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乞讨者 |
作者：桂兰 作于：2007-2-21 11:29:26 访问：516 评论：4（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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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记起，在我小时侯，经常来我们村庄的乞讨者。
那是一位50多岁的女人，中等高的瘦瘦的身材，因为特别瘦，所以看上去特别灵巧，她的五官棱角分明。每次来村里，她总是穿着非常干净的洗得发白的衣裤，颈间系一条很漂亮的围巾。挎着一个用柳条编的篮子，篮子上面盖一块虽然旧却很干净的布巾。虽然过着乞讨的生活，但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热情，好像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眼睛像是会说话，嘴巴说话特巧。见人必有具体称呼，对年长者称“大娘”、“大爷”，有时得到了大娘大爷较多或较好的施舍，干脆就称“娘”或“爷”， 让我们哭笑不得。对比她年轻的，也一定称呼“哥”或“姐”。对我们这些小孩子，她的称呼是“小哥哥”或“小姐姐”。她总是以对人的高称呼来表达她对人的忠诚的敬意。因为她说话特巧，我们都称她“巧嘴婆”。
那时我大概是八九岁光景。在那个时候，农村里像我这年龄的小孩子已经能帮助家长做相当多的事情：推磨压碾打水喂猪样样都行。巧嘴婆一来到我们村庄，我们这些孩子不管正干什么事，都会置一切于不顾地跟上她，随着她满村庄跑个遍——因为我们都喜欢她称呼我们“小姐姐”、“小哥哥”。巧嘴婆的身后每次都会跟着十几个孩子，虽然是乞讨饭，但因我们一大群孩子的跟随，围绕着她的总是一团欢乐的气氛。而我们这些孩子无形中也增强了她乞讨的力度。
有的乞丐看上去脏兮兮的，孩子们见了就躲得远远的，他们只能形影相吊地挨门串户，半天也讨不到多少饭。巧嘴婆一到村，情形就不同了，她走到哪一家门口，都会提前有几个孩子替她通风报信，然后她再闪亮登门。如果哪家大娘大大方方拿出两个白面馒头给她，我们都会大力赞赏。大家拍着手称赞主人积善行德，有的孩子禁不住冲主人喊：“好！好！这还差不多，这还差不多。”那家主人也因此欢喜得频频点头。巧嘴婆也和我们一起千恩万谢，，并虔诚地为主人祈祷：“上天保佑您，好人一生平安。”如果哪家只拿出小块馒头或者半张饼，我们就会噘起嘴巴，冲着主人一起大声说：“小气鬼！吝啬鬼！”不知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都很在意小孩子的声音，只要我们跟着，大多数人家都比较大方。于是不多一会儿，巧嘴婆就能讨到一大篮子饭。巧嘴婆乞讨的效率高，绝对与我们的跟随有关。
我们喜欢她，而她也喜欢我们，如果哪个孩子的鞋带或是扭扣开了，她都帮我们系好。她除了称呼我们“小哥哥”、“小姐姐”外，有时还把讨来的饭分给我们吃。我们都觉得她讨来的饭比我们自己家的好吃多了。至今我还记得她分给我的那半块煮地瓜的味道。有时我们一群孩子边吃她分给的东西，边陪着她转，逗得村里的人哈哈大笑。他们都说这简直就是乞丐王率领的乞丐队伍。
每次巧嘴婆饭讨得够了，总会依依不舍地望着我们，告诉我们她要回家了，她的孩子正等着她讨来的饭呢。只遗憾我那时一直不知道如此精干的女人，有家又有孩子为什么靠讨饭过活。每次巧嘴婆离开我们村子，我们都会同样依依不舍地送她到村口，直到“山回路转不见君”为止，然后我们才各自回家。想起家长安排的任务，再继续干，而往往因为跟随巧嘴婆的时间太长，耽误了干活，完不成任务，免不了被家长打骂一顿。可是，下次巧嘴婆再来村里，我们还是依然那样执着地跟着她。
现在，离开老家多年的我，每当因工作劳累或精神疲倦，独自躲进清幽的山间，或是漫步辽阔的原野，总会想起童年的岁月，想起那永远的村庄，想起那位乞讨者。在那个时代那个地方，人们物质生活极度贫乏，但充溢在人间的，却是人们对生活的热情和人与人之间最温暖的真情。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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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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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通过一次与"巧嘴婆"的经历,写得非常深刻 |
学生 |
<2007-2-25 13:4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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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刁先生,如此热心关注. |
桂兰 |
<2007-2-25 10:3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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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落后的年代,人们的生活大多都很清贫, |
刁先生 |
<2007-2-24 15:0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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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新鲜 |
游客 |
<2007-2-21 20:0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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