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 |
| 作者:古仁 作于:2007-1-26 19:22:31 访问:36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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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早趟出门外,街上还是光秃秃,不见灰尘;再不敢去看王午财家的大门,想着算是生锈也与我无关,巧上有事要办。不论怎的跑过去罢了,本来身上也没什么味道,总不能他家的狗跳出围墙来咬人吧。它总不能懂一点人情么? 二 这夜星好,月光明朗。不见老五来串门,心情舒服些了。怕是那个家伙每次来骚扰你不行,撵都撵不走的混帐。屋子里没了电,才隔一天没送费子而已,尚不知蚊子这般多,总咬着我一个不放,想着巷头午财家的那条哈爬狗又粗又肥,怎不去吃它的血肉,反而到我这骨肉嶙峋的身子上发骚,想不想着就上气。 “混帐东西!连你都咬老子,比那狗子还恶毒。” 隔壁老五许是给老婆栓住,院中没一点动静,若是明日见不着他,必是死了一半。老五人憨厚,上班拿钱,从不往自己兜里留半个子儿,反倒他那老婆总不干个正经,终日牌九、麻将……凑上马婶、凤姨她们就跟疯子似的咬着人家,死不赖脸的爬上桌子,难得在家没上床勤快,想此老五也是可怜的种。 许是蚊子可怜他了,全闯进我这小房来咬。咬便咬罢,只要别咬出什么病来怪老子就是。 三 今早光出的迟。绕过王午财的大门,便兴冲冲的钻进公司。幸而秦宰没来的急赶上我来的这趟,免过来一次苦水。 “老板还没来么?” “恩,还没。” 我开心起来了,本来这事也没开心的头,同事也都埋头插在桌肚子下,苦干些天天要做的事,忆起中学时课上郭老惩罚学生,让其把头夹在大腿中间,不得放,除非他忘记你仍埋着。那年狠不得他晚上睡觉死去,甚至有些歹毒的诅咒,他仍能第二天来教课,深恶痛绝;觉是人老了,命硬成了精!怕是这样。可秦宰不得,他不让你把头夹在裤裆,叫你说上半句不对嘴的话,月底钞票就少了一截。所以从不敢得罪他些什么来,他便生出法子来折腾你,不叫你好过,钱也照扣! 想不上他那眼镜的厚度竟能燃起他狼一般的火气,看着眼珠放的老大。睁着你欠他多少钱,活该你帮他打工,困死一辈子都没个屁放。 他是怎得变富,想必不是祖上积的什么德,就是生了个儿子没屁眼。活生生的盯死你,跟狼一般。 四 这的蚊子比我那瘦许多,想来也不该——里面人很多,本该吃的甚饱,换代 的环境是足够的,怎得这儿的蚊子不如我房子里的肥。 “别惹老子!小心我宰了你。” 然而它还是吃着我的肉血,一口咬了下去,连皮带肉,边吃边喝。 “你这连母狗都不如的畜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肮脏的畜生来吃我身上的肉、喝我的血。不能反击将它杀死,起码要有一点反抗情绪。 我便不是这样才被他们抓了进来么?他们说我有病,我说没有,他们仍旧抓了我进来,且不让我化验;还好有些冷饭下肠,总算不是杀死我。想起这蚊子便也对它生了感情,毕竟没把我咬死去,最多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会留着皮包骨头的。于是,我还要大吃起来,养活它们了。 当是家房中的蚊子又可怜始终了。 五 不管三七,先让我“住”了两个晚上,我活着便还是有好处的,总能见到什么人。 今天应该运气会好些,虽然这住不惯,但觉还是要睡,且睡的很沉。沉得根本就没梦上王无财家的狗子,也没见上秦宰的恶狼般的眼珠子。所以,我又睡了一个好觉。 六 晌午,想是又要送冷饭的人来;到了大约十二点半,我看不见铁门的小窗口有手伸进来,只觉今个必是有事了。有了半个小时过去,门外脚步声了,想是有饭可以吃了……看守放开小窗的铁盖,我见到陌生的面孔。不!是认识的人。他说的认得我。 恶狠狠的盯着我,是王午财。 “这个老东西,还没死!郭老都早死去,他怎么阎王不收呢!”我心里暗着。 “是他。前些天总是他绕到我家门头,而后我出来他便跑去!怪不得!……”白天是没蚊子吃人了,他竟说我病的。我头昏,真象病过。 我靠到墙角,躲去看他们的嘴巴,我知道准是逼着承认自己有了病,看着王午财的那满嘴的烂牙,不想跟他那狗嘴有多大别处,定是刚吃过馆子。 “明个我们就解决了他。”一旁的看守,跟上王午财的耳眶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我只觉得身上冷的慌,连饭今天的都还没上。 铁窗又关去,牢子里暗的很,白天也就没了,我缩在墙角等着看守粗汉的冷饭送来,当是我求着他了,反正死了不能饿。这是哪个朝代都不存在的真理啊!于是,我又想起鬼魂的可怕,比蚊子喝我的血还要怕。 这次该是送来了吧,铁窗又开…… “这个烂生!没一处像样,天天跟鬼一样的上班。上班总是象把自己的脑袋夹在裤裆里不放出来。”听着我便无语。看来是必死无疑,真的病重! 看守又重说了那句话,秦宰的眼珠里把我吃的紧紧,我看不见我的皮了,好像骨头也化去,还好血流了出来,总能自己也喝些,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这些混帐。 七 一个晚上去了,我便再也睡不下,我思量整晚,究竟病在哪!始终没能参透,直到老五来看我,我才大概晓得:已经是病无药救,很明显已病得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难怪他们死盯着我的“病”。 老五走时,还坚持要我立下誓言不得说出我认识过他,怕“病”传去他身上。我毕竟清楚不能害了自己的党友,于是诺下。 这才老五放心的走去,留下点钞票给那个看守的粗汉。我大概以为是帮我说情或是托福。不去想他也会同王午财、秦宰一样恶狠。 毕竟,我把他家的蚊子养着很长时间;除非他怪我这几天的没能坚持再养了。 八 又是我一个人在暗黑的牢子里等着病死,想不来他们处置我的法子。我暗暗的发冷。想起王午财家的那条哈爬狗,要吃我的病肉也得上了病,可没人处死它;秦宰喝着我血也得上了病,却没人拿住他。马婶、凤姨也见上老五的婆子染着病,也仍能照活,几个一齐麻将、牌九之乎;几乎是以毒攻毒了,当然老五也开始得病。 欣慰的是,我的朋友老五没能被他们逮着。晚上在家添着我的骨头,病上身了也不会让他们带走。我必须要谢谢他么,毕竟我的尸骨还留全在他那处。 于是,我睡了最后一个晚上。 九 不能想了。既然我已经病了几十年,说明我不是这一世才病的,想起来也可怕;那么多世没被人逮着,算走运。 可他们那些病了怎么才好,我担心的很,而之后他们还要分掉我的财产和血肉。 活该, 我本该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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