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地（64） |
作者：高成 作于：2005-8-27 14:57:00 访问：80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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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这个星期六的晚上，生意仍然不好。中了邪一样，没一个客人订房。
九点多钟，三三两两的客人在阿敏的引领下，走进酒楼，好像事先约好了似的，径直奔向卡座区。这些客人，有的是吃了晚餐来卡拉OK的，——因为这里的音响堪称深圳一流，当然也是找一种感觉；也有专门来喝鲜扎啤酒的，——进入夏季后，沈卫明跟深圳啤酒公司联系了，由啤酒厂每天向酒楼供应一次鲜扎啤酒；还有的是香港大货柜车司机，趁着周末，顺道来酒楼找个小姐陪陪，自然也好打发下寂寞时光；……
二楼走廊里，幽暗的廊灯下，阿玲和阿花两个服务员聚在“茶花房”的门边，嘀嘀咕咕、叽叽啾啾，说着一些女孩子的事；另外几个当班的服务员看看没什么客人，干脆从二楼跑到一楼，站在走廊上，倚着廊柱看大屏幕上的西洋景儿。
这会儿，长了双大眼睛的阿琴，给两个卡座上了小食后，就觉得小腹胀胀的，知道是一泡尿憋着，便匆匆来到二楼洗手间。
小解完了，阿琴走出洗手间，在门边站下来，忽闪下眼睛，两边望了望。突然，一阵恐惧感，像走廊里阴冷的风吹过来，一下罩住她。她哆嗦了下，随即身上便起了层鸡皮疙瘩。
二楼公用洗手间的布局是这样的：男洗手间在走廊最里面。也就是说，进出男洗手间，女洗手间是必经之地。当初重新装修时，周利梅曾提过建议，要把洗手间对调一下，就是不能让男客人出来进去，都经过女洗手间。但是如果改动，整个洗手间的结构都要调整。这洗手间也算是比较豪华的了，装修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徐宝泉没同意。所以洗手间也就一直这么别别扭扭地用着。
现在，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刚才因为包房没生意，阿玲和阿花闲聊了一时，看看没有客人，觉得应该不会再有生意了，便开门进了包房。
阿琴朝走廊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又下意识地望了望。廊灯光，昏昏噩噩，没精打采地照着铁锈红大理石地面；走廊上，阴冷阴冷，弥漫着狰狞可怖的气息。
阿琴又一阵惶怵，觉得脸上麻酥酥的，喘息也不匀了。恍惚间，她听到身后有阵响动。但是她不敢再停步，也不敢再朝身后看了。迈动着腿脚，经过一间又一间包房，向楼梯口走去。然而，“扑咚扑咚”的心跳声，和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让她不禁有风声鹤唳的感觉。
刚才，就在阿琴小解的同一时刻，老四也在男洗手间里。
那一时刻，老四一边解手一边扶着墙，张大嘴巴，把胃囊里的酒、菜、饭……凡是晚上吃过喝过的东西，都一骨脑地喷到了墙上、吐在了小便池里——他喝醉了。一楼的单人洗手间里有人，也不知怎么着，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这里。刹时间，洗手间里便弥漫开一股恶浊的酒臭气。
老四眼眶里渗着泪，身体像不倒翁样晃悠着。吐完了，拉上裤子拉链，趔趄着来到洗手池边，拧开水笼头，用嘴接了水漱漱。嘴里果然清爽了些，脑袋却仍胀痛着，还有些晕眩。接着，他又“呃、呃、呃……”地干哕了几声，便扶了水池，又扶了墙，慢慢挪着脚步朝外面走。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看看，洗手间里并没有人，只听得“哗哗哗……”的水流声。他翕动下鼻翼，恍惚还闻到恶浊的酒臭气。
老四走出洗手间，扶住了门框，挤巴挤巴眼睛，看向走廊。
走廊里，一片昏蒙、阴冷。老四不由得打个冷颤，然后揉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突然发现，在前面几米远处，廊灯和壁灯正照着一个服务员急走的背影。
“呵，这小妞，屁股这么大……圆鼓鼓的！……丢，一扭一扭的，……卖臊呢？”老四想着，晃晃光脑袋，下意识地迈大了步子。
渐渐地，老四看清了，这小妞的腰身，细细的软软的，白衬衫裹着，现出朦胧、性感的线条；乳罩带紧绷在背上，衬衫外面有明显的印痕；那圆圆的翘翘的屁股，此刻正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地扭动；而随着扭动，紧箍着腰身、屁股和大腿的短裙，也有节奏地画着柔柔的圆弧……
“丢……丢……！”一瞬间，所有这些性感的部位，都在老四昏浊的眼睛里放大了，并且火烧火撩着他的心魄。于是，从心底里冲腾起来的欲火，仿佛火山一般，喷着火舌、挟着烈焰，一齐朝他颅腔冲来。他忽地就觉得胸腔里燥热难耐了，脑袋也被汹涌的血浆膨胀了。他无法抑制了。他伸手在光脑袋上抹了一把，同时身不由己地向前猛冲几步，站住了。他定定神，接着又迈开划着弧线的大步，朝着那个颤动的肉身扑过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琴愈加不敢回头，走得更加急促了。但是，她越想迈开大步，脚下便越慌乱，两腿就越被短裙束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阿琴甚至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了。而这喘息声和着沉重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佛在她后脖梗处缭绕，并且向头顶压来，直至压在了胸口上。于是她的喘息也更加急促更加粗重了。
当阿琴意识到有什么灾难正向自己一步步逼近、一点点降临的时候，竟脚踝一崴，一下摔倒在地上。旋即，一个重重的，带着恶浊的酒臭气的身体压了过来。
“救……”阿琴来不及喊第二个字，就被老四一把捂住了嘴巴。接下来，她的短裙也被撩了起来。
阿琴一面死命地往下拽住裙子，一面拼命捶打着压在身上的男人，一面使尽全力大声呼喊着：“救……命……！”但是，当她再一次呼喊时，声音却被窒息了。她不顾一切地扭动着身体，用指甲抓用脚蹬用牙咬……
随着“哎哟……！”一声，老四松开了手。阿琴趁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老四正被烈烈的欲火烧灼着，哪肯放过这到手的尤物？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又一个大步跨过去，伸开胳膊，从后面紧紧地箍住了阿琴。
“咕咚……！”两人一齐摔倒在走廊上。紧接着，老四像饿狼一样，用力掰开阿琴死死护住身体的一双手。
“呲……啦……！”
“救……命哪！”
“哈！哈哈哈……！”
“啪……！”一声脆响。老四未及反应，两手便扑到了地上，身体随即也翻倒了。“咚！”地又一声，光脑袋重重地撞到墙上，左眼睛霎时金星四溅、一片昏花。于是脑袋和左脸颊立时火辣辣地疼起来。他感觉到鼻孔热乎乎的，有股咸腥的液体突突地流出来。人，也似乎从酒醉中醒过来了。
大概是听到异样的响动，阿玲和阿花一齐从“茶花房”探出头，惶惶地望过去。阿琴正烂泥一般，瘫坐在昏暗的墙角里，两手捂住脸，因为泣哭，身体不住地哆嗦着。她们一下明白了什么，慌张地跑过来。放下阿琴被撕烂的裙裾，然后扶着走进包房。
与此同时，老四擦擦鼻子，看看手，满是暗红色的血渍。仿佛是因为看到了血而激动了一样，老四的嗓子里发着“啊、啊、啊”的喉音，晃着光脑袋，颤悠悠地站起来。也许他并没有站稳，就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攥成拳头，“唰……！”的一下打出去。
刘凯一个侧身，“嗖——”地又飞弹一脚。
“啪——咚——！”老四死猪样应声倒地。“来……人哪……！”他知道抵不过对手凌厉、凶悍的攻击，便扯着嘎哑的嗓音，嚎喊起来，“打……劫……喽！”那嚎喊声，带着惨烈和绝望，仿佛一个人正遭受着抽筋断骨般的酷刑。
大堂的卡座里，阿魁正端着酒杯的手倏地停在了半空。他隐约从此间的音乐里，听见了什么，便“叭！”的一声，把啤酒杯猛地趸在台面上，“走啊弟兄们……出事了！”说时，已“嚯”地站起来，一转身，飞也似地跑出了卡座区。
猴子、肥仔和另外三个兄弟也随着“呼拉拉”离了座。
这当儿，老四匍匐在地，无懒一样，拼足全力，双手抱住刘凯的右腿。
“闪开……！”只听得阿魁大吼一声，呼地冲上来，一把封住刘凯的领口。但旋即被掰开了，并被刘凯扭着手腕，再一扌从，便踉跄地后退几步。
阿魁恼羞成怒，又挥拳打来。刘凯一闪身，躲过“封眼拳”，一肘从他后背劈过去。
“咣！”的一声，阿魁迎面撞到墙上。稍定下神，他退后两步，又猛一跳，老鹰扑食般地俯冲过来。
刘凯闪电式地一偏头，避开了“掼耳拳”。
阿魁又一次扑了空，气急败坏地叫骂着。猴子、肥仔等人见状，也咆哮着一拥而上。
“搞掂他！……搞……掂他……！”老四捂着左眼，声嘶力竭地嚎喊着。
刘凯曲伸着胳膊，迅疾地向里向外转动，抵挡着五六个人雨点般的拳头。同时他侧转身体，双腿快速地抬起落下、落下抬起，防备着下面的袭击；他且挡且退、且退且挡。这时他朝两边迅速扫了一眼：这里是死角，已无法后退，只能左冲右突，以守为攻了，……他身体靠住墙，顽强地抵挡着。
然而，抵挡了一阵，终因寡不敌众，刘凯的胳膊被猴子和肥仔死死地攥紧了，摁在两边。
“闪开……！”阿魁恶狠狠地吼叫道，挥着啤酒杯，猛虎下山般地冲过来，“丢……你老母……！老子……砍了你！”
啤酒杯“嗖——”地一声，如离弦的箭，迎面朝刘凯狠砸过来。
“啪……！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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