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来过》
 　　
 　　当时间反复深陷格式，
 　　以危险的速度和形式沉迷
 　　一切都必须推倒重来：
 　　我的亚健康是每天都想睡，
 　　慵懒的谗食青春，蚕一样老去
 　　用黑色丝编织黑色茧，
 　　出壳的灵魂是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
 　　我的精神病是容忍了别人的丑恶
 　　却对自己自言自语。我的痴呆症是
 　　老让今天重复昨天，老把一个女人
 　　想得比自己纯洁和年轻，而我卑微如土
 　　被更多的人忽略真诚和善意——这一切
 　　在这首诗之后都必须推倒重来：
 　　让阳光重新在身上焕发出光彩
 　　让雨水重新在肩上听到肉体的抵抗；
 　　重新开始喝酒，用烟点燃内心的火焰——
 　　大声说出理想，重新获得使不完的力量。
 　　虽然在动物的生存规律上
 　　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去。但心灵啊
 　　必须从一条浑浊的河流重新回到
 　　一颗清晨的甘露——滴落于我心爱的庄稼树。
 　　
 　　《深夜的月色》
 　　
 　　这唯一迟到的，没有被语言喧嚣的
 　　我开始崇敬。我虔诚如处子
 　　跪立窗前，双手合并。看着它一半
 　　以光的形式照亮原野中黑暗的盲草。
 　　一半跑进众家窗口：一些以水的方式
 　　洒在肩上洗去肉体的灰尘和油垢。
 　　一些以药的方式进入心脏，医治
 　　眼睛的白内障。一些以神的方式
 　　让我没有杂质的眼睛，看着墙上的
 　　那副布画复活：女子采橘归来
 　　在夜色中行走，赤着脚——
 　　我听见瓦片的呼吸。她来自天上
 　　路过这间屋，就看看这个凡夫。
 　　她来到我床前默默注视：一切的爱
 　　在平静中到达，又在平静中离开。
 　　之后夜依然很静，之后她还是走进画里。
 　　醒来的人们对着美好的回忆说：昨夜做了一个梦。
 　　
 　　《本性》
 　　
 　　我的本性是农民。
 　　来自另外两个农民劳动中的爱情
 　　出生在农村，吃着粗粮长大。
 　　
 　　我的本性属水
 　　沉静透彻，一眼见底。
 　　不是浓酒，涂满声色。
 　　
 　　我的本性如土
 　　坦荡，永远面朝阳光
 　　不像大厦笼盖的街道重叠阴影。
 　　
 　　我的本性是双手空空的时候
 　　想起一把锄头，一季种出一地果。
 　　不是刀叉想着去宰割别人的肉。
 　　
 　　我的本性是在一个地方，
 　　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不是
 　　宾馆，酒吧，按摩房—轮流着逢场作戏。
 　　
 　　我的本性是英雄的墓碑
 　　做人就站着说人话。
 　　不做蝼蚁见鬼就说鬼语。
 　　
 　　我的本性是在一个城市里眼看着
 　　那些忘父忘母的小丑一夜之间成为大人物，
 　　却还要固守自己的本性：
 　　一个在鄙视中努力生活的小小农民。
 　　
 　　2005年7月2日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