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捕捉人间真善美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3 14:22:00 访问：98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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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人间真善美
——论香港作家宋诒瑞的社会题材小说
香港作家宋诒瑞以儿童文学蜚声文坛，先后出版了二十多本儿童文学作品集，为小读者奉献了大量精美可口，又富于营养的精神食粮。她的作品多次获得香港市政局中文儿童读物创作的奖励，也深受香港的小读者的欢迎。她在创作儿童文学的的同时，还创作了一些社会题材小说,写得也相当深刻动人，而且颇能体现出她旨在“捕捉人间的真善美”的创作追求。
宋诒瑞作为一个在内地长大并接受教育的作家，南下香港后，面对陌生的世界，反应相当敏锐。根据在内地形成的世界观和创作观，她十分关注社会生活的坎坷人生和世态炎凉。她的社会题材小说，有许多篇章以简洁的笔触镌刻了香港社会的“浮世绘”，展示了香港人，特别是“南来客”的生存困境与生活的无奈，并以此来捕捉真善美，鞭挞假丑恶。《在他倒下之后》写一青年骑电单车途经“鬼角地带”时，撞在铁栏杆上。先后有鱼贩、大老板、青年男女及的士司机经过这里，但都各有各的理由而见死于不顾。小说的奇妙之处在于，作家披露这些人见死不救的“理由”时，将他们的一己利益与生命攸关的青年相对照，这就把这伙人卑鄙龌龊的灵魂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小说结尾没有以犀利的笔触鞭挞这伙自私自利者，却是让其采取自省的方式，自赎其失陷的灵魂。《阿婆的伤心事》、《天地一老妪》是从不同的侧面揭示了善良的老年人的生存困境。前者写阿婆老年丧子，老伴阿叔又中风瘫痪，生活拮据，冀望每周买两次六合彩以改善命运，但却久买不中。这次阿叔预先选好了号码，阿婆却因道路受阻没买上彩票，结果阿叔选的六个号全中了！阿婆悔恨交加，“眼前一阵昏黑”，酿成了悲剧。和阿婆相比，后者所写的八十多岁老妇则更为悲惨。她一生生了十六个儿女，都把他们抚养成人，而且也都事业有成。但在她的晚年，子女们都不愿意收留她，想把她送进老人院。老妇伤心至极，投海自尽。如果说意外的变故造成了阿婆、阿叔阴差阳错的悲剧的话，那么老妇的悲剧则是由子女们酿就的。传统道德的失落，西方意识的浸染，最后导致老妇孤独难耐，走投无路。小说虽以老妇的悲剧告终，但在道义上却把不肖的子女们推上了道德法庭，弘扬了善的旋律。
南来作家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机制，对从内地到港的“南来客”，总是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体谅他们的生活困境，同情他们的社会遭遇。宋诒瑞也是如此。她的《一块臭豆腐干》以一个风趣而令人心酸的故事，表现了“南来客”生活的无奈。小说中的“我”，差一角钱付不了返程的巴士车费，但又不想“不找零”，多付一元钱。于是想买一块几角钱的臭豆腐干，不料豆腐干涨到一元钱一块，还是解决不了一角钱的问题。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向小贩求助。《决心》中的丈夫干着职员的工作却拿工人的工资，心情郁闷，想辞职又担心年过四十，找不到工作，家里的生活陷于困顿，因而使夫妻在矛盾中徘徊而不能自拔。《邹伯，您在哪里？》也是写了“南来客”的年龄弱势。邹伯默默工作，一丝不苟，极端地负责任。可是老板并不因此而留用他，在厂里来了年轻人之后，邹伯就被炒了鱿鱼。尽管作家借素娥之口，深情地呼唤“邹伯，您在哪里？”表达对这些“南来客”的处境的深切同情，但却无力改变这种严峻的社会现实。
小说是以刻画人物性格为其首要任务的。宋诒瑞在刻画人物时，较为注意以人物的闪光品德，来映射真善美的内涵。《意外》中的“他”在一家手工艺品贸易公司工作，他的朋友老刘推荐他与新加坡的高先生相识，想利用他的客户关系做生意。但“他”坚辞拒绝，认为“既在公司服务，就要全心全意，尽心尽力，如假公司之便，行自己之利……不是他的做人原则！”高先生对“他”的人品非常欣赏，决定以双倍薪金聘请“他”担任对华贸易经理。《舞场的一幕》中的“她”是一位负荷着家庭重担的歌星，她在演出时发现舞台前沿的盆花上有一枚钻戒。本来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钻戒拾起来，以偿还债务和为母亲治病，但良知促使她把钻戒踢给了台下正在寻找的青年。作家讴歌这类人物的闪光品格，既是对他们的高尚品德的肯定，也是想为尔虞我诈、人人趋利的社会增加一些亮色，以便建构一个闪烁着真善美光辉的理想世界。
宋诒瑞的小说在艺术上有自己的追求。善于运用戏剧性的事件构成情节波澜，是她营构故事的重要手段。她的小说往往是以人们意料之外的事件造成情感的挫折，给人以意外的结局。《移民何价》中的“姐夫”是金融界的强人，事业有成，家居舒适，一向是个自信心很强的人。不料受朋友之约到加拿大经营公司却一败涂地，回港后到处碰壁，再无立足之地。他的大起大落的遭遇，正是基于公司倒闭的戏剧性事件而酿就他的戏剧性人生的。《夜雨沙沙》和《同床异梦》也都是以戏剧性事件，把婚外情的秘密暴露出来的。前者是写妻子与旧友在缱绻的情绪中接吻后，心中一直不安，将此事告诉丈夫，而丈夫因之受到良心责备，才把与女秘书的私情告诉给妻子；后者是妻子对丈夫爱之甚深，而一次作梦梦见了初恋情人。梦醒后动情地吻自己的丈夫，不料这一吻却暴露了丈夫的婚外情。这类戏剧性的意外事件反映了人的情感的复杂性，也增强了小说的曲折性。
善于运用心理描写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是她刻画人物的重要手段。她的小说善于在平淡的情节架构中，穿插心理描写来显现人物的思想面貌。对《在他倒下之后》中的几个见死不救的人，是通过揭示他们的个人心理的活动来披露其灵魂的丑恶的；对《夜雨沙沙》中的沈虹与旧友高明见面时，复萌的炽热的爱情，也是在那力透纸背的心理刻画中展现给读者的。《灵堂人生》是几位作家都写过的题材，但在宋诒瑞笔下的独到之处，却在于心理描写的成功。当少妇来吊唁章先生时，章太“满腹狐疑，她向子女们交换着眼神：这是谁呀？”少妇“过分的抑制使她的双手不住地在微微颤抖”。这位不速之客到来所激起的波澜，就是通过这些心理的活动披露出来的。
善于运用线索性细节或意象，是她渲染小说氛围的重要手段。这种特色在《糖炒栗子香》体现得最为精彩。小说写家居北方的菊芬，将三岁的孩子小利留在家里，随丈夫到香港，以便取得合法手续去印度尼西亚探望公婆。菊芬对孩子、故乡的思念，是借助于"糖炒栗子"来不断渲染和深化的。小说从香港的糖炒栗子，联想到家乡的特产--糖炒栗子，继而写梦中给小利吃糖炒栗子，直到菊芬遭遇车祸，危在旦夕之时，还仿佛小利伸手接她的糖炒栗子。这个细节犹如诗歌中的意象，它是故乡的象征，营构了温馨的氛围。菊芬一见到糖炒栗子，心中就“生起一股亲切的温馨的感觉”，恰恰与她在香港谋职的艰难和生活的艰辛形成鲜明的对照。此外，《一块臭豆腐干》中的“臭豆腐干”，《舞场的一幕》中的“钻戒”等，都属于线索性细节，如同“糖炒栗子”一样，或虚指，或实指，对小说均有缝合作用，同时也对揭示小说主题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怀化师院学报》200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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