意气我,我猜测他把我的那本书给藏起来了!” “那么,他把你的那本书给藏在哪里了呢?” “不知道。”陈文海笑着问春霞,“你知道?” 春霞笑着摇摇头。 陈文海从春霞的眼神里读懂了她深藏不露的含义,笑着对春霞说,“你一定知道,只不过是不想现在就告诉我!我说得对吗?” 春霞笑着对陈文海说:“你真聪明,什么也瞒不过你!” 陈文海也笑着对春霞说:“你也很聪明,有时候说话含而不露!” 没了那本《鲁迅杂文选》,陈文海的心情变得特别坏,闷闷不乐地离开土屋,独自一人沿着小溪边上的一条山村小路散起步来。 陈文海朝天上看了看,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一张灰白色的脸,星星们在无力得眨着眼。 陈文海从小就特别喜欢看书,来农村插队落户的时候带了不少书。小山村的夜晚特别安静,他仿佛觉得自己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书籍才能给自己的灵魂带来快乐的世界!他真不敢想象:在这样一个小山村,如果没有书陪伴他,他将怎样度过那难捱的漫漫长夜!尽管白天干活很累很累,有时候累得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然而,只要到了晚上打开抽屉看到书,那疲劳仿佛就不翼而飞了!书,带领他走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在这个神奇的世界里,他和天下芸芸众生对话,和伟人、名人对话,那颗苦难的心得到了慰藉,灵魂得到了升华,疲劳、委屈、烦恼和痛苦仿佛都被他扔到了爪哇国! 然而,在那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就连这点极其可怜的精神享受都会每每受到干扰,茶场场长和那个田胖子经常讽刺挖苦陈文海,动不动就训斥他,不是说他是“书迷子”,就说他看书浪费了灯油!为此,陈文海和他们之间经常发生摩擦!一发生摩擦,知青们就“批评”他,要他千万不要和当地农民把关系搞僵,以免以后回不了城而吃大亏! 在那个知青点,张建国和陈小丽是陈文海最要好的朋友,只要场长和田胖子“欺负”陈文海,他们就会为他说话、圆场、撒谎,帮他度过难关!至于张惠兰,由于她长得漂亮,又喜欢陈文海,虽然想帮陈文海,又怕被别人说闲话,因此,只好常常“袖手旁观”“装聋作哑”!怕别人说什么闲话呢?有关领导规定:知青不许谈恋爱,要一心一意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农村这个广阔天地里摸爬滚打、脱胎换骨,努力把自己培养成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坚强接班人! 在当地农民看来,在那个小山村里,在那个知青点,只有陈文海和张惠兰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最严重,因此,他们俩最需要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最需要改造资产阶级世界观! 当地农民这样看待陈文海和张惠兰,陈文海感到很委屈!因为在他看来,说张惠兰身上的小资产阶级情调严重还说得过去,而他是一个信仰马列主义的革命青年,只是体质弱,有书卷气,干起活来不够“生龙活虎”,有点缺乏年轻人的那股蓬勃朝气罢了,根本不能把他和张惠兰相提并论! 在当地农民眼里,陈文海和张惠兰像封建社会的知识分子,如果是生活在封建社会里,那么,他们俩就属于“才子”和“佳人”!他们经常嘲笑陈文海和张惠兰不该生活在社会主义社会!为此,张惠兰经常被气得直哭,有意无意地躲避我,以免被当地农民所嘲笑! 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又是一个封建残余思想严重存在的年代,生活在那样一个年代,陈文海和张惠兰的形象都受到了严重的扭曲,内心充满了痛苦!在那样一个年代,陈文海和张惠兰的这种痛苦是根本无法说清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 为了适应那个年代的那种特殊环境,陈文海只好常常表现出一种“玩世不恭”的人生态度,比如:学抽烟!学当地农民说那种极其粗俗、无聊的粗话和脏话!而张惠兰呢,只好经常装病在“家”,以躲避当地农民的嘲讽和挖苦! 四 散了一会儿步,陈文海感到累了,便蹲在小溪边。 这是一条在山沟里终年流淌的小溪,知青点就坐落在这条小溪的旁边。一栋干打垒土坯房里住着我们八位知青。土坯房分为五间,依次为医务室、厨房、女寝室、杂物间和男寝室。土坯房的前面是一片菜地,按季节分别种着白菜、萝卜、豆角、西红柿和黄瓜之类的各种蔬菜。 望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溪水,陈文海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的那条河——苏州河。那时,他的家离苏州河不远,学校就坐落在苏州河边。每天上学,他都要从这条河上经过,苏州河是他中学时代的见证。现在,虽然他远离家乡,但是,望着眼前的这条小溪,他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看到了那条苏州河。 过了一会儿,陈文海的腿蹲麻了,便站了起来,月光把他那细长的身影投映到地上。 站了一会儿,他感到累,便又重新蹲下身子。这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田胖子那张胖呼呼的大脸庞,呵斥声仿佛又在我的耳边回响。 “这本书准是他偷的!除了他,还会有谁来偷我的书?”陈文海愤愤地对自己说,“这个无聊的家伙,偷我的书无非是想故意气我,故意让我心里难受!” 陈文海清楚地记得:今天下午休息的时候,田胖子说他口渴得厉害,要下山找水喝。他想:他在找水喝的过程中可能到过我们男寝室,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我的那本书,于是就顺手牵羊地把它给藏起来了。这个缺德的家伙! 陈文海正在想心事,忽然从身后穿来了一串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他的伙伴们。 “书丢也就丢了,还想它干什么?”陈小丽笑着对陈文海说,“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跑到外面来发愁,也不怕狼把你给吃了!” “我才不怕狼呢,我又不是张惠兰!” “你怎么把我给扯上了?” “因为你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姐,狼要想吃你可就太容易了!” “狼才不管你是不是张惠兰呢,只要你是人,它照样会吃你!” “它吃得了我吗?它敢吃我吗?我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狼如果敢吃我,我就和它搏斗,直至把它战胜为止!” “好一个和狼搏斗的英雄,我张惠兰向你致以崇高的革命敬礼!”张惠兰笑着和陈文海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要再开玩笑了!”陈小丽一本正经地对陈文海说,“天都这么晚了,我们都该睡觉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屋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是啊,我们是该回屋了!”张建国这样说道。 于是,他们几个知青便往回走。 一路上,杨卫东对陈文海说:“书丢了没关系,还可以再买一本嘛!” “谈何容易!新华书店离我们这儿那么远,场长是根本不可能批准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专门买一本书的!” “那你也没有必要为这本书发那么大的愁,多划不来呀,不就是一本书吗?!” “那可不是一本普通的书,是《鲁迅杂文选》啊!” “我知道你最崇拜鲁迅,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如此糟蹋自己呀!晚上外面多冷,你也不怕感冒?”张惠兰心疼地对陈文海说道。 “你根本没有必要为这一点区区小事而发那么大的愁!”韩素梅和陈文海开玩笑,“如果你再这样愁下去,总有一天会愁出满头白发,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这样一来,张惠兰可就惨了!” “你又把我给捎带上了!”张惠兰连忙制止道。 王雪纯也和我开玩笑:“刚才,你一个人蹲在外面,要是万一被狼吃了,我们可怎么向你的爹妈交代呀?” 曹春福对陈文海说:“你那么爱看书,知识那么渊博,我真的是很佩服你!” “我离知识渊博还差得远呢!”陈文海连忙纠正道。 “反正你在知识方面要比我强得多!”曹春福一脸严肃地这样对陈文海说道。 五 休息的时候,杨卫东用夸张的口吻告诉田胖子:“昨天晚上,陈文海气得连饭都没有吃!” “为了什么事竟然会气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为了那本书!” “就为这么一点小事?真是一个书呆子!” “在他眼里,那可不是小事!”杨卫东一脸的肃然,“你不知道,他对那本书有多么喜欢!” “什么书让他那么喜欢?” “《鲁迅杂文选》!” “就那本书?一本像读天书似的书!” “你见过?” “当然见过!陈文海那臭小子不是每天都在看那本书吗?”田胖子问杨卫东,“听陈文海说,那本书是鲁迅写的。鲁迅是谁啊?” “你竟然连鲁迅都不知道!”杨卫东又是一脸的肃然,“鲁迅可是大名鼎鼎的大作家!你知道毛主席是怎么评价鲁迅的吗?” “不知道。”田胖子也一脸的肃然,“我是个大老粗,哪能和你们这些大知识分子相比呢?!你们知识分子满肚子的墨水,当然知道鲁迅了!不过,你们过去在学校里受的是资产阶级教育,所以,毛主席他老人家才要你们到农村来接受我们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知青杨卫东被“贫下中农的代表”田胖子说得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杨卫东猛然问田胖子:“你知道陈文海的那本书是谁偷的吗?我想你一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田胖子“做贼心虚”起来,“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罢了,嘿嘿!” “你‘嘿嘿’个屁!”田胖子一身正气,“我们贫下中农怎么会随便偷你们知识青年的书呢?!” 张惠兰在一旁笑着对田胖子说:“我也怀疑陈文海的那本书是你偷的!” “小丫头片子,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啊?!”田胖子笑着对她说,“小美人,你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啊!” “张惠兰不会随便冤枉好人,你呢,也不要做贼心虚!”张建国“笑里藏刀”地这么对田胖子说道! “你!”田胖子气歪了脸。 见田胖子气成这样,杨卫东还不罢休,继续向田胖子发动猛烈的进攻:“刚才张惠兰怀疑你偷书,你怎么不对她发火啊?”田胖子无语! “你是不是看她长得漂亮,不忍心对她发火?!”田胖子还是无语! 见陈文海坐在不远处,杨卫东便跑过来和他聊天。 “别看田胖子长得像头猪,也懂得‘怜香惜玉’!” “此话怎讲?”陈文海故意问他。 “你刚才没看到田胖子在张惠兰面前那副‘奴颜媚膝’的样子吗?” “我看到了!”陈文海笑着说,“这一点也不奇怪呀!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呢?!” 这时,韩素梅走过来对陈文海说:“你可得把张惠兰看紧点,小心别让田胖子把她给勾走了!这可是有先例的啊!远的不说,离我们不远的那个二队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个队的知识青年都是女的,喜欢她的都是些当地农民。”我自信地对翟素梅说,“就田胖子那摸样,张惠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对张惠兰,我根本不用担心!” “听说你们双方父母都不乐意你和张惠兰好,有没有这回事?” “我也听说了!我妈还把我给痛骂了一顿呢!” “那你和张惠兰以后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看得出来你很痛苦!” “幸亏我们这儿离家远,父母管不着我们!”陈文海愤愤然地说,“我就是要和张惠兰好,气死他们!” 六 场长见陈文海愁眉不展,便问我:“你又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杨卫东告诉场长:“他的一本书被我给弄丢了!” 田胖子指着杨卫东对场长说:“他们几个知识青年还怀疑是我偷的呢,真是冤枉好人!” 场长训斥杨卫东:“没有根据不要胡乱怀疑人!田胖子是那种人吗?!” “我们是和他开玩笑,何必当真呢!” 场长转身对我说:“你就为这么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发愁,也太不值得了吧!” “场长说得对!弄丢了还可以再买一本嘛,怕个球!”田胖子随声附和道。 场长吸了几口烟,吐了口唾沫,然后对陈文海说:“少看点书,看多了没什么用!好好干活,好好接受再教育,这要比什么都强!” “看书和接受再教育并不矛盾呀!”陈文海理直气壮地对场长说,“我们不能光埋头拉车不看路,还要多读书,用革命理论武装头脑,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少犯错误!” “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场长一脸的鄙夷不屑,“我看,你看书就是为了成名成家!这种思想可要不得哦!” “我看书可不是为了成名成家!”陈文海批驳道,“如果我看书是为了成名成家,为什么还要到农村来插队落户吃苦?” “那是由于你不来不行,所有的知识青年都要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你不来行吗?!” “可是,我们毕竟是知识青年啊!如果我们整天不看书,那还叫什么知识青年?” “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干活,而不是看书!” “这我知道,难道还要你来告诉我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嘛!”场长生气地对他说,“现在看来,你对我们贫下中农还很缺乏阶级感情!这可是世界观的问题噢!” 陈文海越听越生气,心想:我陈文海这么听毛主席的话,心甘情愿地来到农村插队落户,一心一意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可是,就是由于我爱看书,他们就这么“误解”我的意思,把我的看书当作是为了成名成家而搞“个人奋斗”!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他们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进行“批判”“鞭挞”“讨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事实上,知青们怀疑陈文海的那本书是田胖子偷的并没有冤枉他。 那天下午,田胖子喝罢水,走进男知青的寝室,取他落在那里的一包香烟,无意中看到了那本《鲁迅杂文选》。由那本书他联想到了刚才陈文海对他的顶撞,于是,一股怒火从他的胸中燃起。为了发泄心头之恨,他一把把书抓到手里,从衣兜里掏出火柴,打算把这本书付之一炬。 然而,就在他要点火的一刹那间,忽然想到这本书可能和毛主席还有一点关系。他隐隐约约地记得陈文海曾经告诉过他:这本书的作者是鲁迅,而鲁迅又是被毛主席高度评价过的人物。他想:如果我把这本书给烧了,岂不是对毛主席和鲁迅的不恭!我们贫下中农可千万不能干这种蠢事啊! 田胖子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把那本书给藏起来,让我为丢书而干着急! 可是,藏在哪儿呢?最好是把它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他想到了厨房,想到了厨房里的柴禾堆。 于是,他揣着那本书来到了厨房,然后,把书塞进柴禾堆里。他想:陈文海决不会想到书会被人藏在这里!想到这里,一丝得意的笑容从他的脸上浮起。 这时,炊事员春霞正好进来。她笑着问田胖子:“你刚才藏的那本书是陈文海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呗!” “你一猜就准,真聪明!” 说完,田胖子嘿嘿地笑了两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厨房! 不久后的一天,田胖子忽然对陈文海说:“你跟我来一下!” “什么事?”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田胖子和陈文海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厨房,然后,田胖子从柴禾堆里抽出一本书递到陈文海的手里。 陈文海接过来一看,不正是那本《鲁迅杂文选》吗? “你还说你没偷!”陈文海生气地质问田胖子,“这,你怎么解释?” “我是没偷啊,我只是把它给藏起来了!如果我真偷,还会还给你吗?”田胖子笑着对陈文海说,“再说,我偷这样的书也没有什么用啊,我根本看不懂!” 陈文海看到《鲁迅杂文选》这本书被田胖子这个文盲糟蹋得又脏又皱,实在心疼得不行!他想再说田胖子几句,可是一想:和田胖子这样的人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于是,他就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2007年3月4日 
责任编辑:李禾 编者按:请注意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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