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春节的记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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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春节的记忆二

作者：姚武飞作于：2007-3-5 11:34:40 访问：426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关于春节的记忆二
　　大年初一
　　拜年本来的含义是向长者叩头施礼、祝贺新年如意、问候生活安好；遇有同辈亲友，就相互作揖施礼道贺。所以地方风俗，正月见面互道拜年，年龄相仿的往往就要打趣：“那我就准备好席子，你莫又不拜噢”。
　　拜年首先从家里开始。初一早晨，晚辈起床后，要先向长辈拜年。小孩子总是最先起床，枕边已经放着母亲准备好的新衣服。穿戴整齐，总要赶在洗脸之前，跑到公公的房间喊着拜年。少年不解的是公公好像真的一夜未睡，总是及时在蚊帐中答应着，再缓缓撩开帐门，递出一个红包来。
　　母亲一边催促着贪睡的妹妹起床，一边手脚麻利的准备面条。说是一年长长的，新年第一餐吃面条，预示着一年顺畅。我怀疑有一种图省事的因素，因为，九点一到，第一拨拜年的客人就要登门了。
　　乡村第一拨登门拜年的客人自然是小孩子，上屋、下屋的，成群结伙，每进入一家就带出一个两个来，队伍越来越庞大，进门就一连串的喊着拜年、拜年。母亲总要第一时间站出来接待，每人发两个糖粒子，一人一个桔子或者苹果。等到再准备其他点心，小家伙已经又是一连串的喊着“烦嗒”，鱼贯而出。母亲总要极力怂恿我们跟着大队伍出去给邻居的大叔大伯拜年。小孩子时，却是想着到村子的某个角落，大家掏出所得的塘粒子来比谁的牌子更多，谁得的一种称作牛筋糖的软糖更多些。
　　拜年是正月的主要活动，在先后的顺序上，却有着严格的规定。地方俗语：“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拜地方”。大年初一不出门，子孙给家里的长辈拜年，包括故去的祖宗们，也要到坟头恭恭敬敬磕头拜年。大年初二则是儿子媳妇回娘家。初三以后，才是其他亲朋好友相互拜年。习俗一般拜年到初七、初八，说是“拜年拜到初七、八，翻转坛子覆转塔”，意是招待来客的点心也吃完了，盛点心的坛子也翻过来了。再迟，登门给人家拜年就不太礼貌了。但是主动请客人到家里吃饭，却又是一份恭敬，叫做请吃“春饭”。这是整个正月里都可以进行的活动，只是被请到的客人，一般还是习惯给主家的小孩拿一个包红，叫做“拜年钱”。
　　现代人交际广阔，日常几乎没有来往的，也要抓住春节的机会增进一下感情，所以又生出“有心拜端午”的理由来。一般的人倒是习惯通过手机发送短信来相互致意。其实，这也不是新鲜的事情。早在宋朝，人们认为坊邻亲朋太多，难以登门遍访，就派个仆人带着自己的名片去拜年，称为"飞帖"。相应的，自己也在家门上贴一红纸袋，上写"接福"两字，就是专门用来承放“飞帖”的。清人《燕台月令》形容北京年节：“是月也，片子飞，空车走。”大户人家特设"门簿"，以记载客人的往来和飞片，门簿的首页多虚拟"亲到者"四人：一曰寿百龄老太爷，住百岁坊巷；一曰富有余老爷，住元宝街；一曰贵无极大人，住大学士牌楼；一曰福照临老爷，住五福楼。以图吉利讨口彩。现在过春节已经直接简化为在大门上贴一条写着“迎春接福”的小红纸，至于寄送贺年片、贺年卡，发送短消息，应当算是“飞帖”的遗风吧。
　　大年初二出龙灯
　　正月里，除了拜年，就是出灯了。地方出灯称为“耍灯”，以娱乐为主要目的。小孩子喜欢的是狮灯，一只狮头，一幅锣鼓而已，一般以清唱赞歌拜年讨红利，又称为“讨米狮子”；规整的，就带有拳脚师傅和刀剑棍棒等器械，成为“拳架狮子”；最为常见的是龙灯，普通的龙灯或者九节，或者十一节，不过需要十五陆人。白天玩的，以竹篾扎龙头，红黄布做龙身，叫做日龙，在大年初二出灯。晚上玩的在竹篾龙头中安放油捻照明，在初七以后出灯。还有茶花灯，打着四方的照排，两面画着茶花，有旦角穿着戏装串户，演唱花鼓唱段拜年。综合这几种的，叫做“竹马灯”。班子中有舞狮的细伢子，舞龙的后生子，还有扮作河蚌的俏媳妇，满脸打着芝麻的大花脸和穿着水袖的旦角。这种灯人数总在三十以上，最为热闹，规矩也最多。
　　首先，龙灯到一个不太熟悉的村庄，必定要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本地人出来打头灯。头灯是整个队伍的引导，做成四方或者八角的灯笼样子，用手杆提着，正面写着“贺”或者“春”字。头灯更加重要的作用是清楚这个村庄各家各户的情况。对于富裕大户，就要预先送帖子，就是拜府的意思。至于一般的住户，虽然只需要提前半个小时用一面大铜锣开道通知，却必须严格按照先后秩序进行。比如这初二出灯的龙灯，出灯仪式一般要在河口进行，然后顺着流水从下往上进行，叫做“龙游上水”。在只有一条小溪的山冲里，如果两边山脚都有人家，那就只好不停的在左右两边轮流戏耍，以确保从下至上的次序。如果耍灯的人不懂这个规矩，先到上游人家戏耍，再返回来到下游，居家的村民轻则可以拒不接待，脾气大的，还可以直接踩烂龙头。
　　“竹马灯”人员多，排场大，不过，到一般的人家戏耍，主要还是龙灯的活计。龙灯进门，总是头灯先行。打头灯的人物高喊“贺及”，主家早就在门口等候，一边答应着“同喜”，一边赶紧点鞭炮迎接，同时送上红包和香烟。龙灯鱼贯而入，在屋内环绕一周。厅屋大的，就在厅屋中做着各种动作，厅屋小的，就在门口地坪摆开阵势。耍龙灯最为重要的是耍龙头，其次是第二节，几乎所有的花样都需要这二位默契配合。一个操练成熟的龙灯，总能够耍出几个花样来。最为常见的是龙身纠结成为一个宝座，随便抓一个小孩来，骑在龙身上，从外面送进大门，这个叫做“送财神”。头灯知道那一家新婚，或者暂时没有子祠的，就做一个“麒麟送子”的节目，主家不但需要为精彩表演放鞭炮，还需要格外奖赏红包。等耍得差不多，头灯带动龙灯出门，走到地坪边上，再回过头，重新进门，这叫做“回头”，主家照样要送上红包。再流连一会，龙灯出门，要等整个队伍走出人家地坪，锣鼓师傅才能够偃旗息鼓。
　　最为热闹的还是那些送了帖子的大户人家。周围的孩子和老人，早早的就到那些人家门口去等着。龙灯拜了府，就是一种荣耀。主人也就特别的热情。照例鞭炮放的多，包红重，龙灯表演的节目也多。基本上竹马灯班子成员都要出场。狮灯会将数张八仙桌叠起来，表演踩青，拳师们会表演南拳和耍杈，耍磁坛。搞笑的麻子脸会和河蚌精演对手戏，一时是麻子掀开河蚌中间美女的裙子偷看，一会是河蚌夹住麻子的脑袋，有一点戏谑与黄色的味道，一问原来根本就是一对夫妻。穿着长长水袖的旦角也要登场，可以唱花鼓戏的选段，甚至可以由观众点唱。主家一高兴，就真的点了一曲完整的花鼓戏。完整唱完一曲需要二、三个小时，这就需要歇灯了。按照例规，龙灯从进门到出门锣鼓是不能间断的。这个时候就是例外了。主家和打头灯的商量好，中午留吃饭，下午唱一曲。至于曲目，也有特意点《卷席筒》或者《富公子嫖院》的，这两曲都要求演员打着赤膊，演出挨饿受冻的穷酸样子来，实在是有一点为难的成份了。
　　上七
　　正月初七，称为“头七”，又叫“上七”。地方俗语：“冒过完上七不好发脾气”。意思这新年的头七天总是刻意忍让，大家和睦相处。仔细查究，这种习俗来源于儒家的说法。儒家推己及人，认为百物都有自己的生日，在这一天要特别受到尊重。比如正月初一是鸡日，不能杀鸡；初二日是狗的生日，不能杀狗；初三日不杀猪，初四日不杀羊，初五日不杀牛，初六日不杀马。初七日是人日，所以，古代帝王讲究在这一天不动用刑罚。岁后七日，与人们生活有密切关联的几种动物备受尊重，甚至上升到与人自身同等的地位。或许在古人朴素的理念当中，根本就是特意为它们制出一点规矩来，以报答他们平日为人类所作出的牺牲。这或许就是几千年农耕文明最伟大、深澳的地方吧。
　　在整个春节当中，上七还有一个“小结”的意思。上面说到“拜年拜到初七八”，也就是节日过得差不多了，快要结束，开始一年繁忙的春耕生产了。这个方面在手工艺人身上表现更为明显，无论木匠、裁缝还是漆匠，新年的第一天出门做手艺，总选在初七，或者初八。登门来请的主家，也必定会准备一个特别的开张包红。倘若这师傅过了初八没人请，一定手艺一般；但是，请的人再急，师傅们也总要推辞：“等过了上七再说吧”，其实多少还是有一点自负的意思了。
　　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传统习俗吃汤圆。汤圆是以糯米为主制作的食品，大抵从十一、二开始，农家就开始磨米粉。一般是六分粘米加四分糯米。糯米做出汤圆来柔软适口，但是比例太多却又难以成形。将干米直接倒入石磨，颗粒粗糙。地方作兴将米泡上一天，再边磨边舔水，磨成米浆。然后沉淀一晚，铺上干净的白纱布，倒入干燥的柴灰吸干水，就成为“水粉子”。揉熟做成汤圆，煮到浮起来，分盛到细瓷碗里，带着汤，加上糖，一家人围着吃丸子、喝汤。说吃汤圆是团圆的意思，我却总以为更像告别的意思。经过春节的团圆，转眼大家又要各奔东西了，一起吃汤圆作为饯行罢。况且，煮熟的汤圆凉了后，便于携带，到地方随便蒸、煎或者煮，都可以食用，实在有一点干粮的意思。
　　“三十夜咯火，十五夜咯灯”，元宵节还是耍灯的高潮，所有的灯都只能耍到这一天晚上为止。至于龙灯，可以一直耍到下半夜，称为“回水龙灯”，进村入户的顺序必须反过来，从上游往下游耍，直到十六日天亮之前赶回出灯的河口，熄灭龙头里面的灯火。
　　“十五夜咯灯”还包括花灯、河灯、孔明灯，那是特意制作出来供人赏玩的，地方习俗好像并不太注重这些。近年倒是逐渐形成习惯，在这一夜总要燃放烟花。政府组织进行，就是一场焰火晚会，一二个小时，总要燃掉数百万元的烟花产品。满城男女老少涌到渌江河两边观看，几乎可以做到万人空巷的地步。即使没有晚会，大户人家也总要燃放一些升空80米以上的礼花弹，引起一城仰头观看。至于社区，燃放的多是盆花等喷花类产品。这是现在醴陵城里的情形。至于猜灯谜，自然也是有的，一般就在某个大型超市的门口，成了吸引顾客的一个策略，倒也无伤大雅。
　　200703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