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物成长日记》(二) |
作者:寒冰 作于:2007-2-1 21:29:34 访问:38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作物成长日记》(二) 旱地里长成的麦粒 口刘汉斌 度过了休眠期的小麦种子,安静地躺在温润的阳光底下,周身焕发着淡淡地红润。 父亲收起斜搭在嘴边的烟斗,从我回家时唯一的行囊里抓出一把小麦种子,把双手并拢在一起,擎在太阳底下,端详一件宝贝一样端详良久。 我站在父亲的身边,父亲脸上的表情在瞬息里丰富地让我无从揣测。 我说,咱今年就种这个吧。 父亲的嘴唇好象是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将小麦种子重又放进行囊里,用左手的食指轻轻抖落粘在右手掌里的最后两颗调着皮的麦粒,抬起头,看了看一丝不挂的天空,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许。 四年了,我和父亲之间的沟通和交流在每个春天到来的时候,就格外地融洽。然而,我心中的愧疚却在一个又一个歉收的秋天里日趋加重。 回到家里的第一个夜里,我久久无法入睡,思想起我从省城背着一包小麦种子,沿途走访过的亲朋,他们就象躲避瘟疫一样的神情,让我的心理非常难受,但是我委实没有丁点理由生他们的气,农村里的人们,一年到头就靠家里的那几亩瘠薄的田地过日子,地里收成了,肚子就填饱了,心情也就舒畅了,从古至今,关于吃饭向来是一个敏感的话题,特别是对于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的人们,我还能有什么委屈比吃饭问题更严重的呢。诚然,我是好心为他们找到一个真正耐旱、耐瘠薄的小麦新品种,迫不得已才让他们免费试种的,我的一番好意还得靠他们来附注实施。话又说回来,四年来,他们中,至少都冒着饿肚子的风险作过一茬小麦新品种试验。在一个又一个歉收的秋天,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对我。 理解万岁!我在心里一边又一边地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相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竟然是真实的。 一粒饱满的小麦种子,播种在这方“种在人,收在天”的土壤里,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顶出地面,在正常情况下,种子播种到土壤里,两天就开始吸胀,三天开始露白,七天就可以拱出地面,而在这里,半个月拱出地面的芽竟面黄肌瘦,弱不经风,仿佛一阵轻微的风就可一将它连根拔起,这里的天,大多都是在小麦拱出地面就几乎见不到一滴雨,小麦全靠土壤里仅有的持水量维系,干旱在这方土地上总是摆出一幅善者不来的臭架子,小麦自出苗后就不得不加紧了分蘖、拔节、抽穗、灌浆、成熟的步伐,每一个环节,就像穷苦人家的闺女出嫁一样,为了节省,不得不把一生中关键的环节简单化,缺水是印记在农人和这片土地上永恒的标记,连年来,小麦成熟的时候,从麦芒到根茎部最长仅仅十厘米,十厘米啊,我的朋友们,我的父老乡亲没法下镰刀,就索性赤裸着双手从僵硬的土地里往一株株地连根外揪,人过处,零零散散的麦把中间,黄土地上一片又一片的殷红连接在一起,让我在火辣辣的日头底下,眩晕一阵紧似一阵。 眩晕过后,我猛地清醒,这似乎就象是一场噩梦,诚然,对于靠天吃饭的人们来说,这却是噩梦一样的现实啊。 帮父亲把小麦收到场上,父亲和母亲仔细地把乱了的麦子整理好,仔细地就象是在整理压箱的新衣服一样,然后将麦穗朝里,麦根向外,堆码成瓷实的锥形垛,把上面收拾的尖尖地,母亲从田垠上割回来一抱蒿草,父亲把蒿草一根一根地整理在一起,用手提着蒿草的根,母亲找来另外一根蒿草系住,父亲顺着搭在垛上的梯子爬上去,将蒿草披在垛尖上,用双手拍打均匀,生怕留下一点空隙。 我突然意识到,我从头至尾犯了一个绝对不可饶恕的错误,麦种子再耐旱,再耐瘠薄,也抵不住日头铁了心的晒啊。 父亲在收拾落场的时候,捡起一株还不到五公分的麦子,顶着苍蝇头一般大小的麦穗。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小的一株麦子了。父亲的嘴角一丝无奈的笑悄然升起,爬满皱纹的脸看起来象是在哭。 我欲开口,却无言。 心里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假如这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耻辱的事情,我们就可以用这一株麦子申请三项世界吉尼斯记录。 理由很简单,也很充分:世界上最小的小麦植株,世界上最小的麦穗,世界上最小的麦粒。 2007年01月31日深夜于临河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 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八斗文学”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八斗文学”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八斗文学”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八斗文学”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