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放区文学研究断想 |
作者：赵朕 作于：2005-8-27 9:36:00 访问：243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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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解放区文学”是指自1931年我党在瑞金中央苏区建立红色革命根据地到1949年建国前这个时期的文学。抗战爆发前后中国的现代文学根据政治的领属关系，形成了三种形态：一是“解放区文学”，一是“国统区文学”，一是“沦陷区文学”。“沦陷区文学”随着日寇败降而结束，“国统区文学”的一部分因国民党遁居台湾而溶入台湾文学之中，另一部分则同“解放区文学”汇合发展为建国后的当代文学。“解放区文学”对中国文学发展的深远意义是无庸置疑的，但应看到她在中国文学的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个短暂的瞬间，只能作为一种文学现象而映现于历史的屏幕上。笔者认为，为了突出其历史地位及其影响，有必要将“解放区文学”与当代文学的“十七年文学”合而为一，定名为“中国工农兵文学”或“中国左翼文学”。其主要理由如次：
其一，“解放区文学”是中国现代文学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延伸和发展，而“十七年文学”又是“解放区文学”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延伸和发展。她们血脉相通，骨肉相连，有着共同的创作方向、创作思想、创作方法和美学追求，在本质上属于同一类型文学，而且有相当数量的作品是反映解放区的战斗生活的。即使是反映建国后的社会变迁的作品，其作家也大都是喝着“解放区文学”的乳汁长大的，在创作思想和创作方法上是沿着“解放区文学”的道路发展的。
其二，建国有许多作家是跨越两个时期的。在这些作家中，有的是在三四十年代享有盛名，而在建国后又作出了新贡献，如丁玲、赵树理、周立波、艾青、田间等；有的是在抗日战争或在解放战争时期跨入文艺队伍，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而在建国后成为代表性作家，如柳青、孙犁、贺敬之、郭小川、魏巍、胡可等；还有的是在战争年代投身于人民的解放事业，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对生活有着深刻的体验和感受，但在戎马倥偬、烽火连天的岁月，无暇顾及大部头的创作，而在建国后的和平年代，着手摭拾生活的碎片，创作了很有影响的作品，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中坚，如梁斌、杨沫、李英儒、李尔重等。
其三，将“解放区文学”与“十七年文学”合而为一，将其纳入一个系统之中,有利于全面评价旨在为人民大众服务的文学创作和作家的成败得失，便于人们站在历史的高度观察、分析文学现象，总结文学发展的规律。
近些年来，随着社会经济体制的转型，文坛上对“解放区文学”的认识日趋淡漠，忽视了她的往日辉煌和历史价值，甚至还出现了贬低的倾向，公开宣扬“解放区文学不如国统区文学，左翼作家不如右翼或中间派作家，大陆文学不如台湾文学”。这种论调之所以站不住脚，不是说国统区文学和台湾文学没有文学精品，而是用以偏概全的片面性夸大了“解放区文学”的弱点与不足，进而贬低了解放区文学”的成就和价值。
以五四运动为潮头的新文学运动，形成了主流性的革命文学传统。这种传统就象一条河，有主流，也有支流。“解放区文学”和“国统区文学”是五四新文学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分流的结果。虽然两者都为中国文学的发展做出了各自的努力，但是“解放区文学”由于得到先进思想的指导，更加贴近社会生活，更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的变迁，为广大人民群众所接受，历史地成为新中国文学的主流。今天的文学创作成就，当然与解放思想、多方位学习借鉴有关，但不可忽视的是，她是在“解放区文学”、“十七年文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传统是一个动态的延续过程，可以遭到不肖子孙的亵渎，却不能将其割断。数典忘祖所导致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笔者认为，今天重提“解放区文学”，旨在客观地认识“解放区文学”的成就和价值，吸收、借鉴其宝贵的创作经验，而不是对其全盘否定或全盘肯定。诚然，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作家们鲜少精雕细刻的机会，因而他们的作品难免存在弱点与不足。其实任何一个时期的文学、一个地域的文学都不是完美无缺的，关键在于以什么视角来观察。“解放区文学”作为一种承前启后的新型文学，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作家怀着社会的良知，以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进行创作，始终注意作品的社会效应，此其一。
其二，文学作为人学，她的首要任务就是把“人”写得端端正正，用健康的思想感情哺育读者，以优美的人的形象感染读者。作家塑造的正面人物，大多是有着高尚的情操和道德，为培养人们的美好感情，激发人们的爱国热情，号召人们共赴国难，抵抗邪恶势力，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其三，晓畅的语言，质朴的文风，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使得许多作品和人物成为他们仿效的楷模，导引着他们的人生选择。
历来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的作家，都十分重视文学的潜移默化的作用，注意用健康美好的形象和感情陶冶读者的心灵。但也要看到，个别作家追逐个人名利，标怪异之“新”，立低俗之“异”，在社会上产生了不良影响。有鉴于此，人们更感到当今之文学，应该发扬五四新文学传统，借鉴“解放区文学”的优长，来建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文学。
近年出现的对“解放区文学”陌生化现象，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首先，导向的偏差。某些同志对思想解放运动和多方位学习借鉴这些本来有益于文学发展的重大措施，理解片面，使其从一种倾向倒向另一种倾向。一时间，似乎是越否定革命文学作品，自己的思想就越解放。当然，对于作品中的公式化、概念化的东西，是有必要予以批评的，可是这些同志往往是把脏水和孩子一起倒掉，这就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使得一些青年读者不明就里，盲从其后，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近年来，有的编辑出版单位，或出于“标新立异”的追求，或出于利益的驱动，发表出版了一些“重评”、“翻案”的文章和自诩为“文学经典”的书，以个人好恶取文，厚此薄彼，主观性极强，混淆了公正客观的法则，在一定程度上，出现了“误导”。
其次，审美旨趣的变化。进入新时期以来，读者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文学，而且由于社会生活中经济的突出，政治的淡化，读者的阅读有了广阔的选择空间，尤其是他们对消遣性、娱乐性的东西更感兴趣。这种审美旨趣的变化，使高雅的纯文学受到挑战，加之个别媒体的误导，“解放区文学”就更不为读者，特别是青年读者所青睐。其影响不只是导致对“解放区文学”的陌生化，而且淡漠了新文学传统，给沽名钓利之徒以可乘之机。
其三，舆论的力度不够。十多年来，许多来自解放区的老作家为总结各个解放区的文学经验，做了很多艰苦细致的“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工作。相继出版了许多地域性的“解放区文学史”，挖掘出很多十分宝贵的文学资料。这对中国文学的历史回顾和未来发展，无疑是一项承前启后的巨大工程。笔者认为，这项工程应该趁解放区老作家健在，搞出一系列全面、翔实的史著和作品集，为后人留下一套完备资料。这是非常必要的，但也要双管齐下，同时抓紧面向广大读者的普及。我国有着广大的读者群，审美旨趣和阅读口味也不是单一的。应该编选出版一些解放区作家的文学精品，给读者提供广泛选择的余地。还要团结一些高水平的评论家，加强舆论和评析的力度，使读者能从被忽视、被湮没的作品中，认识到美的价值。这种面向广大读者的工作，需要得到报刊界和出版界的协作与支持。目前许多读者对“解放区文学”深入了解不够，如果能为人们提供一些文学精品，就会在他们面前打开一个艺术天地的。
——刊于《重庆教育学院学报》1998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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