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善于塑造老年农民形象 ——谈河北作家赵新小说的形象创造 |
作者:赵朕 作于:2005-8-27 9:25:00 访问:100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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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善于塑造老年农民形象 ——谈河北作家赵新小说的形象创造 读了作家赵新同志的几篇小说,觉得这位青年作家很善于刻画老年农民的形象。虽然他塑造人物形象的成就不限于此,但那些引人注目之作,往往与塑造了较为成功的老年农民形象有直接关系。象《庄稼观点》里的“父亲”、《水到渠成》里的郑栓银、《郑老头“守寡”记》里的郑记清、《亲兄亲弟》里的张祥,以及《先进人儿》里的耿老大,等等。这些老年农民形象大都写得性格真实,血肉丰满,有浓郁的生活气息。作者真实地解剖了这些老年农民几种不同的精神状态,并以其各自不同的境遇,为农村文学画廊贡献出三种类型的老年农民的艺术典型。 第一类是《庄稼观点》中的“父亲”、《郑老头“守寡”记》中的郑记清和《墙里墙外》中的李生勤那样的老年农民。他们是十年动乱中善良的受害者的典型代表。在他们身上集中地体现着我国农民朴实、正直、善良、勤劳的传统美德。他们对党、对社会主义充满着深挚的热爱之情;对彼此相残的派性斗争,深恶痛绝。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虽说没有把他们赶进“牛棚”,抛进监狱,但他们的心灵上受到的戕害也是惨重的:在父子间、弟兄间、亲属间的斗争和残杀中,导致了他们家败人亡的社会悲剧。七十多岁的“父亲”眼望着儿子和女婿各执一帜,互相厮杀;他用自己的“庄稼观点”来“和稀泥”,却怎么也粘合不到一块儿。郑记清老头被儿子逼着离了婚,在党内除了名,痛苦地“爬在地上,一连串地磕着响头”,却无力申辩和对抗。“老实巴脚”的李生勤被折磨死了老伴和儿子,也只落得个心里“迷惘和空荡”的结果。然而这些被损害的善良人,确也是道义上的强者。他们不搞派性,坚持“庄稼观点”;他们渴望安定团结,为党和国家的命运担忧。这些庄稼人朴实、理智的观点,不正是代表了大多数人民的利益和愿望吗?虽然“文化大革命”给他们造成了创巨痛深的损害,但与那些制造人间悲剧的人物相比,其精神境界又是何等的高尚和纯洁啊! 另一类是迷途中未悟者的形象。如《先进人儿》和《大同世界》中的耿老大、白福那样的人。他们出身贫苦,有朴素的阶级意识,对社会主义也怀有真诚的信念。但是他们长期受“左”的思想影响,往往把“左”的教条同50年代的正确经验混在一起,而加以真诚地维护。对三中全会以来的新形势缺乏足够的认识和充分的思想准备,抱残守缺,思想僵化,迷途忘返,就难免陷于可笑而又可悲的结局了。作者并没有将他们的政治品质和思想意识写得不可救药,而是以友善的态度讽刺了这两个受左倾思想毒害的苦瓜。所以人们对他们今后的转机,还是抱有希望的。 再一类是新生活的创造者的形象。《水到渠成》中的郑栓银和《亲兄亲弟》中的张祥就属于这一类。虽说他们不是叱咤风云的英雄,但的确是反映着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前进方向、努力创造新生活的社会主义新人的象。郑栓银审美趣味的变化,张祥的“拔尖冒富”,都深刻地反映出社会生活的发展农民历史命运的变化。新时期党的农村新经济政策,不仅使他们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努力创造美好的物质生活,而且也不断开拓着他们的精神境界。 作家塑造的这些人物,不是随心所欲地一挥而就的,而是从丰富的现实生活中浓缩出来的思想感情和美学观点的结晶。他们体现着作家对生活的认识和评价。 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又说:“思想、观念、意识的产生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观念、思维、人们的精神的交往在这里还是人们物质关系的直接产物”。①这就是说人们的思想感情与社会生活环境有密切关系,他们的人世遭逢必然映照出时代的光辉。赵新笔下的老年农民,从“父亲”、郑记清、李生勤、耿老大到郑栓银、张祥,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深深地带着中国现代史上的两个特定时期的印痕。“父亲”、郑记清和李生勤的家庭悲剧是“文化大革命”直接造成的。这三位老人的遭遇虽不一样,但在他们的心灵上造成的创痛却是相同的。“父亲”的女婿,被儿子领导的“追穷寇”打折了腿;儿子又被女婿牵头的“红色风暴”弄得流落他乡。到老人病危时,关山重重,刀丛剑林,欲见亲人而不得。郑记清的儿子既不相信父亲,也不相信母亲,却把造反派诬陷他母亲是地主小老婆的谣言,奉为神明;为了表示他的革命坚性,硬逼着父亲和母亲离婚。这个奇异的故事很有典型性。在那动乱年月,象这样没有“人味儿”的怪现象并非罕见。至于“老实巴脚”的李生勤竟被他一直“倾心相待”的叔伯兄弟搞得葬送了老伴和儿子的生命,也同样表现了当时人与人之间的极端反常的关系。作者在表现“文化大革命”,揭露“四人帮”的危害时,以家庭悲剧为缩影,通过写由亲变仇、人情变异等来表现老一代农民所经历的磨难和曲折,以及心灵上的创伤,从而告诉人们这些老人的悲剧,正是那个造成严重的混乱、破坏和倒退的“文化大革命”所导致的“人们物质关系”的“直接产物”。 同样,郑栓银、张祥的性格变化也是“人们物质关系的直接产物”。善良、俭朴、勤劳的郑栓银老汉一向是以“土”为美,以“洋”为忌,而现在竟然冲破了“土围子”,给儿子买一块手表,其变化之大,不言自喻。其实他原来甘于过“土气”的生活,并不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本性,而是长期的拮据生活使然。当初,土儿要买表时,他们全家挣的粮食,连自己的“嗉袋也管不饱”,难怪郑老汉气得打了土儿一巴掌。随着农民历史命运的变化,经济收入的增多,他不在恪守“以‘土’为美”的信条,也穿起了“闪着亮儿”的“的确良”衣服。他的审美趣味的变化,是与经济状况的好转密切相关的。与郑栓银比起来,张祥的生活变化更为感人。当年“磨扇压住手”时,他向哥哥借了一块钱,就不知听了嫂子多少次指桑骂槐的话。现在“拔尖冒富”了,腰杆挺直了,再也用不着低三下四地去向别人借钱了。不但如此,而且还有余款买台电视机,招待大家来看。这些变化都雄辩地说明,党的三中全会以来,农村实行了新的经济政策,经济搞活了,农民的收入增多了,生活水平提高了,长期因袭下来的小生产者的传统思想习惯受到了冲击,使他们的思想意识豁然开朗,在精神生活上也有了新的追求。 我国的老年农民经历了更多的坎坷与曲折,思想上也有着更多的负担和创伤。他们在生活上、精神上的一些变化,都能生动、深刻地反映出社会生活的变化和农民的历史命运的变化。因此作者通过描写不同境遇的老年农民的心灵历程,就能使作品具有真实的时代感和生活的深度。 赵新在表现人物的心灵历程时,往往是从人与人的复杂关系中,打开人物心灵的窗口,来表现其复杂的内心世界及其变化过程。“先进人儿”耿老大本来是“蔫蔫糊糊,随随和和”的老头,但近一、二年却变得“急燎爆性,冷冷漠漠”了。这种“变性”正好反映了他的心灵历程。改选队长时,大家选上了富农出身的张春儿当队长,可他却认为这是“社会要往后退”。于是就找党支部书记,毛遂自荐,当政治队长,表示要“把好关口”,其实是对张春儿不放心,监视着他。麦收时张春儿提出“按人分片,按片记工”的收割方案,他却说是“想退到旧社会去”,极力阻止。结果队里的五十多亩麦子被冰雹砸进地里。在惨痛的教训面前,他还不认输。这个“先进人儿”之所以变得如此“古里怪气”,就是因为他受“左”倾思想的毒害很深,思想不能适应变化了的新形势。在旧社会他经受过挨剥削的痛苦,解放初走上集体化道路,摆脱了破产的威胁,因而对社会主义的感情很深。但他不善于把党的正确路线同“左”的失误相区别,往往是把正确与谬误不加区分地拥护和支持。久而久之,他对“左”的一套熟悉了,习以为常了,反而把纠正“左”倾错误的正确作法视为离经叛道,走回头路。这种思想认识,正是他个人悲剧的所在。小说在表现这一人物时,通过一系列典型细节和动作,来展示他的内心世界,如写他地头吸烟时,张春儿给他点火的细节,就非常的动: ……老头子刚要叫他点火,在那朵闪闪的火花里,突然显出张春儿爷爷的细长的脸来,他眉头一皱,猛地把他的手推开:“不用,我自己点吧!” 这个描写心理幻觉的细节是揭示其内心世界的点睛之笔,把他反对张春儿当队长、自告奋勇当政治队长等一系列事件都统帅起来了。说明他在“左”倾的泥潭里陷得很深,几乎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耿老大的心灵历程是有代表性的,较好地衬托了农村奔腾澎湃的时代潮流。 赵新描绘老年农民形象,一般是在矛盾冲突中展开故事,塑造人物,因而显得集中、紧凑,形象鲜明。但也有的作品注意到情节的故事性而忽略了细致入微的性格刻画,显得个性不够突出。我们希望赵新同志进一步丰富生活的积累,创造出更有时代容量和生活深度的老年农民的典型形象。 注: 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第183页。 ——刊于《唐山教育学院学刊》198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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