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铃<五> |
作者：deking 作于：2005-8-26 23:26:00 访问：88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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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七见儿子这么呆坐着，心疼至极，但又没法劝他。
他甚至发现田天的呆呆的面孔上的那一双眼睛流露出了复杂的情感：焦虑，不安，恐惧和忧怨。
呆坐了近一个月，田天已经奄奄一息了。
田七握着儿子几无血色的小手，疼惜不已。儿子六岁了，却没能体会到一点滴的母爱。田七是个孤儿，是在草堆里、树丛里活下来的苦命人。他的命苦是从降生到现在一直持续着。不知道这种命运还要持续到何时。田七只知道自己十分地疼爱自己的儿子，却又是个粗人，没办法吐露自己的感情，只好把所有的感情贯注于对儿子的照顾上。他照顾儿子吃饭、睡觉，就是在地里耕种或收割时，也把自己的大半心思放在了在家里呆着的小儿子身上。儿子那幽僻、孤寂而无助的眼神总让他牵挂不已；虽然某些时候其中流露出的冷漠也让他心悸。好在六年来，儿子没有生过什么病。可是这次足以让他心神俱碎。
田天终于就要捱到他的六岁生日了。
这一天没有下雪，天气十分暖和，也许这是秋日里的最后一个好天气了。田天显得比前些时候精神得多，但还是那么安静。他想到院子里坐一会。田七把他抱了出来，扶他坐在了院子里的小凳子上，让他沐浴在久别的阳光下。田天望着院子外的世界，渐渐地呆了，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山，偶尔嘴唇动几下，似乎在念叨什么。
晚上，田七为儿子庆贺生日，饭菜比平时要香一些，也添了不少肉。田天吃了些许就再也不肯吃了，任凭田七用各种法子哄他。
田七只好抱他去休息，然后自己来收拾饭菜，洗刷碗筷。
“呵呵。。。”里屋传出笑声。
田七蓦然一惊，是谁在笑？是田天吗？
田七可从来没见田天笑过。
田七奔到里屋。
田天躺在床上，对着以前关黑毛的笼子，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小黑，你怎么不陪我了。我们一起晒太阳，看云彩，好不好？”
田七有些绝望了，他或许明白有什么事会发生。
但他真的明白吗？
“小黑说它在找它的风铃。六年前的一个下雪天，它在找它的风铃。”
这话好像又是在跟田七说。
“小黑说它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找到它的风铃。”
“它央求爷爷和妈妈去找了。可是没见他们回来。后来它就自己找去了。可是它也找不到。它回来了，要我帮它去找。”
“它说。。。，它说。。。”田天已经只有微弱的气息了。
田七抱住儿子，泪流满面。
“它。。。今天。。。会。。。会。。。下。。。雪。。。。。。”
田七抚着儿子渐渐冷却的身体，惟有默默地哭泣。
门外雪已有没足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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