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年，我当上了中学教师 |
作者：紫云轩廛 作于：2006-12-31 10:27:38 访问：43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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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缺少老师，于是，就把在小学只有半桶水的我，抽去当中学历史教师。
面对教室里那些个头突然高出一截，有的甚至比我还高的学生出现在我有眼皮底下的时候，第一堂历史课，我的从容让学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惊讶。我觉得，无论小学或者是中学，学生都是孩子，都需要教师与他们的长辈循循善诱地教导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中学生的年龄虚增了几岁，知识比小学生多了一层。
我授课的年级是初三，一个星期只有十节课，课时比小学一星期近二十节来说实在轻松多了。加之是众所周知的副课，所以，我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备课与学生的交流中。
一所中学的重要，在于它把小学生的主观意识、学习状态以及学生的精神面貌的粗坯铸锻成一个等同的模型。做为铸锻工的教师就各凭自己的手艺在不停的打造那些孩子，“手艺”略高一筹的教师，粹炼出来的学生炉火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手艺”平平的“工匠”打磨的孩子就显得如火候不到的的金器，看起来中用，但实际效用不大。其实，学生最可怕的是遇上一些“手艺”低劣的“匠师”，原本可以铸造成利剑的却锻造成了一把菜刀，原本可以缕刻成金丝玉帛的却编成了“绣花忱头。教师们如何打造，怎么打造？这样一个过程，孩子们可能是永远也不知道。
和我同一个办公室的有五个老师。都是教同一个年级，只是班级不同，科目不同。他们的学历都比我高，“教师相轻”这种职业病就是一头怪兽样的笼罩在每一位教师身上，尽管嘴里面打着“哈哈”“呵呵”的，但彼此难得心照而宣。
这一天上午第二节课，初（189班）的一个女学生被任课教师撵到了办公室。这个学生在我第一节历史课的时候就提了一个怪问题，让我忍俊不禁，“老师，古人上厕所的时候是用卫生纸吗？”全班哄堂大笑了。
第三节课上课了，撵这个女生到办公室的教师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这女孩子就这样被“罚站”了整整一节课。到底什么事呢？办公室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近五十岁的物理老师。我心里嘀咕了一下，看着那个女学生站着“陪”我们备课，我心里有些不忍。
第四节课的时候，那个老师来了。
“任宣珏同学，你想好了没有？”一进办公室，那老师就直问。
“想好了。”任宣珏同学平静地说。
“那好，你说说吧。上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专心听我的课，你知道现在不学习的后果吗？”
“知道。你让我站了一个小时。”
那老师愣了一下，“知道你现在不学习，会让你站一个小时，这个后果还是最轻的。你如果不学习，你父母会怎么想，辛辛苦苦把你培养长大，掏钱供你读书，你现在不读书，会一辈子没出息，一辈子受别人白眼，以后连工作也找不到，你说说这后果严重不严重？”
这些陈词滥调，听得我耳朵生茧。
“老师，你的话言重了，我现在不读书并不等于我以后不读书；我现在不读书并不等于我以后找不到工作；我现在不读书并不等于我长大了没出息。”
“你的工作在哪里？你的出息在哪里？”看来那位老师并没有从眼前这个在他看来有点羁傲不驯的女生话音里得到什么暗示，仍然咄咄逼人地愚蠢地问着。
“大不了去卖器官。”任宣珏咕哝了一句，虽然很低，但如一根很尖的蒺刺刺进了我的心。我相信这句话在坐的另外两个老师都听到了。
“卖器官？卖什么器官？你今天卖了一个肝，明天卖了一个脏，后天把胃也给卖了，我看你怎么活！”那位教师还有点自以为是地悻悻地说。
另外那个五十岁的物理老师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拿了自己的老花眼镜，走了出去。
我几乎觉得一股热血往脑门上涌，这孩子已经阅尽了当今社会可怖的一面，而我们的老师却“一厢情愿”的为自己宣扬的食古不化的道理，还在沾沾自喜。连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的话都听不懂，连一个还没有完全成人的孩子思想道德的冰山一角，还没有触摸到，可悲呀，我们的教育，你究竟做了一些什么？
我真想如鲁迅一样大声的呐喊：“救救我们的孩子。”
“老师，今天因为我在课上没有听你的课，你就把我罚站了快两个小时，你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我认你是老师，我就不计较。现在你反反复复说这些没有任何作用的大道理来做为你的理由。我抗议！”
任宣珏一跺脚，冲出了办公室，把那个教师一下给闹得懵了。
许久，那老师才回过神来，“如今的孩子真不象话”，他苦笑的对着我那张难看的脸，说。
下午的历史课，我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对兄弟，他们家住在层楼上。有一天，他们出去爬山，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大楼停电了！虽然他们背着一大包的行李，但看来没什么选择。于是哥哥对弟弟说：“我们爬楼梯上去吧！”
于是，他们就背着一大包行李开始往上爬。到了20楼的时候，他们开始累了。
哥哥说：“包包太重了，这样吧，我们把它放在这里，等电来了再坐电梯下来拿。”于是，他们就把包包放在20楼，继续往上爬。卸下了沉重的包袱轻松多了。
他们一路有说有笑地往上爬。但好景不长。到了40楼。两人实在累了，想到还只爬了一半，两人便开始互相抱怨，指责对方不注意停电公告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连吵边爬，就这样一路到了60楼。
到了60楼，也许是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哥哥对弟弟说：“不要吵了爬完它吧！”终于80楼到了！到了家门口，哥俩才发现他们把钥匙留在20楼的包包里了……
我告诉底下的那些孩子们：这个故事其实在反映我们的人生。
20岁之前，我们活在家人、老师的期望和期许之下，背负着很大的压力、包袱，自己也不够成熟有能力，因此步履难免不稳。
20岁之后离开了众人的压力卸下包袱开始全力追求自己的梦想就这样过了愉快的20年。
可是到了40岁，发现青春已逝，不免有许多的遗憾，追悔于是开始遗憾这个、惋惜那个、抱怨这个、痛恨那个，就这样在抱怨遗憾中度过了20年。
到了60岁，发现人生已所剩不多于，是告诉自己，不要再抱怨了，就珍惜剩下的日子吧！于是默默地走完了自己的余年。到了生命的尽头，才想起自己好象有什么事还没有完成……原来，我们的梦想还留在岁，还没有来得及完成。
最后我说：“人生就如这80层的大楼，需要我们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对于爬过的，痛也罢喜也罢，都成了过去；明天尚未到来，盼望也罢沮丧也罢，毕竟只是虚空；只有今天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或悲或喜，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心灵，珍惜今天，只有今天，才是真实的，是真正属于我们的。”
三年之后，这所中学没有一个考上大学本科。只是一些学生选修的文科里，历史考得最好。而我，已经回到了小学，继续教那些差不多是“咿咿呀呀”学语的孩子们。
责任编辑：唐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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