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穿梭的车流里散步 |
作者：杨应光 作于：2007-1-22 9:57:16 访问：511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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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是遣散寂寞的一种方式。
当你认可了这种方式后，每当寂寞的时候，你就以散步来排解寂寞、遣散寂寞。
每一次来到州府凯里——贵州这座山城都市，你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一种令人恐怖的寂寞。你不知道这种寂寞何来，惆怅何来，你只感到，你不是融入了这车水马龙，这人山人海，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相反，你感觉到自己被遗弃了。一个人，孤独的穿行在人流里，车流里。
其实，在凯里，你有很多朋友，你知道他们对你很真诚，可是，每一次到来，你感觉到自己与朋友们落伍了五十年，不，一百年。你的偏执使你感到自己与朋友们格格不入，你自己于是遗弃了自己，不与任何朋友联系，把自己放任在街上，行尸走肉式的遨游。有时，感到落寞得揪心，甚至要哭的时候，你还是拿起手机，拔这个，拨那个，其实想见他们，可通话的时候，你最后却说：很久没有联系了，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下次再见吧。说得多轻松，可最终的结果是：泪还是流了出来，并且，一个人孤独的坐在人行道边的长椅上，木偶一样傻傻的看着车流，人流。
坐着不是你排解遣散寂寞的风格，你于是又站了起来，毫无目标的行走。不知不觉，你居然渐渐地喜欢在车流如梭的斑马线上散步——你喜欢看渐远而去的街灯，这些街灯透亮了整个夜，让你感觉不到自己是夜行人；你喜欢看远远的亮着两盏大眼灯的的士渐近渐近而来，在你横穿斑马线的时候嘎然而止。
你其实并没有要找死的意思，也没有轻视自己生命的念头。你知道，你只是在寻找一种平衡。
在寻找什么样的平衡呢？你自己也感到很茫然。
在乡镇工作多年，你感觉自己就向一根肠子，好吃的，不好吃的，好喝的，不好喝的，尽管的往嘴巴里塞。作为肠子，你的责任就是承受和包容。好受也吧，难受也罢，只看你的承受能力和包容能力如何。你的肠胃如果是好的，消受得起，不论嘴里塞进什么东西，没事；肠胃不好，甭说塞进的不是好吃的，就是塞进好吃的，你照样消受不起，照样拉稀，水一样的质地。这还算好，最难受的是，你既拉不成稀，也屙不出屎，半干半稀的就像正饿饭的时候你吃的是夹生饭一样的难受。你不是那种享福的命。其实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每一个在乡镇干过工作的干部都有这种感觉。上级不是今天检查就是明天考核，倘若遇上宽容的领导，还好，他的轻声细语反而让你诚恐诚慌，使你竭尽自己的能力做好每一项工作。可是如果你遇上爱挑刺的领导，你下村去了，他说我来了怎么就不见了踪影，什么态度；你没下村，他又说你不深入基层。你汇报工作，你还没有讲上三句，他插进话来就十句，听起来还不知道谁跟谁汇报呢。于是，你总想像陶渊明《桃花源记》的隐士生活，或者即便一次外出机会，走出来散散心，排去心中那股浊气。不曾料想，来到外面，你反而感到寂寞更深。这是你不可拒绝的，不要也得要了。
当你走累了又回到长椅上坐着看车流的时候，你总会想：车里，忙碌了一天的那么一个人，正赶着回家去享受温馨呢。不忍想象，又回过头来，却又让你惶惶然。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里，那一对对老人，相互搀扶着，踩着细细碎碎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在他们悠闲的境界里走着；那双双对对忘乎所以的小情人，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相拥而过，让你寂寞更深；那牵儿携女的小夫妻，那种温馨几乎灼烧了你的心。不知不觉，你已泪流满面。于是你又起身，到那车流里去散步。
这时你才深深体会，寂寞，其实缘发于自己的内心。
一个人不能太平庸，太平庸了没有人看得起你，是你自己太平庸了使自己寂寞；一个人也不能太出众，太出众了你也会感到寂寞，正所谓“曲高和寡”者也。芸芸众生，“生活”者，一样生，百样活。你不范于太平庸，也不该于平庸，但你也不是太出众，可是你却孤芳自赏固执的站在“出众”的行列里，还很迂腐地自认为自己是文化人。所以你常常想：阿谀逢迎是留给太平庸的人的，那是他们唯一延续生命的救命稻草（可是他们往往比有才华的人过得好）；有才华的人如果把阿谀逢迎作为自己的救命稻草，平庸之辈就会变得太平庸，太平庸之辈就得饿死（最后会是谁饿死呢，其实你知道，自诩为“文化人”的往往会饿死）。你记得一个作家说过这么一句话，让你刻骨铭心：“原来我谋生的地方，凡事都讲究艺术的。比方说，下级做事一般要举轻若重，既显得兢兢业业，又显得比上司水平更差。如果下级表现得比上级还能干，你就是不能干了。上司在下级面前却通常要表现举重若轻，哪怕他原本是个庸人。轻重之间，大有学问焉。”哈哈，酸了，是不是。英雄到老皆皈佛，宿将还山不论兵。
“想死——”，一辆的士在你的面前嘎然而止，司机探出头来骂你。你却笑着对司机说：“谢谢！”作为司机，他不该这样用语。而作为你，为什么不谢谢呢。司机不是在骂，而是一种关爱。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人在牵挂着你的生死，你能不为之感动啊，惟有“谢谢”才足已报答司机的关爱。你不想死啊，就是累，但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呢；就是苦，但你还有很多很多日子要过呢。说真的，遣散寂寞的方式有很多很多，比如看电视、小说；比如下下棋、打扑克、麻将；比如喝酒，与一群你认为平庸的人天文地理鸡毛蒜皮的闲聊。可是，你居然喜欢独自一个人散步，而且喜欢在如梭的车流里散步来排解寂寞，真是不可思议。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同，包括散步的方式。不管喜欢哪一种方式，你终会是从哪里来，还是要回到哪里去。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的时候，他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的。所以，被司机骂的时候，你想，爱你的人很多，你爱的人也很多，你得改变改变散步方式啊。
突然，你听到有一个声音对你说：我们奔波，悲乐着，嬉戏人生，把童年，青春抛了，去换取一个叫成就的东西；我们把父母，自己抛了，去寻找一个叫爱情的东西。累时想平静，平静了才为昨天而哭泣。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的一生只把回忆当做最好的朋友。因为是你抛弃了它，而它却从未离开过你。
回去吧。你对自己说。
离开斑马线，你还是看了一眼长长的街。一辆辆的士远你而去，那两盏发红的尾灯，渐远渐远，最后成了两个小红点。
泪水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你感觉到，人一辈子啊，有时候微笑很苦，流泪很甜。这时候，你记起一首诗：你不能控制他人/但你可以掌握自己/你不能左右天气/但你可以改变心情/你不能选择容貌/但你可以展现笑容。默念完这首诗的时候，你对自己说：微笑着生活吧,让微笑把你的伤疼浅浅带过。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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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好了，文笔真是太棒了，看得我眼泪都 |
游客 |
<2008-10-3 7:4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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