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原轶事(9) |
| 作者：长山 作于：2005-8-28 20:25:00 访问：85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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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蔡色银忆起当年的事，不由得想起北上荒原前的可笑而荒唐的一幕——
军校放假了。
军校即将北上了。
这消息立刻传遍了邻近的女子中学。
女中为了支持青年人踊跃参加边疆的开发与建设，也提前放假了。
蔡色银、郑天颖、马怀中这三位战友，兴致勃勃地走进一家商场，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映入眼帘，笑弥勒马怀中心花怒放了。
“老蔡！不给你的夫人买点纪念品？到了北大荒可就买不到南方的东西了。”马怀中认真地说。
“是应该买点，你也应该给你的兰花妹买点什么，表表你的心意。”蔡色银笑着说完又转向郑天颖说：“天颖你的黄菊花不也要去吗？干脆咱都买点礼品，人家也没白与咱交往一回，你说是吗？”
“好吧，咱自己都看看买什么合适，可别买了不合人家心意，那就惨了。”郑天颖说着向前走去。
蔡色银在化妆品柜台前，在售货员的参谋与帮助下，挑选了五十多元的雪花膏、口红等化妆品和一百多元的数不清的花头巾、花衬衣、甚至花袜子、花头绳、花手绢真是应有尽有。郑天颖看了直皱眉；笑弥勒看了笑嘻嘻地说：“好你蔡色银，你要把你的莲花打扮成资产阶级贵妇人？你一个月八元的生活费，花这么多钱，如何得了哇！”
“我的傻弟弟，对女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今天花点血本，以后她们会双倍的回报给咱，你得研究女人的心那！”蔡色银也嬉笑着说。
“我可没研究，与女孩子交往，还得请你这位专家帮我参谋一下，看我给她买点啥合适？”马怀中边说边停在摆满皮鞋的柜台前。
“怎么？想给你的小妹买双皮鞋？”蔡色银关切地问。
“是的，前次在河边她跳到河里救我，我看她那自己做的布鞋底都快磨透了，就给她买一双皮鞋吧。”笑弥勒马怀中难为情地说。
“好哇！送一双皮鞋，走万里路，让她永远跟着你，这也不错呀！但是，你知道人家的鞋号吗？”蔡色银笑着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没关系，我看她那鞋估计也就是三十六七号吧。差也差不多少，就将就着穿吧，反正是我的一点心意。”笑弥勒的脸笑得像盛开的花一样。
“你可真能对付，给人家买一双鞋不知道人家的鞋号，买了人家不能穿有何意义？还是先了解好了再买吧。”蔡色银也笑着说。
“哎——没关系，不行可以削足适履嘛！反正是我的一片心。你帮我选一双。”马怀中满不在乎地说。
“哈哈，哈哈！你小子干啥都马马虎虎，这一双鞋你买不好小白不跟你看你怎么办！”蔡色银笑着警告说。
“没事，天下何愁无芳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与兰花的关系是经得起考验的，如果因为一双鞋，她就三心二意，那交往还有啥意思？不行她自己可以来换一双合适的吗，咱挑好了买回去再说。”
售货员听着两个军人的话也笑了，看笑弥勒那憨厚的样子也善意地点点头说：“这位同志说的对，买了如果鞋号不对可以来换，一般来说女同志的脚也就是穿三十六七号鞋，您就买一双吧。”边说边从货架上拿下一双大红色的女士矮筒皮靴说：“你看这双怎样？样式新颖，色泽鲜艳，价格合理，给我的嫂夫人买一双吧？我保她满意。”
“行，行！这双不错。小马你就买它吧，洋学生配这双鞋再美不过了。”蔡色银怂恿着说。
“不行，不行！这叫啥玩样？红得像吃死孩子似的！再说了，听说北大荒冰天雪地，穿这样的高跟鞋还不得摔跟头？”马怀中连连摆手说不行。
售货员倒也有耐心，从货架上拿下好多双鞋，帮他们俩挑。好不容易马怀中选中了一双普通的黑色三十七号女士皮鞋，尽管蔡色银和售货员说不好看，但马怀中就是喜欢这双，别人也犟不过他。
这蔡色银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小马给爱人买这样普通的鞋送礼，太丢脸，但又没办法，他看马怀中正在交款，便顺手从两个鞋盒里分别拿出一只装到马怀忠选好的鞋盒里包好，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意，又自己交钱买了一双，装进自己买东西的包装里。这才拎着鞋包交给小马，一起走出商店去找郑天颖。
郑天颖正在书店里，看蔡马二人来了忙说：“你们俩快帮我选选，我想选几本书送给黄菊花。”
“哎你呀真是的！送点啥不好？怎么送几本书？不怕让黄菊花的同学笑话？”蔡色银对今天两位战友很不满意，听天颖要买书送女友，更是生气。
“哪里话呀？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今天我们把书当成精神食粮，我觉得送几本好书有它特殊的意义，是再珍贵不过了。”郑天颖辩解地说。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随你的便吧。”蔡色银不耐烦地说。
几经挑选，郑天颖挑选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青春之歌》和《林海雪原》等几部长篇小说，以及《俄汉语对照词典》等一百多元钱的书，三人这才怀着不同的心情回到了营房……
辗转反侧的老蔡忆起当年的荒唐，使劲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自言自语的悔恨地说：“唉！都怪我年轻欠考虑，种下了祸根，做出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使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感到心寒……”他再也难以入睡，索性起身踱出屋外，望着自己的妻子周梅花创办的“周婆饺子馆”，不由得感到悲哀与失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哇！”
北上的专列——
满载着年轻的英雄；
满载着雄心壮志；
满载着报效祖国的豪情；
满载着神秘的向往与幢景；
满载着未来与光明……
驰向那遥远的冰天雪地的千古荒原。
专列在奔驰，
车内的温度在变化。
人们的心由激动渐渐变得平静。
“蔡哥，我好冷……”身穿花连衣裙的周梅花紧依偎在蔡色银的胸膛上，但车厢里温度的变化随着渐渐北行越来越有寒意，这位南国姑娘有些享受不了了，她那美丽的大眼睛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蔡色银说。
“坚持吧，慢慢就好了。”蔡色银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用军大衣将她裹在自己怀里，安慰地说。
此时，邻座的黄菊花坐在郑天颖身边，一丝不苟的看着《青春之歌》，她那入迷的神态好像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对温度的变化丝毫没有感觉。郑天颖见她专心的样子，微笑着从衣架上摘下军大衣，轻轻地披在黄菊花的身上，黄菊花这才报以感激的一笑，继续看手中的《林海雪原》。
白兰花本来也坐在马怀中身边看书，也许是气温的变化她感到不适应，也许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笑着深情地看了看身边的小弥勒一眼，从行李架上取下旅行包，拿出还没有动过的鞋盒，笑着打开拿出崭新的皮鞋，向马怀中投去感激的一笑。
马怀中见了，心里美滋滋的，看着白兰花脱下自己的布鞋，拿出新皮鞋就往脚上穿。她穿上右脚的皮鞋觉得很合适，在地板上试了试，满意的看看马怀中。再拿起另一只一看，不觉察地皱了一下眉，当她往左脚上穿时，费了很大劲才穿上，脚一沾地直裂嘴。马怀中看在眼里，觉得奇怪，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我亲爱的白小姐？你的金莲还不一样大吗？”
“去你的！你买的这叫啥皮鞋呀？怎么两只鞋还不一样大呢？”白兰花疑惑地问。
“不能吧？我和老蔡俩为了这双鞋，挑了又挑，明明都是三十七号的，怎么会不一样大呢？是你的脚长得不一样吧？不行真得削足适履了。”马怀中嬉笑着说。
蔡色银听了他俩的对话，偷偷的只是笑，一声不吭。车厢里的同学及他们的新婚的妻子也都感兴趣地听着，都用好奇地目光看着活宝笑弥勒，不知他又出什么洋相。
笑弥勒马怀中看自己心爱的人被那只鞋折磨得面红耳赤，实在难堪，很是过意不去，忙满脸堆笑地说：“我亲爱的兰花，把那宝贝鞋脱下来让我看看，不行我给你找那商店换一双。”边说边蹲下身要帮她脱鞋。
“一边去！我自己会脱，别笨手笨脚的。”白兰花羞怯地低声说，并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没想到马怀中正伸手为她脱鞋，没防备她这一手，竟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使全车厢人一阵哄堂大笑。
这笑弥勒倒也不在乎，干脆坐在地板上说：“嘻嘻，能为我夫人亲自脱鞋，是小生莫大的荣幸。”边说边抱起白兰花的双脚，将她的两只鞋都脱了下来。虽然白兰花觉得不好意思，但见马怀中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和亲切，也不管别人怎么笑，任其为自己脱鞋。
“咦？见鬼了——我本来挑的是一双三十七号的鞋，怎么变了呢？”马怀中诧异地拿着两只鞋，反复的对比着，“怎么一只是三十七号，一只成了三十五号了呢？这真是歪嘴子吹喇叭，有股邪气儿！”
“怎么？你买的不是一双鞋？”郑天颖见小马的样子，知道这双鞋出了问题，怕白兰花生马怀中的气，忙接过鞋看了又看，突然说：“小弥勒呀小弥勒！我说你办事就是马马虎虎，你给兰花买鞋也稀里糊涂的，这让人家怎么穿？行了，这双鞋留着你自己穿吧，你会削足适履。”又对蔡色银埋怨地说：“老蔡你也真是的，小马和你一起挑的鞋，你怎么就不帮着好好看看呢？这鞋不但咱们不能穿，商店剩下的那双也买不出去，这不是坑人吗？”
“这……这……”蔡色银听了郑天颖的话，尴尬的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马怀中听郑天颖这样一说，想起自己交钱时蔡色银递给自己鞋的神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嘴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好了，兰花你别生气，小马他也是好心，没想到会出错。等到了哈尔滨车站，让小马领着你再买一双，这回你自己挑，省着他毛手毛脚的。”郑天颖安慰白兰花说。
“没事，郑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怪他的，我还有鞋穿，别再浪费钱了。”白兰花通情达理地说。
专列风驰电掣般的北行，渐渐的夜幕降临，一对对刚举行集体婚礼不久的新婚伴侣，都依偎在靠背椅上，做着香甜的梦。
马怀中这位不知烦恼的笑弥勒，此时的心中翻江倒海，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白兰花，军大衣裹着白兰花的身体，他突然感到她的身体在抽蓄，像是在哭泣。忙把头贴在她的脸上，轻声地问：“冷吗？”她摇摇头。“想家了？”她又摇摇头。“怪我吗？”仍是摇头。马怀中轻叹一声：“不要因为那双鞋生气，是我不好，我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哇……”白兰花的小手忙捂住了他得嘴低声说：“别说了！我已从你们的表情中，看出点门道，咱都是成年人了，光嘻嘻哈哈的不行啊，这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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