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冀中沃土走出来的作家——田涛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5-8-26 15:56:00 访问:1252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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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冀中沃土走出来的作家——田涛 对老作家田涛先生,我心仪已久。还是在40年前我读中学时,从《人民文学》等刊物上读到他的几篇副题为“童年拾记”的小说,就象磁石般的吸引住我。小说描写的20年代冀中大平原的蓝天白云、芦苇濠塘、翠绿苍莽的景象,以及家长里短的农家生活,使我感到与当时的文学作品的格调不尽相同,激发了我的阅读兴趣,于是一种敬慕之情便油然而生。读大学时,我从王瑶先生的《中国新文学史稿》里了解到,田老是一位30年代成名的作家,是河北省望都县人。从那时起,渴望有一天能够拜访他,就成了我的夙愿。 1967年7月,一个偶然机缘得知,田老定居在我所在的唐山的消息,我欣喜异常。不料,刚刚通过朋友联系拜访事,毁灭性的大地震不速而至,我的朋友遇难。在那个年代没有朋友的搭桥,对于陌生人,田老这个“另册”人物,是不敢接受拜访的。春风普渡“玉门关”之后,我又设法打听田老的下落,得知他已于1979年调到省文联,担任了河北省文联和省作家协会的副主席。而我一直忙于编刊物,搞科研,一时顾不得研究我喜爱的30年代的作家。直到最近,我从繁忙的编辑和科研工作中稍有解脱,才借去省城出差的机会,拜访了田涛先生。 田老告诉我,他原名叫田德裕,田涛是1935年在天津《大公报》的《文艺副刊》发表作品时开始用的笔名。他出生在冀中大平原的一个普通的自耕农家庭。他说:“我是劳动农民的儿子,从小在农家长大。”他六岁开始读小学。读四年级时,他从一个在外地读师范的同乡那里,读到了鲁迅的《呐喊》、《彷徨》和文学刊物《拓荒者》。由此,他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决心走出这片荒僻的土地,去追寻自己的人生道路。高小毕业后,家里没钱供他继续深造,使他陷入苦恼之中。他的级主任王唱卢先生惋惜他的才学,每天翻阅各地的报纸,查看公费学校的招生广告。当他发现北平师范学校招生的消息,就资助田涛十几块大洋去报考。田涛没有辜负恩师的期望,穿着土布粗衣进入了北平师范学校。 “九一八”事变的爆发,使他和一大批学生都卷入了反日斗争的漩涡。他们到南京游行示威,请愿出兵抗日;然而却遭到宪兵的弹压,很多同学被捕入狱,由此他陷入苦闷之中。为寻求精神寄托,他如饥似渴地阅读了大批中外文学名著,使他又陶醉在美妙的梦幻之中。他决心用自己的笔,来反抗外来的欺凌。他的第一篇小说《利息》在《大公报》发表后,给他很大鼓舞,使他一发而不可收。他的小说和散文受到凌淑华、沈从文、萧乾的赞许,还被吸收为北方左联反帝大同盟的成员。 1936年他在北京大学当旁听生时,创作的短篇小说《荒》,发表在王统照主编的《文学》上。对这篇构思新颖的小说,王统照、沈从文和郑振铎都很推崇,推荐给良友图书印刷公司,编入《二十人所选短篇佳作集》。卢沟桥事变后,喏大的北平已放不下学子的课桌。田涛带着他刚写几章的《沃土》和发表过的小说剪报,随同北平的进步学生,冲破敌人的火线,去寻找抗日的部队。在流徙途中,他先后结识了碧野和魏伯。他们辗转数百里,来到行唐县冀察游击队的驻地。他们被编入由流亡学生组成的宣传队,每天分组下乡宣传,出墙报,贴抗日标语,召开群众大会,发动成立抗日组织。工作十分劳累,也不发薪饷,但他们个个干劲十足。田涛更是废寝忘餐,在人们休息时,伏在地铺上创作了反映群众抗日热潮的报告文学《中条山下》。然而好景不长,第一战区的溃兵沿平汉线象决堤河水般的涌来,冀察游击队也无休止地退却。他们同来的三人看到留在这里已无法坚持抗日,就另寻抗日的途径。 1937年冬,经李蕤介绍田涛到郑州的《大刚报》主编文艺副刊《阵地》和《抗战文学》。在这里他得知老舍先生正在武汉筹备成立“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广罗抗日人才,组成笔部队,诛伐日寇罪行。于是,在1938年春天他来到武汉,参加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成立大会。接着,他参加了臧克家、于黑丁领导的第五战区文化工作团,活跃在大别山一带进行抗日宣传工作。1939年春,田涛被聘为香港《珠江日报》的战地记者,生活相对平静下来,他创作了中篇小说《子午线》和《潮》。1941年《珠江日报》停刊后,他就同臧克家、碧野等投奔迁至重庆的“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在重庆遇到最大的问题就是物价飞涨,货币贬值,依靠稿费生活非常困难,他只好到朝阳学院教书。1943年秋天,他为创作小说辞去朝阳学院的工作,到居住在歇台子的冯玉祥将军处当“伴读”。在这里他利用闲散时间创作了长篇小说《地层》。他这时的创作欲望相当高,又马不停蹄地将拖延多年的长篇小说《沃土》杀青,并寄给巴金先生安排出版。抗战胜利后,为了积攒路费出川,田涛到上海法学院万县分院当教授。1947年寒假,他辞去教职,乘船东流而下,直抵上海。在上海期间他主要依靠写作为生,但到了1948年,国共“和谈”破裂,国民党特务疯狂迫害进步人士,他便离开上海,避居到江阴的南菁中学教书。上海解放后,田涛到上海探访,见到周而复,得知老朋友于黑丁、郭小川、陈荒煤等在中南文联的消息。经与于黑丁联系,他应邀于1949年岁稍来到武汉,担任中南文联编辑出版部副部长,兼任《长江文艺》副主编。在武汉期间,他参加过农村的土地改革运动,到过抗美援朝前线,也在工厂深入过生活。根据他的见闻和感受创作了小说《木船记》、《浠河上游》、《临津江边》、《友谊》和《金光灿烂》等,但大多是应时之作,没有象他的“童年拾记”那样引起读者的关注。 当我问及“童年拾记”的创作时,田老不无深情地告诉我,那是源于1956年“双百”方针的贯彻。那一年他回到河北省家乡深入生活,阔别20几年的生活摇篮,唤起了他的亲情,那熟悉的风土,熟悉的人情,熟悉的语言,勾起他幼年的许多记忆。他按耐不住自己的创作激情,犹如打开闸门的积水一泻而出,连续创作了20篇副题为“童年拾记”的忆旧小说。后来选出十篇结集为《在外祖父家里》,于1958年出版。《在外祖父家里》的出版给田涛以很大的鼓舞,他感到又找回了自己,又燃起了写熟悉生活的创作欲望,于是他申请调回河北工作。1964年对他来说真是流年不利,刚回到河北,就赶上“四清”运动。他先是到保定的新城县,后来又到唐山的抚宁县搞“四清”。这段“革命化”的生活,打乱了他回家乡的意图,创作计划也化成了烟云。 “文化大革命”期间,田涛被下放到唐山地区文教处。他经历了抄家、批斗、进学习班和上干校等“老九”“四部曲”之后,又在唐山大地震中失去了老伴和一个女儿。生活对于田老真是太不公平了,调到省里刚刚平静下来,1981年秋天他又发现了胃病变,做了一次胃切除大部分的手术。可是,一向严谨,一向履约的田老,在病床上还为人民文学出版社编选了《田涛小说选》,为香港的南方书屋编选了《田涛中篇小说选集》。如今田老虽已届耄耋之年,但精神矍铄,虽清瘦而神采奕奕,实乃文坛之幸也!在采访中,田老还特别提及在他的文学人生中几位铭刻于怀的作家。他告诉我,巴金对他的奖掖是令他终生难忘的。1937年他将发表的短篇习作结集为《荒》,寄给素昧平生巴金先生,巴金先生对青年作者很爱护,就推荐给一个大书店。不料该书店毁于“八一三”事变的战火。后来巴金在编《文学丛刊》第六集时,遍查京津沪的报刊,将田涛的作品收集起来,亲手为他编了第一本小说集《荒》,于一九四零年出版。他还提到沈从文、王统照、靳以、萧乾等作家对他的扶植和关照。他说,在他的文学创作起步阶段,没有这些德高望重的师友的帮助、指导,真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甚至也不敢想象自己的文学未来。在我们谈到国内当前文学创作的现状时,田老说当前的文学作品出版的数量不少,但精品不多。作家不要满足于多出作品,而要努力使自己的作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目前有些作家急于出文集,不管作品的水平高低都收集进去,这实际上是对读者的不负责任。文集应该是一个作家的最后成果,反映作家的终极水平的。田老还谈到,目前国家的形势很好,为文学创作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客观环境,应该大力提倡创作题材的多样化,应该鼓励竞争,为各种流派的文学提供生存发展的空间,唯其如此,才能营造繁花似锦的文坛。后来我问及田老有没有新的作品出版时,他面有愠色地说:“现在作家出书要自己掏腰包,哪出得起?”田老提出的问题是令人深思的,这或许是市场经济运作初期的不正常现象吧!我想,出版界的有识之士,应该从保护五四新文学运动的历史成果出发,应拨出专款,出版有影响的老作家文集,防止一些老作家优秀的或在当时产生过很大影响的作品,在我们这代人手中失传。 对于80多岁的田老来说,谈了几个小时,我真担心他太劳累。尽管我想请教的问题很多,也不敢再打扰了。在结束采访时,田老说,要是你的采访有机会在境外发表,请转达我对老朋友刘以鬯、张秀亚、尹雪曼和白先勇诸位先生的问候。 (此文已经田涛先生生前校正。惊闻田老已于2002年4月11日去世,“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收录此文以示悼念。) ——刊于《唐山高等专科学校学报》1999年第3期 1998年1月与著名作家田涛在石家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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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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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很吃惊您曾与我父亲田涛有过交往, |
游客 |
<2006-2-17 18:3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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