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看得到所有高潮和尖叫的颜色.就是鲜红.她是一只妖精,她用她放肆的身躯去缠绕亢奋激动的灵魂。她出没在兴致高昂的时刻,像一头细菌轻易地占据大脑皮层,发出最情色和炙热的呼喊. 我爱她.用身体去爱.比一场自恋更淋漓畅快.我愿意把她雕刻在我光洁的皮肤上,和她亲热地彼此纠缠.她在欲望澎湃的时候如此滚烫,但我不介意,即使她是熔炼的铁水我也不怕被她灼伤,我已沉溺于她的湿润的手掌,以及我着了火的眉眼欲罢不能. 罪恶是不能够杜绝的.她玩弄喜庆和杀戳,使它们以最赤裸的方式相互撕咬,同时她也凌辱着自己.比如,一只燃烧着的灯笼.再比如,第二只燃烧着的灯笼.火焰就是她纠缠相息的情人,他们在绝望激烈中无休止地做爱直至灰飞烟灭,然后,在废墟中我挖掘出它被焚毁的面容:还是那样鲜红. 二 对粉红我始终念念不忘.这是单调天真的颜色.我承认。可是它包涵了我对少女时代的所有构想.仅仅是构想. 我的成长不合常理.有时候狂奔,有时候徜徉.它被梦游的野兽引领. 童年仿佛经历了千年之久:我在蒙昧中摸索前行,止步艰难.有什么东西围困着我,是磨沙的玻璃亦或是堆积的云,我不确定.我因此触摸不到泾涠分明的现实。一切在我的眼里模棱两可似是而非. 我常常在空旷的草场上迷路,然后绝望地哭泣.我并不愚昧,我胜券在握,但是我的双眼却被蒙蔽. 某天夜里我突然长大,一跃成了现在的样子.省略了所有的过渡.于是,这个世界瞬间原形毕露.我终于可以用最尖锐的眼神去看它.我心中了了. 至今我仍拥有着少女一般鲜嫩的面孔,可我不具备纯真的能力.就像一樽雕像千年万代依旧容颜不改.所以,粉红是我的必需.它是一种工具,使我对纯真的扮演可以栩栩如生. 三 血液和每一个女子息息相关. 当子宫哭泣的时候,流下了暗红的眼泪,那就是血. 每一次它突然地流淌出我的躯体都会使我措手不及.接着我听到轻微的抽泣,来自遥远的某一个深谷,它仿佛最初母亲口中的歌谣,抚慰我的惊慌与喜悦.那暗红的液体源源不绝.温热而黏稠.它是我对自己的勾引,我与生俱来的放荡从此复活。种种怒放升华的可能,都将被我亲手种植,我要用我暗红的血液去灌溉. 此刻的我无比的虚弱和单薄,所有的气力都已经被汲取干净。为了酝酿出纯正的暗红,我甘愿变得卑微下贱,任凭野蛮的痛在我的腹中升腾。丧失了全部斗志,我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倒戈,要么苟延残喘,要么分崩离析。但在绝境中我依然被无耻的快乐所覆盖,我不怕。伤口终究会模糊。 只因为我纯正的暗红。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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