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五十花千岁 |
| 作者：闻舞 作于：2007-2-21 22:48:16 访问：70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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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节对我来说，与往年有所不同，午夜欢快的爆竹声，除去了四十九岁腊月的最后半夕，随即动人心怀的午夜钟声，送来了五十岁正月的最初一刻。人生多幕剧的大半部已匆忙草就，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情节有待构思。按古人的说法“五十而知天命，”应当庆幸啊，一棵来自小兴安岭边麓的野玫瑰，在半山区与平原间几度行走之后，不仅未夭折或滞长，还终于在平原上扎根、育蕾、绽放，结出半百而寿的刺玫果来。
我愿意把自己比作一棵野玫瑰，因为童年和少年的绝大部分养分，都取自大山边麓滋润孩提脚丫的沃土。寒冷的北国半山区比不得江南水乡，能在五六月间把深红花朵开满枝头的灌木，惟有蔷薇科的野玫瑰，当地叫它刺玫果。也有同属蔷薇科的乔木如山梨，花期洁白无暇的花朵成簇成群，令人过目难忘，但它们相对自闭害羞，总是在山坡上密林深处躲藏，与我的秉性迥异，我不喜欢它对倚坡荫蔽立地条件的矜持，不喜欢它鼠目寸光而背离林子外的神态。
野玫瑰大多生长在林带边缘，衔接着部分喜湿的草丛，这里是它兄弟走向平原的通道。打从兴隆洼文化认定的文明发端以来，它们年复一年叠加的瑰丽花龄，可长达千年。作为灌木的一种，它勃发于立定的空间，既不像各种高挑的乔木那样，依靠疯长与朋辈争夺阳光，也绝不学先匍匐后攀缘的山葡萄，凭借乔木的怜悯施舍而苟安寄生。野玫瑰深红的茎干和枝桠上布满直而尖的短刺，那是古往今来自卫的武器，它得守住如期而来的春华秋实。七八月份的光景，青果由米粒儿大小，逐渐修养成向两头趋尖的椭圆形状。当风霜随昼短夜长的秋天来临，早已脱绿并泛衍橙黄的果实，一概转为深红。分解完叶绿素的片片羽状叶子，也由显现叶黄素到显现叶红素，于是，除了直而尖的短刺不失乳黄警告之外，野玫瑰周身的一切，都陆续回归深红或褐红，又一次完成周期性总结。
十岁那年九月起，我第一次长达一年半离开大山边麓，到松嫩平原西部古塔子城附近的五姨家读高小。“文革”中不上文化课，除了同表兄弟一起玩耍，竟热中于换读《烈火金刚》等小说，等于自修语文。二十岁那年，已被选送到松花江南部平原中金代上京会宁府旁的学校读农学一年，业余兴趣不在本专业，浏览了普列汉诺夫《论一元论历史观之发展》等课外读物，有不少笔记，可惜后来因屡次搬家而毁弃。三十岁时，从大山边麓调转到呼兰河附近的平原小城工作已七年，正给司局级领导当秘书，间或有几千字的经济类文章登载于省和国家级期刊，之后还主编出版过两部文集。经历了生产处、办公室、政研室、体改办、政法委等五个部门的四十岁年末，有过一次逆向选择，到大山边麓涉猎组织、宣传、纪检、监察、共青团、老干部、街道工作两年，遂修成“万金油”类型，然而辞别至今，却转向未曾着手的司法事业，从此在平原安身立命。
回顾野玫瑰行走的半生路程，可谓有生活积累，也试着写了些散文和小说发表于报刊。除了本职工作，目前的爱好就是上网、看电视、打乒乓及学写散文和小说。很欣赏王蒙散文《本命年》里的一句话：“命是生命，也是命运——规律，生气勃勃，知白守黑，风物放眼，世事可赏，清水微波，梦中你我，身心地天，是曰知命。”
在我居住的小城公园里，也能见到人工改良栽培的野玫瑰，它们成趟匀立，似乎不打算再行走。然而我能看出它们不守常规的秉性，它那直而尖的短刺，依然在提醒你莫忘它的果实。有的孩子便把刺玫果用线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寻求自制项链的乐趣，说不定他会把种子播撒到哪里去。
十年后我也要退休离岗啦，能否再到某大山边麓安家，许将取决于军人儿子供职何地。他是野玫瑰走向平原后的果实，犹如公园里被改良栽培的同宗。他自己在哪里开花结果，将服从“军令如山倒”的国家旨意。一家人往往希望住得近一些，但我与妻的想法是，在尚能走动的年龄段，不老守于一地打发余生，还要活得有兴致，活得能看见时代变化，活得能多分享一点外面世界的精彩，并把所见所闻结合经历写成文学作品。我不想辜负大山边麓的地气，不能让这棵野玫瑰白在世上转悠一回。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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