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风 |
作者：周忠应 作于：2005-7-13 10:13:00 访问：88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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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
周忠应
美文《风赋》有这样一个故事：一次楚襄王到兰台宫苑游玩，有风飒然而至，襄王敞开衣襟说：快哉此风！并问随从的宋玉，这是寡人与平民共享的吧？宋玉答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于是在发了一番议论，说平头百姓的风是从陋巷刮起，尘土飞扬，让人烦闷忧悒……而大王之雄风呢，则是回荡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急流之上，吹动荷花，掠过蕙草，芳香清爽……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平民之风和大王雄风之区别，我是一介平民，自然也就只能体会平民之风的韵味了。小时候我生长在山旮旯里，山野的风是没有尘土飞扬的，它清新、芬芳、爽丽。尤其是酷暑的时候，一阵清风拂来，让人陪感凉爽和惬意。然而越是酷热难当，越是风平浪静，连树枝都无力摇动。那时还没有电，更不用提空调和电扇了，最奢侈的是能拥有一把纸扇。“六月炎天热，扇子借不得。如果硬要借，等到冬腊月。如果你有气，可以对人说。人家会讲理，你热我也热”。摇着纸扇，唱着儿歌，一副悠得而得的样子，让人回味。让一把纸扇度过一个长夏，难度极大。于是我们都珍惜这把扇子，不是万不得已不会随便乱摇，便小心珍藏着。最热的那段日子，正好是长假，我们还要打柴，还要干些农活。打柴得爬山，爬山不能带着纸扇。幸好我们都学会了一手绝活：唤风。站在山顶或山坡，对着山的豁口，张大咽喉，便开始唤风了：细风去，大风来，羊婆羊崽下山岗，呵……喔…呵字拖得老长，喔字宏亮而又短促。无论怎样死气沉沉，只稍两分钟，便有一溜清风应声而来。你唤之后他来唤，我们几个童年伙伴还经常在一起进行唤风比赛，看谁唤的风最大，吹的时间最长。年龄只有我最小，自然也就只有我唤的风最弱了。不过我喜欢享受自己唤来的风，因为只有自己唤的风才是对着自己吹的，当然我也羡慕他们的嗓子粗，风力大，不仅能照顾自己，而且可以让别人凉快。幸福的风啊就生动着我们童年岁月。我想这些风是帝王永远享受不到的。我们能唤风，但是我们更希望自己能呼雨。于是我们都期待着有朝一日，我们能把雨呼来。呼风唤雨是人类对自然的征服，人工降雨不就是唤雨了么？
“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风，能使晚秋的树叶脱落，能催开早春二月的鲜花，它经过江河时能掀起千尺巨浪， 刮进竹林时可把万棵翠竹吹得歪歪斜斜。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在时间和空间的遂道里，翻开我们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子。我们虽然看不见它在怎样翻动我们的岁月？但是我们能听到它翻动我们生命的清音，这是人生之歌呵！
如今已进入21世纪的网络时代，空调、电扇早已在山村落户，童年的纸扇也许再也摇不动记忆里的那首儿歌；也许我们的唤风绝活已经在山村流失，但是时代的风永远不会截断，民族的风永远不会失传。你听，几千年之前的国风，从《诗经》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我们吹来，依然那样清新，那样生动……
湖南省岳阳县城关镇茅园巷8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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