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底片的记忆 |
作者:石凌 作于:2007-1-17 11:56:32 访问:44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底片的记忆 上帝死了,而我还活着。 ——题记 结识上帝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事情,那时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自由的.思辩的气息,西方近现代哲学思潮像海啸一样冲击着青年学子的心灵。当时,我是个十七八岁的黄毛丫头,家无藏书,学识极度匮乏,正处在求知若渴的年龄,于是,不管碰上什么书,只要一到手,就囫囵吞枣地读起来,波德莱尔的<恶之花>一知半解,艾略特的<荒原>稍有印象,加西亚•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和卡夫卡的<变形记>倒是印象深刻,至今仍然记得其情节发展和人物形象,理解其深刻主旨却是在成年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只记得读这部作品时,胸口里像是堵着什么。这种感觉后来在读贾平凹的<废都>时也有过,却稍纵即逝。因为<百年孤独>不仅是文学作品,更是一部哲学著作,它用小说笔法形象地概述了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而<废都>仅仅是文学而已。 当然,也有用哲学解释现代社会人类在种种压力下危机四伏的精神状态的作品,那就是尼采的哲学。接触尼采的时候,我刚刚十八岁,很少思考过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如果不知道尼采,也许以后会少去很多烦恼,但人生肯定停留在一个较低的层次上。就在我们需要确立信仰的时候,马克思哲学正受到了批判与怀疑,而尼采的“上帝死了”这一论调正在青年中流传。忽一日,看到一本小册子<查拉特斯图拉如是说>,作者正是尼采,于是迫不及待地从同学手里夺过来,想一睹为快。然而,哲学不是文艺,每读一句话都需要联系一定的哲学常识与历史知识去品味去思考。这样硬着头皮读了一小部分,终于因为学养太浅退下阵来。虽然这部哲学巨著没有读完,当时也无法理解,却还是受到尼采思想的影响,批判.怀疑.思考这些习惯的养成得益于这本小册子,得益于这位大哲学家。 在以后的生命旅途中,迷惘比明晰的时候多,我总是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自己一直怀疑的事物,却总是以失败告终。并不是尼采给上帝判了死刑,而是现代社会毁灭了人类的信仰。一个有信仰的人即使再贫穷再艰难,内心也是充实的,信仰看不见摸不着但那是风中的烛火,是内心的启明星,能够帮助生命渡过狂风四起的夜路。 后来,在图书非常匮乏的小学校里,中断了我与那些世界一流文学家.思想家对话所有路子,除了信仰生命本身没有时间也不允许有空间去思考。 二OO七年元月五日,有幸与一位哲学博士在雪路上同行,听他谈论信仰.宗教,月华四起,山野旷寂,几位同行者却不觉得孤寂。他说,任何物质,包括人,都可以不断在分割,最后只剩下中子和质子,但那并不是最小,你还可以继续分割下去;当然生命也可以无限大,质子与中子给成了原子,原子与原子组成分子,分子与分子组成物质,物质不断地累积就组成了地球,地球继续成倍地增大,就延伸到了银河,延伸到了宇宙。除了人类能探测到的,宇宙还有多大?宇宙中星汉灿烂,为什么只有地球上有生命?而且在生命诞生之前,地球就象一位很有灵性的母亲,为生命准备了一切必备的条件,就象母亲在孩子诞生前准备被子.小床.衣服一样,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而不是另外的样子?科学能解决许多现实问题,却不能解决人的精神与信仰问题。一个有信仰的人才是真正幸福的人。我们的不幸福感缘于信仰的泯灭吗? 于是,我又一次想起尼采,想起这个被许多人骂着疯子的哲学家。我们是上帝的弃儿,在失去灯塔的茫茫海面上还得继续前行。 (二) 一九九二年的冬天,我正在一所偏僻的小学里教书,在这里能找到的图书除了教材就是教参。于是,为了打发业余闲时间,我开始练习手风琴。放学后,诺大的校园里就会响起并不悦耳的风琴声音。这声音还引来了一些真正热爱音乐的内行,有时候,小屋子里会聚集许多年轻人,有人拉,有人吹,有人弹,有人唱。虽然常常吃着水煮白菜,却还其乐无穷。 一个下着大雪的傍晚——我之所清楚地记得那个傍晚,是因为我认识一位新的朋友<读书>杂志,是一位热爱音乐的朋友带给我的。他说,那上面有一篇文章对音乐有着极独到的见解。在这样冷寂的夜晚能有好书做伴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我立即将自己沉溺其中。那篇文章与其说是阐述音乐,不如说是走向生命,因为真正的音乐是生命之歌,是生命某一状态的自然写照。 从那个夜晚,我记住了<读书>,以后,也多次订阅。九十年代的<读书>,充满了真知灼见,犹如清水中的芙蓉。印象很深的另一篇文章是王蒙的<话的力量>,那时,王蒙因为小说<坚硬的稀粥>正受着批评,<读书>却刊发了他的这篇不受主流欢迎的杂文,可见编者的勇气非同一般。于是,从那时起,对<读书>这份质量上乘的杂志怀了敬意。即使不能期期阅读,也是尽可能地多用一些时间去阅读去思考。正是通过<读书>,我了解了霍金与他的物理学巨著<时间简史>。虽然自己本是一个非常卑微的生命,却在<读书>的引领下常常思考一些超越自己常识与能力范围的事,比如信仰.比如农民问题。 在这个纷繁喧闹的世界上,要想卓立独行必须有极大的勇气。在许多杂志追求时尚中迷失自己的时候,<读书>一直以其思想性.前沿性.深刻性固守根本。我记得2001年阅读<读书>第一期时的兴奋,那一期的中心话题是三农问题。陆学艺先生的<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吴重庆先生的<革命的底层动员>,贺仲明先生的<阿Q为什么是农民>等都以极其详实的资料与无法辩驳的推理直面三农现象.解读三农在发展中出现的新问题,那些观点有些已经影响到以后几年的政府决策。作为农民的后代,阅读任何关注农民问题的文章,我对这些具有独立人格与深刻眼光的知识分子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2003年改订<随笔>,是因为在一个缺乏学术氛围的环境中,阅读<读书>这样的极具学术价值的刊物只能把我引向更加孤独的境地。以前听说过“南随北读“,想<随笔>也应该是一份很有份量的刊物,但订阅了一年,却感觉那上面的文章充满了沉腐的夫子味。固然与作者都是中老年人有关,但文章中所谈多是不关痛痒的陈年旧事。于是,今年犹豫再三,又订了<读书>。在期盼中等来了2007年的第一本<读书>杂志,仍然是素净的封面,淡雅的设计。急急地翻开目录浏览,首篇是李泽厚先生的<循康德.马克思前行>,光题目就吸引了我,李泽厚先生是中国当代大哲学家,大学问家。但内容是采访李先生关于再版他的哲学论著<批判哲学的批判>的一些说明。如果说这篇可引导读者回头再读先生原著的作用,那么后面的篇目就缺乏一根串联全书的红线了,<对现象学的误析><读报感受一九六一><二十年辛苦,披沙拣金><尘事的史迹><贵妃的红汗><电影中的冷战>.....除了陈,还真找不出别的什么。这一期<读书>,除对几本新书的推介外还真是乏善可陈。 这是一个怀旧的时代吗?还是<读书>的读者也老了?仰望苍穹,星河灿烂依旧。爱因斯坦.霍金.瓦格纳.....那是上个世纪的巨人。 物欲横流,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多的一个词,我们都在谴责,而谁在思考呢? 但愿这种空寂是巨人诞生前的沉寂。 在我就要结束这篇随笔的时候,我发现我也走进了忆旧的巢臼。 
责任编辑:孙树恒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