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债 |
作者：古仁 作于：2007-1-26 19:18:53 访问：31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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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天色是黝黑的。冬天大早黑蒙蒙的就得赶着起身，怕太阳出的紧，生意便让他们抢尽，那样实在再难还得清了。李戴紧梭梭的穿上厚实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裹着自己死死的，同支要下蛋老鸭子似的；屋子里灯光昏黄，好像是特定为了些什么，儿子总怪他不换个亮点的白炽灯。这不婆娘又在催促其慢条斯理，他忍不住咳嗽了几阵：
“好了，好了……这就来！”屋子甚小，儿子还躲在被子里哈着热气沉睡梦魇。许是醒来便又是另个天空，或有了白炽灯。
“老李，早啊！……”三十刚出头的李戴便老的跟麻绳一般，他身旁的妇人大约六十公斤还多，不想老李就老成姜了么？菜场里灯光澄亮，老李与婆娘忙着搬运才运来的菜，说是不知不觉，却过了三个钟头，天便昏暗了些，菜场里也渐有人客串了。于是，一天忙碌开始。
二
天晚了许多，场子里人也渐散去，菜贩也统统打了洋，唯独老李家的菜摊还摆的牢实，老李的婆娘蹲在地上摘着菜叶，老李一口接一口冒着那二块一包买来的香烟。眉头也锁的紧紧，身子也直哆嗦，不定几支烟抽了下去。老李的婆娘开始劝他收摊……又抽了好一会的烟……
“你收了摊先回去，我还有点事。”他没等女人答话只身离去。只得那婆娘一个人发起牢骚，其后回了家给儿子热上晚饭。
三
老李的孩子叫李夏。老李虽然书读的不多，可对孩子还照顾有佳，苦啥也不苦孩子，只是眼下家境不济；每天也只得委屈儿子自带隔夜的饭菜到校吃，遇上这冬天还吃不上热食。不想两个月下来，李夏就患上胃疾。
屋子还是昏暗，李夏在一张破旧的床边写当天的作业，那张桌子的拐角也是失魂落魄，没个形状，摆的尽上衣服与调味的作料。李夏就这样完成自己的必须交代的任务。他不该把晚饭的事情给忘了，很听话的早早热上饭菜；自己边做功课边等着双亲的归来。
老李便在这黑压压的小巷子里穿行，头缩的紧紧。
四
婆娘早与儿子吃上热盛的饭菜，老李走到高大力家门前，站着抽了好一晌的烟才慢不紧的敲门……
“再缓缓吧……”
“怕是不行了，那边急催。”
夜下路旁的灯火灰暗，老李蹭着脚步往回赶，嘴里还不时冒着不知是气雾还是烟圈。到家，婆娘与儿子早已熟睡，他不得吵醒他们，便匆匆睡去。
五
晌午的阳光竟辣了起来，这冬鬼子天少见的很。菜场无光，却也热了；黄涂生早就脱下终日紧裹的大衣。
买菜的大都回家煮饭去了，菜场的人便少了些。却此时反了，菜场里围的水泄不掉；只见得老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婆娘早吓的丢了魂。一旁的贩子们都青眼紫鼻的望着那辆刚开走的黑车子。
老李还趴在那，菜贩子只是看得发呆了，尽没人上前搀扶起李戴的身体，还有人不时得朝车子驶去的方向瞻望，跟只鹦鹉一般。
“不打紧，不打紧……”
老李躺起身来，扶起婆娘，劝慰了几句，这又拾起菜筐继续生意。
六
屋子里潮湿，婆娘中午回了租所将被子抱晒。儿子今日本当在家学习，却不想家中门是敞开，却没了人。
于是婆娘诅咒，
“你这小兔崽子！尽偷起懒来……”气不打一处去，婆娘也没再纠缠，抱去被子便锁上门再去了菜场。
七
晚上，老李老远的看到屋内无光、无热。以为儿子睡下，便于妻子开门，上灯
——不见孩子。
于是，债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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