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吹老了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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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吹老了岁月

作者：闻舞作于：2007-1-20 20:50:23 访问：532 评论：1（查看评论）放大字体缩小字体

　　自然界有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中偶或吹来使岁月增长和不再年轻的风沙。人世间有悲欢离合，复杂情感积淀在心底并生长一片五花草塘叫记忆。时不时听听《梦驼铃》朴实的倾诉，最动心的歌词是“风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往日同亡友清河似乎“淡如水”的交往，也因他爱人林姐的回访而重新浮上心头。
　　两年前隆冬时节，林姐携女儿琳琳和女婿，从天津回来了，为的是看望原单位老朋友和让关心他们夫妻的人看一下女儿新婚的夫婿。我与妻做东时，特意选了三星级明珠酒店，不光请来已成为局领导的纪平和凡龙，请来一些部门领导，还请来了因病早退的原局领导乃忠，大家都是清河夫妻的好朋友，聚到一起心情还是满愉快的。当得知林姐的女婿也在公安机关工作，见小伙子言行稳重得体，身材长相属于“小帅哥”类型，女儿琳琳也出落成漂亮姑娘，更为林姐高兴。大家边饮酒边聊，往年在集体中友好相处的岁月，又被真诚的追忆不时打捞上来。但谁都不忍心提及病逝的清河，免得大家尤其是林姐悲伤，想用欢聚的气氛，温暖林姐那颗孤苦的心。不过，在林姐临行前的又一次晚宴中，林姐忽然说，胃痛很难受，想到餐厅一侧的沙发上独自休息一会儿。我们都明白她心里挂念着清河，说不上几天来她怎样暗自忍耐。她的表情流露出痛楚，或许在此之前她一直强颜作笑。见到这么多往日熟悉的朋友，惟独缺少她熟悉倍至的夫君清河，她的心思能平静吗？
　　1984年4月，我由生产处调到办公室任文秘科副科长，科长是刚离任团委副书记的清河。我与他成为同事之前，已相识3年半。记得他起初做秘书的时候，一旦核稿累了，就会从二楼到我们一楼生产处的套间来，谈些新闻趣事，议论些生产方面的话题。那时侯他经常穿黄上衣蓝裤子，衬衣总洗得雪白，大冬天也只蹬单皮鞋，说是脚热。那时生产处人员较多，农业、林业、农机、科技等后来单设的部门合署办公。我从事的农业是垦区主业，生产处不但负责技术指导，催种催管催收，每年还要筹备两个最大型的工作会议，即春播动员会和麦收工作会。我由于钻研业务，在局里《情况反映》和《科技参考》上登载文章较多，后来又能起草领导讲话，引起了局领导及办公室有关同志的注意。一次，被选入按总局要求组建的5个“百队调查”组之一，撰写了“嘉荫农场林业公司调查报告，”想不到总局《农场情况》惟一选登的正是这一篇。紧接着，又被吸收进材料组，对即将上报给总局党委扩大会议材料组的经验材料，参与发表意见，期间对和平种畜场含有“大包干”和“调整经营方针”两方面内容的材料，与时任文秘科长的同志意见相左。他强调“大包干”是主题工作和热点，我认为“调整经营方针”是扭亏的源头活水。经与总局材料组沟通，我的意见被采纳。随后因为我刚参加调查归来，便负责修改嘉荫农场第四林场经验材料，获总局材料组一次通过。于是，我接任了秘书工作，从此在办公室一干就是6年。
　　到办公室不久，省委党校招收第一批党政干部专修科函授学员，我与清河及机关另外两名同志获准报名，经入学考试，我与清河被录取，遂成为同学。为方便学习，清河在离家约6里地的市里党校宿舍登记了房间，我俩经常住在那里，与其他同学共同探讨问题和交流情谊。清河很有长兄风度，对我非常关照，学习期间所有报销费用之类的事务，都由他一手操办，从来不用我费心。有时，他会带些自己做的松花蛋，分给我与另两位同寝同学享食。偶尔，他还把我们几位请到他家里，品尝他爱人出众的厨艺。那时街里副食品商店的商品种类有限，人们一般也不到饭店请客。记得商店卖的松花蛋，比他亲手做的质量差多了，而且到他家就餐之后，我才了解了几种色拉菜的做法。
　　清河是1968年下乡的哈尔滨知青，1976年调到局机关之前，在原兵团独立一团任砖瓦厂指导员。我们成为同事不久，他就被挑选到局整党办工作。1985年年初，政研室暂时并入办公室，7月份，我被任命为政研室正科级秘书，实际上仍负责文秘科工作。清河向我介绍过不少办公室文秘工作经验，使我少走一些弯路。整党结束后，清河升任办公室副主任，分工则是管机关事务。由于他做过文秘科长，所以重视办公自动化和档案室建设，经局领导同意后，购置了四通打字机、速印机、复印机和一批分节组合铁卷柜，使文秘科硬件建设登上新台阶。一年后，他被任命为广播电视局局长，很快组织完成机房装修、设备添置和闭路电视安装，把局直有线电视台工作开展起来，并统一组建了各农牧场广播电视局。1989年我接任办公室副主任，次年，他知道我妻面临从团委转业的问题，就问我，是否愿意让她到广播电视局工作。我觉得很适合，因为妻考取中专之前，就是农场广播员。妻子在广播电视局一直干到局长，如今担任宣传部部长。她个人的成长进步，同清河当初的帮助是分不开的。
　　清河的爱人志华是天津知青，在他们于1994年冬季举家迁往天津之前，任局招生办主任兼教师进修校校长。林姐的妹夫马双庆在天津市公安系统工作，担任派出所长的时候，把派出所带成全国公安战线的一面红旗。他在辖区百姓中口碑甚好，在同事和朋友心目中也享有威信。清河年近半百才转到爱人故乡，难免两眼一摸黑，但他有这位好连襟，早为他在某区科委联系妥工作。北大荒人历来勤奋敬业，不辱使命，清河被试用一段时间就开始担任办公室主任。那阵子，只要局里有人去看望清河、林姐或有事相求，都会得到清河连襟的热情款待或帮助。可难以预料的是，清河竟患尿毒症而双肾衰竭，危在旦夕。又是他连襟为他求得名医和肾源，亲自把他从楼上抱下来送进医院。同清河在一个部门工作并结下友谊的纪平和中学，带着朋友们的关爱，赶往天津去探望，双方都禁不住以泪洗面。那时侯我正跋涉于“麦城，”所以未能同行。据说清河单侧换肾很成功，一年下来，感到康复有望。哪想到，他突然又被脑干栓塞击倒，无法医治，撒手人寰。一晃10年过去，那以前的岁月已经被风沙吹老。
　　昨天下午，林姐和她的妹妹、妹夫，女儿琳琳，外甥马文，在哈尔滨参加清河嫡亲大哥的丧事后，专程赶回来看望老朋友。今日午宴由俊泉做东，安排在最近装修一新的款城大酒店，单间很宽敞，隔断取明清风格。大家聊过一阵儿，然后入餐，酒过三巡便开始歌舞。已经60岁的林姐风采依然，在她妹妹与妹夫高水准二重唱《为了谁》时，邀请我妻配合她跳起双人舞来，轻盈的脚步表达着心情已超脱，随节奏挥舞的手臂展现了对晚年的自信。在座的朋友挽留他们再停留一天，但林姐的妹夫说还有事急于回天津处理，他不忘把手机号留下，反复邀请我们有机会到天津聚会。林姐和女儿琳琳也郑重地表示，一定会再回来！是啊，把整个青春年华都献给北大荒的一位母亲，能忘怀北大荒“青山不老”“大树常青”的神韵吗？一位长到15岁才离开这座城市的知青后代，能淡忘生命旅程中这家驿站的灯火和炊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