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样的心情 |
| 作者：文清 作于：2007-1-2 11:25:28 访问：69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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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新年，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没结婚之前，在娘家，为父母和亲朋下厨，做一桌可口的饭菜。结婚后，不同的是：把父母和婆婆一起接到我家，一起过一个团圆节，当然还是我亲自下厨。女儿总和我开玩笑地说：“我妈的饭锅，是粘到身上了！”
从十二岁开始在家做饭以来，到今年有三十年的时间了。今天，是我这三十年以来，第一次没有在新年的时候下厨的日子。所以说，今年的元旦对我来说，是我有生以来过的第一个“不一样的元旦”。对我来说，是有生以来终生难忘的元旦、蕴藏快乐的元旦、满含辛酸的元旦。
今年10月20日，恩重如山的养父与生身难忘的生母，在并不尴尬的氛围中见了面。这次养父与生母的见面，让我含泪写下了散文《爱无止境》。元旦前夕，父亲对我说：“每年都是我和你婆婆一起到你家去过元旦，今年不同了，你的生母也找到了，今年的元旦应该有她在的。你想呢？她毕竟生了你。”我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沉默了许久没有言语。当时我的心很乱，不知道应该如何答复父亲的问话。我总感觉，自己认了生母，是我一生所做的最对不起父亲的事情，感觉有愧于父亲。虽然养父与生母在近八十岁的时候，为了生女和养女相逢了，但我总觉得是我的存在，才有了这样悲剧性的相逢。
父亲见我不语，喝了口芳香四溢的浓茶说：“你不要再有什么顾虑了，我都接受了你与生母相认，你为什么还不能接受你的生母？做人要做到‘心底无么天地宽’。况且她身体不好，也是近八十岁的人了。我希望你在做好我女儿的同时，对你的生母应该比我更好些，这是爸爸所期待和盼望的。你考虑考虑，爸爸永远不会难为你，爸爸永远尊重你的意见，我只是提个建设性的建议。”
在父亲那里回家后，我一直在沉思。过元旦，如果把生母接过来的话，与我的父亲和婆婆是否会有些不和谐呢？再说，婆婆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世的事。同时，更不知道我与生母相认的事情，婆婆是否会接受我的生母？是否会接受我的做法？所以，最终我应该如何做，一直没有找到答案。心绪一直在纷乱中，考虑着应该如何去做？
在我久久沉思没有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狂欢夜的那天晚上，婆婆来电话说找我吃饭，并说：“你自己过来就可以了，妈有事想和你说。”撂下电话后，我与爱人说：“妈找我说有事，前天我们才和妈、爸（我与爱人从来都向对方的父母称妈、爸，从来不说‘你妈’或者‘我爸’，这已成为习惯。）在一起吃的饭，这才两天，又有什么事啊？”
狂欢夜的晚上，我来到婆婆家。婆婆知道我的手总是冰冷的，便拿过来已经插热的电热宝放在我手里说：“孩子，手凉了吧，快放在手上暖和暖和。”说罢，又为我沏了一杯红糖水。之后接着说：“知道我让你来为什么事吗？”我笑笑对婆婆说：“妈，什么事儿？您快说吧，别让我着急了。”婆婆语重心长地说：“平安夜晚上，你们找我和你爸一起吃饭的时候，你爸和我说了你找到生母的事情了，并和我商量说，今年的元旦准备让我、你爸和你生母一起过，你爸在电话里对我说，你可能还有些顾虑，怕我不接受。孩子啊，我们都是女人，都是做母亲的，更应该理解和同情女人。你应该接受你的生母的，毕竟是她生了你啊！我同意你爸的想法，今年元旦就一起过吧！你的三位老人中，我是年龄最小的，以前你也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我应该去看看你妈的……”
听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我的身世引起了这么多人的关爱，是幸福的，也应该是快乐的。但是，听婆婆说了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情却是酸楚的。婆婆拿来柔软的毛巾，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说：“孩子，你妈是快八十的人了，现在还有病，住在托老所里，这个年龄，已经是风中残烛了。在她有生之间，尽你所能为她创造一些快乐吧！今年元旦，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妈出钱，你找个好点儿的酒店，你陪我们三个老人一起过元旦，好吗？”我接过婆婆的话说：“妈，您都说到这儿了，我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但有一点，钱不用您拿，这个钱我还拿得出来。”
想着心事的我，从婆婆家出来，便来到了母亲所在的托老所，正好几个姐姐也在。母亲和姐姐见我来了，都非常高兴。但母亲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有事，便问：“五儿，你怎么了？今天好象不高兴啊！”我有些勉强地笑笑说：“没有啊，很正常的。”过了一会，我望了望一脸皱纹的母亲和四个关心我的姐姐说：“妈，姐，今年元旦，我们一起去饭店吧！我把饭店订好后，我和您姑爷开车来接您。我爸和婆婆也一块过来，我们一起过一个团圆节……”说到这里，我的眼睛却又有些湿润了。
二姐说：“五儿，这样是很好，妈也愿意和你在一起过个新年，但还有你爸和婆婆在，恐怕不方便吧？”我笑着对二姐说：“二姐，这就是我爸和婆婆的主意，我们毕竟是一家人，虽然姓氏不同，但因为我的存在，便把大家的距离拉近了。”母亲听了非常高兴地说：“好啊，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今天下午二点，在世纪大酒店的一个包房里，养父、婆婆、生母，三位老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坐到了一张饭桌上，四个姐姐和姐夫也来了。看着这样的情景，原本高兴的我，眼睛却一次湿润了。本来话语就不太多的我，此时言语更少了。
每年在我家里，与父亲和婆婆开怀畅饮、有说有笑的的我，一下子没有了踪影。仿佛自己面对着自己平时最亲、最近的人，却不知该讲的话应该从何说起了？只有心中的酸楚，此时似乎比平日又多了一些。不知道这酸楚是来自于我与众不同的身世，还是来自于对已故的养母和生父的缅怀？不知道这酸楚是来自这四十多年尘封心事在心中的厚重堆积，还是来自对生身父母依然存在的某些看法和偏见？
酒菜上齐后，女儿提醒我说：“妈，您张罗的饭菜，您应该说话了。”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般于沉思中清醒过来，端起女儿给外公、奶奶、外婆、姨妈、姨父和我与爱人斟满了酒的酒杯，我笑着说：“妈，爸，姐姐姐夫，今年的元旦，对我来说，是有生以来最有意义的一个元旦，也是我今生唯一值得回忆的元旦。今天，对我来说，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爱？我在亲情之爱的包围中，感觉到我是幸福的……”说到这里，我居然说不下去了，女儿为我递过来一张面面巾纸，我勉强控制着自己的眼泪没有流下来。爱人接过了我的话茬说：“爸，妈，姐姐姐夫，又是一年了，在新年伊始的时候，我敬爸、妈、姐姐和姐夫一杯，祝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稍有些沉重的开场过去后，一切都轻松了。三位老人边吃边聊着，偶尔传过来阵阵笑声。姐姐姐夫们与爱人也在畅谈着各自的工作和事业，孩子们边吃边在一旁边唱卡拉OK，边谈论着他们的学习与过几天的考试情况。看到这一切，坐在一边的我，感到了许多欣慰。但我的目光多数时间还是放在父亲那里。因为，从小我就是看着父亲的面目表情来猜测父亲的心理变化的。每当看着父亲的面目表情一有变化，我的心里就会想：父亲，您的心里又在想什么？
四十多年来，父亲有事从来不愿意说，什么事情他都是一个人来承担。所以，我从小对父亲的心事，只是通过父亲的面目表情变化来猜测，我从来不会直截了当地去问：爸爸，您怎么了？我只是默默地看着父亲的表情，默默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几乎都能做到父亲心里满意，父亲就会在我无声动作中，把他老的心事告诉我。也许，这就是我与父亲的心有灵犀！
在这次团圆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二姐坐到了父亲身边，端起盛满酒的酒杯，拉着父亲那宽厚的双手说：“叔，这些年来，我的父母对五儿没有尽到责任。以后，我们做姐姐的，会用更多的爱来关心小妹，算是替父母做个补偿吧！另外，五儿是您的女儿，我们四个也是您的女儿，我们会象对我母亲一样对您的！”说完，二姐将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这是我认回二姐后十年来，第一次见二姐喝酒。
父亲也颇有感慨地说：“我已经是八十岁的人了，身体再好，还有活几年？如今，五儿有你们四位姐姐的关心，我放心了！请你们以后多帮助她，她所承受的一切，是你们所没有承受过的，五儿这四十多年来，每走一步，都是很艰难的。”一直坚强的父亲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了。
这时，三姐走到父亲身边，亲切的对父亲说：“叔，您放心吧！我们说到做到的，因为，五儿是我们的妹妹。叔，感谢您这些年来含辛茹苦的把我们的妹妹抚养成人，我们谢谢您了！请接受我们姐妹四家八口人给您深深的鞠上一躬！谢谢您！”说着，四个姐姐和姐夫一起，站起身来，向我的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时间在老人们愉快的交谈中，在姐姐姐夫愉悦的畅谈中，在孩子们欢乐的歌声中，悄悄的走过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晚餐结束后，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还一直沉浸在浓浓亲情的包围中。我感受着父亲如山的厚爱，母亲似水的关爱，婆婆那体贴入微的关怀，姐妹之情的手足之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都与我同行的亲密爱人的关爱……这份能让我生命之树常青的亲情之爱，将陪伴我到人生的尽头，完美我的一生。
一样的元旦，不一样的心情；一样的新年，不一样的聚会；一样的岁首，不一样的感悟；无论一样不一样，人生总在讲述着“爱”的故事。正如《爱的奉献》中所唱到的：“爱是love，爱是amour，爱是rak，爱是爱心，爱是人类最美好的语言……”
责任编辑：孙树恒
编者按：一个女人承受了她一些不应该承受的苦难,又失去了太多的爱和情,人到中年该有的回来了,失去的却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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