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 衣 田 野 |
作者：石凌 作于：2007-1-30 16:03:55 访问：47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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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园吟草》印象
田野人如其名，身着布衣，大脚板上经常穿一双旧布鞋，布鞋上有总也掸不完的黄土。田野人生得粗壮，每一脚下去都会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在他行医行吟的四十余年里，这双穿布鞋的大脚板几乎走遍了中国的名山大川。陪伴他走乡串户的是一个简单的布包，包里装的总是那么几样东西：几本磨破了角的医学书籍，半截铅笔，一沓写满古诗词的草稿纸。
这，就是赤脚医生田野；这，就是诗人田野；这，就是灵台县民间艺术家田野。
几年前，在报刊上读到田野的古体诗作，心想，田野也许是诗人的笔名，及至见了先生本人，才知田野就是他的本名，真是人如其名，田野人如田野，本色，乐观；诗如田野，流韵似朝气，绚丽如原野。
“人可以很世俗的活着，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我们的思想的确不可以俗，心在那白云之外的人，一定是最接近上帝的人。”提起田野，我就想起一位网友的这句留言。出生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的田野，经历了解放、土改、饥荒、“文化大革命”和改革开放，亲历了共和国成长的各个阶段，这位生在农民家，长在农民家，一辈子也不曾进入官方视野的布衣，不论是悬壶行医，还是行吟山川，都保持着田野的本色与生命力。只要我们走进他的诗作，就会被他笔下的物事所吸引，被他胸中的激情所感染。
真正认识田野缘于他的《散园吟草》，二OO五年五月的一天，在塬上的一所中学里，我见到了背着布包售书的田野先生，那时先生已过花甲之年，且布衣装扮，却有如此追求，我心中的钦佩更深了一层，先生闻听我也爱好文字，随即馈赠新作《散园吟草》，算是相识。后来，偶遇先生于灵台街道，仍然是布衣布鞋，对先生的旷达情性、追求精神渐渐多了了解。先生号曰散园，而田野正是他生命的化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正是草的精神所在。当然，田野的散园里不仅有生命力很旺盛的小草，也有兰木蕙草。
《散园吟草》分揽胜寄志、咏古抒怀、感事言情、山水田园、咏物讽喻五部分。这部诗集记录了诗人游历祖国河山的足迹。从塞北的古长城到东南沿海的行胜，从西湖断桥行吟到武汉黄鹤楼感赋，从《过马嵬坡怀古》到《零丁洋怀旧》，上至豪门遗怨，下至街头哑人，大到港台归一，小到种瓜栽树，田野的《散园行吟》真是一部丰富的生机盎然的百草园。
《长城颂》的《散园吟草》中的第一首诗，从中，我们对先生的胸怀可见一斑，“万里长城壮国魂，千年风雨洗征程。血肉相搏铸金盾，云月世代映昆仑。”气贯长虹、人定胜天是中华民族的灵魂所在，女娲补天、夸父逐日、后翌射日……先民们为我们创造了社会发展的物质基础，也留下了绚烂多彩的文化瑰宝与精神力量，田野的诗继承了中国古代优秀文人兼济天下、忧国忧民的传统。《游长城遇台胞感赋》中“他年若饮同杯酒，带热泪眼倾天弹”，《90年代初观大陆港台龙舟大赛有感》中“翱翔千万丈，情在咫尺间。举首盼圆月，把盏待樽前。”，《登宁波临海楼感赋》中“胸怀海天大世界，志向寰宇整五洲。”历史胜景激发了诗人的豪情，诗人所思所虑所感早已超过了一位普通农民。当然，诗人的揽胜寄志诗中不光有豪情壮志，还有留恋与感悟，《游广东番禺宝墨园》中“风卷墨池飘馨香，躬身摘荷留清芳，出尘不染哲人味，墨香花香渗客肠。”，《荡舟再游清远峡》中“白云欢笑千山外，游船劲耕万里波。”
《登崆峒感赋》中“踏石踩阶寻诗韵，听鹤闻松谱仙音。”诗人游历时间主要集中在祖国经济发展、改革开放蒸蒸日上的九十年代初，诗中洋溢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豪迈气息。身在田埂间，心在白云外。这就是田野的揽胜诗给人们的印象。
如果说他的揽胜寄志诗以情胜，那么他的咏古抒怀诗却侧重于思。对于武则天的无字碑，他这样理解“千秋功与过，无字碑头藏”。吊李自成“风雨迷漓云雾凄，百年往事伤心迹。闯王若能防腐败，何来九宫山下死。”在唐代振边将军李元谅料马台，先生溶情于景，“云锁关山月，雾封料马台。将军作歌处，大风应声来。”
当然，布衣田野的《散园行吟》中写得最多，仍然是田园山色，家乡风景。曾于静夜过灵台，听先生在月光下与一群民间艺人吹拉弹唱，皓月千里，大钟无声，唯那寄托着西北人情思与希望的秦腔穿山绕梁，飘至遥远。许多个清静的夜里，诗人走在月光下的古灵台，沐月、邀月、捞月、圆月、戏月、问月、访月、印月，“萤光映苔旧径新，披绿戴荫听蛙声。”“一枝秃翰觅知音，笺头酬题韵难成。冰壶怎易斟浊酒，清弦岂求虚中声。”一首《秋水情》更是写到人间至情至爱的心扉，“澄清无尘如冰壶，明澈见底示素心。倩影溪边双双见，憧憧小鹿正锁魂。”
在田野的山水田园诗中，亦有陶渊明的恬淡与平和。“物静真性喧，卧石听花开。”“躬身田亩泥水侵，赤脚插秧何惧苦。”“清明前后，点瓜种豆，不辞劳苦，秋果酬人。”
面对草木荣枯，诗人也会生出兴衰更替美丑难辨诸多感慨。《吟罂粟花》“无暇洁净似玉容，芳香馨然为魁首。美丽背后设隐阱，毒液断肠又消骨。”而山间野菊正是诗人的写照，“幽然生长深谷中，不与圊卉争论评。静居傲霜有真性，谁言下野无高骨？”《散园吟草》中的《小草》“不与群艳争芳菲，一片青碧满大地。为酬大志依化雨，扑向君前报春晖。”
先生的诗不为风花雪月，直指世态万象。《陇原金秋即事——新乐府民歌》十首写出陇原金秋的丰饶与农民的喜悦心情“秋溪河畔烟果丰，秋云秋雨两无忧。”讽艺界痞子“欺世盗名一行尸，茅草自比仙丹灵。”等。
自古贤达多出于民间布衣，孔子、皇甫谧等先哲前贤生前躬身田野，普化百姓，潜心学术，谆教弟子、埋头著作，身后千古留名。田野先生很好地继承了皇甫谧的精神，一边行医一边写诗，虽过花甲之年，却精神矍铄。这让我想起当下流行的一个词——草根。草根之所以有旺盛的生命力，就源于草把根深深埋植于田野的深处。
（22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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