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幻觉》 |
作者：弋阳 作于：2007-3-3 17:30:10 访问：4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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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
风吹的有点冷，冻得月光也色色发抖，天没有下雪，但李长顺觉得下了，他觉得下了很大的雪。李长顺的眼睛有毛病，左眼重度白内障，右眼远视，而且常产生幻觉。他觉得下雪了，他就以为下雪了，尽管他对自己这样的结论感到不可信。
李长顺是个退休的工人，三个孩子都在外地打工，老伴死的早，现在一个人住在祖上留下的三间大瓦房里。大瓦房里空空当当，有一个热呼呼的炕头，李长顺晚上就在炕上睡。炕很暖和，这让李长顺觉得，晚上虽然黑了点，有些孤单，但还是总感觉像是一个孩子，睡在了妈妈的怀抱里，炕的温度，就是一个母亲的温度。
这几天李长顺的幻觉更严重了，尤其是到了晚上，他总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是幻觉还是真相。他常常希望孩子带着媳妇，带着孙子一起过来坐在热炕头说说话，他一边哄着孙子，一边和儿子说着自己的故事。但是他总感觉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坐在炕头的孩子，那个老人好像是他的奶奶，正讲着他从未见过面的爷爷的故事。
李长顺今年七十有二，老大娶了临村的媳妇，两人在城里买了房，每年过年总会带着一家人过来。老二者找了个有钱的媳妇，作了人家的女婿。老三还在上学，在北京读研究生。老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抽着旱烟，好像对面坐着已经走了十几年的老伴儿。他叨唠着，叨唠着，在黑黑的屋子里。晚上老人很少点灯，反正点不点都一样，老人想着。
窗外开始零零星星的下起了雨，可是李长春总感觉是在下雪，“下雪天路滑啊！老伴儿！”老人吸了口旱烟，自言到。
“是啊！”一个声音在屋里回荡。
“唉！孩子都大了！你放心吧，我也快要去找你了！”老人轻轻的嘬了一口烟，嘴角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炕头的对面坐着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妪，用手拨了一下火炉上的烟囱。“老头儿，冷吗？我给你添点碳。”说着俯身向火里扔了几块碳，炉火一下子串上了好高，将整个屋子照的通红。
李长顺心里一惊，“老伴儿，你还是放心不下我啊！”
天已经亮了，可李长顺仍感觉是在下雪，只是雪把天映的亮了，但这时李长顺却清楚的看到，炕的对面并没有坐着人，一根长长的挂衣绳上，挂着一个长长的围裙。
李长顺低头看看手表，手表是老二买的，听说是进口货，很贵的。老头喜欢把耳朵凑过来听那“滴答滴答”均匀的表的呼吸。“几点了？”老大媳妇摸了一把满是灰尘的脸问了一声。“不早了，该睡了！”老头应了一声。
“锋！不早了，我们走吧！要不天就黑了！”
“是啊！外面还下雪呢！路上小心！”老头抬起头，又是只见那空空的灰裙，好像是摆动了几下，算是向老人挥手告别。
“我也该睡了，不早了！记得明年过年一定要回来啊！”李长顺起身，往火里翻了一锹下午调和好的煤，这是邻居刘老汉帮忙调的，刘老汉也六十多的人了，身子骨还算硬朗。
“爸！爸！”这分明是老三喊的，老三学习一直不错，在以前这也算是个举人了，老头心里暗暗的高兴，总算没有白辛苦一辈子啊！唉！近来幻觉太严重了，不想了，睡吧！
“爸！”声音竟有点急促。老三怎么了，老头使劲的睁开眼，眼前一个大小伙子，好像有些面熟。
“爸！”老头抬手想要揉揉眼睛，可是太困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算了，只要孩孙们过得好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呢！想着不觉又闭上了眼。
一只冰冷的小手，摸到了老人的额头，老人竟感觉很是温馨，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这样调皮的去摸奶奶的额头，这时奶奶总会很高兴的睁开眼睛，然后一把把自己抱过来。直到有一天，他摸过去，奶奶的额头已变得冰凉。后来他知道奶奶走了，不能再一把把他抱住了。直到十几年后，他又会用自己粗大的手摸着媳妇怀里的小娃，然后一把把他抱过来，丢在空中。。。。。。
李长顺想要一下子坐起来，一把抱过孙子，可他能做到的只是使劲的睁开眼，然后翻了翻身。
“爹！”这是老大的声音，老人使使劲儿，觉得有人托了自己一下子，便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在炕边坐着抽烟的老二，说了一句，“二啊！回来了！”
“回来了，爸，我们都回来了！你看，这是你的小孙女儿，今年都四岁了。”老二慌忙掐了烟，应声说到。
“爸，这是你的三儿媳。我毕业后留校了，在学校结了婚，今年过年我们都来了。兰，过来叫爸啊！”老三不紧不慢的介绍着这个家庭新添的一员。
“爸，给您拜年了！身体还好！”一个陌生女人，在老人的炕头前微笑着说。
“好！好！”老人高兴的说着，“都回来了！来，我去做饭！”老人知道这只是个幻觉而已，但他尽量的不去想，他不想让这幻觉很快的消失。
“噼里啪啦！”大门外，响起了鞭炮的声音，这是老二今年特意买的三万头的响炮，“噼里啪啦”在大年三十儿的晚上整整的响了一夜。。。。。。
责任编辑：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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