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家J |
| 作者:四重山人 作于:2006-12-29 9:55:50 访问:49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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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J的文章还没有卖出去过。但他自己总是称自己为作家J,并且也希望大家都这么称呼他。J的人生经历很简单,他出生在北京百姓家庭中,然后从幼儿园、小学、中学一直到大学,他都没有离开过北京。大学里他学习的是法律,毕业后就到一家公司法律部工作。J自己对这样的人生轨迹很满意,他自诩这是与卡夫卡重合的人生轨迹。但他并不想如卡夫卡一样沉默地写作,他希望他的文章能早日发表,这样就可以使自己伟大的思想屹立在世人面前,更可以让自己伟大的思想影响一代人甚至更久。当然,J也希望通过这一切证明他不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职员,更是一个伟大的深刻的作家。 J总是在深夜里写作,因为白天他需要上班。其实,J白天的工作并不忙碌,完全有空闲时间去写作,但J不愿意白天写。因为白天写作,会被单位同事看到,那样同事们就会讥笑他好一阵子。虽然同事可能只是将此作为一件单位的趣闻、饭后的谈资,但J却觉得那是一种对他作家的称号的侮辱。不过目前,他作家的称号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认可。因此,J也不便和同事争辩什么,他只得白天在单位将大好的空闲时间荒废掉,晚上回家开始写作。不过J认为,白天也不必荒废,可以用来构思,只是单位里的环境有时候并不尽如人意。J总是引用一句哲人的话:“再伟大的思想家也会被一点嘈杂的声音打断思绪。”于是,他白天总是被同时们庸俗无聊的嘈杂声音打断伟大的思绪,以至于J对工作有一种反感——他是很讨厌目前的工作的。 J一共在那家公司的法律部工作了八年,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到三十岁,但是,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他的人生发生了两件大事,这改变了他的一生。 八年后 现在作家J是很有一些压力的,自从他的一篇散文在云南某杂志上被刊登出来后,J的信心大曾,但他拿到人生中第一笔稿费一百八十元的时候,这笔微不足道的稿费,让J作出了人生中最伟大的一个决定,他辞去了公司法律部的工作,决定做一个专职作家。目前作家J正在写一部小说,名字是《欲》,在他的心里,是有一个情欲三部曲之《欲》、《色》、《情》的总体规划。按作家J的想法,由欲入色,自色达情才是最完美的人生哲学。当然,之所以先写《欲》,也是为了能够出版,毕竟情色文学被赏识得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现在需要养活自己,还有他的新婚老婆。 作家J的老婆是学中文的大学生。今年才二十一岁,刚刚毕业。喜欢写诗歌,作家J称她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女诗人。当然,她的诗歌不是被作家J一个人认可的,她本人是作协最年轻的会员,九岁时就加入了作协。现在已出了五本詩集,在诗界中也是比较有名气的。这样看来,她比作家J可强多了。但她很欣赏作家J,她认为作家J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作家。这算是文人惺惺相惜么?或者,算是很有感觉? 反正,他们认识一天就结婚了。在北京海淀区圆明园旁的一家书店内举行的仪式,因为他们在那里相遇,那一天,J三十岁,她二十一岁。 她 她叫梁镜。她六岁开始写诗,九岁就成为了作协会员,十一岁出版自己的第一本詩集《轻轻》,获得了极大成功。十七岁开始大学生活,专业是中文,然后毕业。她二十一岁的时候,在海淀区圆明园旁的一家小书店内,遇见了J。 那一天 J来到单位,不早不晚,整九点,他不想因为迟到被批评。J发现办公室里新来一个同事,小伙子挺精神,一看就是刚毕业的,这让J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八年了,就困死在这地方了。J想着,看着这个新来地同事坐在哪啊?十几平米地小办公室已经坐了三个人,现在又来了一个,连再摆一张办公桌的地方都没有了,领导现在招来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呢?J想了想,又觉得想这些很烦,就不再想了。 “这是小张,新来的,你们可是校友啊,他是你师弟。”领导这时进来向J介绍新来的同事小张,J报以上班时职业的笑容。然后,J让小张熟悉了一下工作,将每天他例行要做的一些工作交给小张干,自己则开始构思。 小张将一封信放在J的桌子上,“师哥,这是您的信吧。” J看了看,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落款是《云南某杂志社》。J的心情一阵激动,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本杂志和一个单据,J打开单据一看,是杂志社的汇款一百八十元,再翻开杂志,目录上赫然印着《秋天的风》,然后是J的大名。他成功了。他的作品终于发表了,他开心地对小张说,“小张,以后你就坐我这吧。” J辞职了。他有充分的信心和理由辞职。他现在的心情格外好,八年了,他几乎在这里困死了,但,现在他以这样一个契机,摆脱出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重生。” J去邮局取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笔稿费,然后他决定去书店逛逛。他一家书店一家书店地逛,却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书。直到他来到了圆明园旁的一家小书店,他以前从未来过这个书店,他其实对附近这些书店时很了如指掌的,但这一家他竟然从来没有进到过。什么时候这里也开了一家书店?他心里盘算着,进入看看吧,反正也没来过。 书店很小,七八组书柜而已,书很陈旧,皆打折。一个中年女店员慵懒地摆弄着自己的项链,看上去是在琢磨着什么,除此,再无其他。作家J走近书柜,目光向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扫去,《秋天的风》、《欲》、《色》、《情》、《夸父》……他越看越惊奇,越看越恐惧,因为他发现这书架上的书,都是他写过的,或者他正在构思的,这些都是谁写的,怎么跟我打算写的书名一样?J伸手要取下一本《秋天的风》翻看,这时,书店里传来一声“啊!” J忙回头,不知什么时候书店里来了一位女孩,她看着书架上的书大叫一声。J走过去,他感觉和她很熟悉,“怎么了?”她似乎也对J不陌生,说,“这书架上的许多詩集和我正在构思的诗歌名字一样……”J并不惊讶,而是感觉有一种恐惧的感觉,他突然全身打了一个突,然后看着那个中年女店员说:“难道你不害怕吗?”她这时也看着店员说,“嗯,有一种从心里发冷的感觉。” 女店员不声不响。J和她也不声不响。还是J先说话了:“咱们走吧。”J和她匆匆走出了书店。 “我叫梁镜。”她说。 “哎?我很喜欢你的诗。”作家J说。 “你是……” “J,叫我作家J吧。” “怎么感觉这么熟呢?”梁镜问。 J没有回答她,他同样问梁镜,“你说刚才那书店是怎么回事?我也看见许多书名和我所构思的文章相同。” 梁镜点了点头说:“看来是有点问题,这附近的书店我都很熟,基本上两三天就逛逛,但从没有见过刚才那一家。看来是新开的,但那里面的书太奇怪了。” J和梁镜并肩走在圆明园外的路上,此时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感觉到暖洋洋的。完全放松了心情,作家J说:“我的《秋天的风》发表了。”“祝贺你。”“我打算明天去旅行,也算是积累素材吧。”“带上我吧。”梁镜说。“嗯。”J应了一声。 其实,他们已经不能分开了。直到多年以后,作家J和诗人梁镜,才意识到那一天在圆明园旁的小书店相遇对于他们此后的生命是多么的重要。 J突然发现,他头脑里经常出现的那一幕美景就在眼前,一个美丽的女子,背着夕阳,行走在路上。“我想能一直这样欣赏下去多好啊。”J情不自禁地说。梁镜回过头来看J说:“我也这么想。” 那一天,作为旅行出发的仪式,J和梁镜结婚了,地点就在圆明园旁的一家小书店,J和梁镜又回到了那家小书店,中年妇女依然不声不响。J和梁镜则望着一本作者为J和梁镜的《新旅程》的书(这是他们都曾构想过的一本书,内容是两个人在一家小书店相遇后结合,然后去旅行),结为夫妻。当他们迈出书店,准备新旅程的时候,他们没有意识到,那家小书店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记忆中,再也找不到了。 他们的生活 作家J在家中写《欲》,这是情欲三部曲之一。梁镜为他校对,她看到一段详细的性爱描写:哦……啊……哦……嗯。梁镜说:“这个不行。”作家J正在奋笔疾书,这时被一点嘈杂的声音打断了他伟大的思绪,他皱着眉问:“怎么不行?难道对爱进行细节描写不可以么?”梁镜说:“但是这个原文已经被别人诗人写过了。”作家J吃了一惊,如此的文字已经被人先写作了,此前他一直一位自己是一位很先锋的作家,敢写社会之不敢写,敢为社会之不敢为。但,他没有想到,他已经老了。四十岁的他还没有卖出过一本书,自从他三十岁辞掉了自己的工作后,就失去了稳定的收入,这些年来,梁镜已不再是一个诗人了,一个诗人和作家组成的家庭是无法生计的。梁镜在一家报社做编辑,用工资养活着作家J。他虽然内心压抑,但也没有办法,作家J想,总有一天,他的文字会红遍全球,会有人知道他的文字的价值。 现在,和他一样的文字已经出版过了,他的信念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为什么别人和我一样的文字就可以发表?我深深陷入了这样的一种沉思中。又是梁镜的话打断了作家J的思绪:“如此,只有写成色情文学,才能被发表……”作家J是很不屑于色情文学的,按他的理解爱情是由欲而色再而情的。他不打算写色情文学。 作家J反复向梁镜强调,他不是因为江郎才尽才要写武侠小说的——当然,说作家J江郎才尽似乎有点不太合适——毕竟他作为一个作家还没有发出版过任何一本书,从而也谈不上什么才不才了。 最近作家J的小说《武当剑侠情》已写了一万来字,按作家J的说法:“此书是集武侠、言情于一体的文艺性小说。”此小说的第一读者当然是梁镜,这天她随手抄起手稿看看作家J写的《武当剑侠情》的开篇,只见上面写着: “晨曦慢慢升起在武当山的老君岩上,老君岩上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老君岩是武当山脚下的一片开阔地,传说当年太上老君在此得道升天,因此得名老君岩。” 梁镜想,这两句话里到有四五个老君岩。作家J看了看梁镜,问:“怎么?你觉得不妥。”梁镜道:“主要是现在人不喜欢你这写作风格,要简短干脆。”作家J想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信手将后面的文字改成: “朝阳。 老君岩上。 二百来人。 服饰相同。 都是黄山派的。” 梁镜看了点头道:“恩,这样估计大家就喜欢了。”她继续往下看去,故事是讲一个王公之后醉心于武学,最终不做王爷做侠客的故事。作家J道:“我本打算写中篇的,但没想到下笔不能停,现在已写了快两万字了,我估计按故事这么发展下去,得二十万字左右。” 梁镜不断的鼓励作家J,作家J也不负其所望,仅仅三个月,作家J就将十五万字沉甸甸的手稿寄往出版社。但,没有任何消息。作家J感觉被愚弄了,他开始埋怨梁镜,认为是她提议将自己最擅长的文风改成了短语形式,才导致小说的失败。梁镜却认为是作家J的小说没有新意才导致失败的。唉,四十岁的作家J和三十一岁的梁镜,为了《武当剑侠情》,而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争吵,虽然这次争吵很快就平息了,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次争吵仅仅是他们漫长的争吵过程中的开始。 四个月后,作家J没有想到他接到了一个电话:“J先生,您的《武当剑侠情》我很赶兴趣。”作家J按奈不住自己的激动:“啊,请叫我作家J。您怎么称呼?”对方说:“我是娱乐台编剧组的Tony,我们对您的《武当剑侠情》很赶兴趣,想改编成电视剧。”作家J没有想到,他的小说最终被娱乐台的电视剧组看上了,从前他是很不屑于娱乐台的那些电视剧的,按作家J的话说,那就是歪曲了历史,糟改中国的传统文化。可是没想到,今天他自己的小说也要成为糟改中国传统文化的电视剧了。但,生活的压力让他很痛快地答应了Tony,“好,没问题,做删改?好,没问题。” 《武当剑侠情》最终成了二十集的电视连续剧,这也为作家J带来了一万的收入。作家J在收取了一万元后,对Tony没有称呼自己为作家J很是耿耿于怀。他决定不再写武侠小说,以不再让自己的小说成为娱乐台的电视剧。但这个决定和梁镜又产生了异议,梁镜觉得作家J可以和娱乐台合作,为他们继续提供电视剧本,但作家J认为那不是作家应该做的,按他的话说:“我的《武当剑侠情》是反映中国人的传统文化,最后被他们糟改成什么了?一开始我还没想到会这么糟改,不行,说什么我也不能成为电视剧编辑,我是作家!” 争吵之后,作家J依然靠梁镜的工资生活,他们生活得很清贫,并且不快乐。 那一天,作家J决定不在涉及武侠、言情一类的题材,按他的理解,这样的题材容易被糟改人士利用,而将自己的作品全部毁掉。 反复考虑后,作家J决定写诗歌。梁镜是第一个反对的,“当年我的诗集都卖不出去,你现在写诗,谁看啊?能卖出去几本?”作家J道:“你认为我的诗不如你的是吧?你卖不出去难到我的诗也卖不出去?”梁镜懒得跟作家J再吵什么,从《武当剑侠情》上映到现在也两年了,他们就没有停止过争吵。 “你看看我这几年写的诗,你用心看过么?”作家J说着将一本打印装订好的诗集递给梁镜。梁镜并不接,“我不看。”作家J很愤怒,仿佛一生没人赏识的怒火都发泄到梁镜身上:“你都不看,谁能看啊!你还诗人呢?你都不看!”梁镜也道:“你看看你,像个作家?别看玩笑了!我出去上班了!” 梁镜走了。家里只有作家J一个人。他看着他的那些诗,四十三岁了,不惑的年纪了,如此大吵。他想了许多,信手写道: “古人告诉我要不惑, 可我不知道不惑的方法。 我一生都不知道方向, 谁能告诉我如何不惑?” 他写完这诗,感觉还不错,决定将此诗作为他诗集的开篇,并且诗集的名字就叫《不惑》。 出版《不惑》大概需要五万块钱左右。作家J没有继续,东拼西借地凑了四万多,终于《不惑》出版了。但梁镜很失望,她觉得作家J有点疯了,按她的话说,这本诗集不如叫《欠债》。 《不惑》上市三个月了,销量是二十七本,都是作家J自己卖的,剩下的五千本都放在作家J自己家里,没有书店卖。 “这是诗人的代价。”作家J说,但他并不知道,那一天对于他的代价不只如此。 那一天 梁镜来到单位,不早不晚,整九点。她发现办公室里新来一个同事,小伙子挺精神,一看就是刚毕业的,这让她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来这八年了,就困死在这地方了。梁镜想着,看着这个新来地同事坐在哪啊? “这是韩主任,新来的,可是博士毕业啊。到咱们编辑部人副主任,你们可是校友啊,论起来他还是你师弟呢。”领导这时进来向梁镜介绍新来的韩副主任,梁镜报以上班时职业的笑容。 韩主任将一本书放在梁镜的桌子上,“梁姐,这是您的书吧。”梁镜看了看,是一本她十五岁时出版的诗集《菊》,梁镜笑道:“韩主任,您别这么称呼我啊。嗯,这是我年轻时候瞎写的。”韩主任道:“别这么说,您可比我大两岁呢。我当年就特喜欢你写的诗。 梁镜的心情一阵激动,她没有想到十多年前的诗集,现在还有人保存着。她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对韩主任说,“韩主任,您看来也很喜欢诗歌啊。” 梁镜和韩主任攀谈起来。她有充分的理由对韩主任产生好感。她现在的心情格外好,八年了,没有人知道她从前曾是才女、诗人,没有人跟她有共同语言,曾经携手游历山川大江的J也开始与她争吵不断,她几乎在这里困死了,但现在韩主任以这样一个契机,她似乎看到摆脱这样生活的一种希望。用梁镜自己的话说就是:“重生。” 梁镜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下班,然后她应韩主任之邀决定去咖啡店。咖啡店在圆明园旁,梁镜没有去过,自从和作家J结婚后,她很少出入娱乐休闲场所了,她需要把精力完全放在这个收入微薄的家庭生计上。 咖啡店是韩主任选的,很小,七八张桌子而已,家具很陈旧,咖啡也都打折。一个中年女店员慵懒地摆弄着自己的项链,看上去是在琢磨着什么,除此,再无其他。梁镜和韩主任在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旁坐下,他们的目光向咖啡店四周扫去。这时,韩主任说:“听说这家店原来是一家书店,不过我没来过。前几个月刚改成咖啡店,我倒是常来,这里的咖啡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梁镜听了韩主任的话,却越看这咖啡店越是惊奇,越看越恐惧,因为她发现这家咖啡店就是她和J相遇的那家书店,是的,无论户型,窗户的位置,一切都是一样的,就连那一个中年女店员慵懒地摆弄着自己的项链,都是一样的。梁镜和J曾无数次的回来找这家他们相遇并结婚的书店,但从没有找到过,这么多年来,圆明园旁就没有过这样的一间房子,但今天,这房子又出现了。梁镜“啊!”了一声,韩主任忙看她,“怎么了?”梁镜感觉这一切都太过熟悉了,她说,“这家书店我曾经来过……” 韩主任并不以为然,“以前来过很正常啊。”但梁镜心里却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她突然全身打了一个突,然后看着那个中年女店员说:“你认识我吗?”中年女店员摇了摇头,不声不响。梁镜还不死心又问:“您以前没在这卖过书?” 女店员又摇了摇头,依然不声不响。梁镜也不声不响。还是韩主任说话了:“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咱们走吧。” 梁镜点了点头,和韩主任匆匆走出了咖啡店。 “我叫梁镜。”她说。 “哎?我知道啊。”韩主任说。 “你是……” “你怎么了?我是韩鹏啊,你还是叫我韩主任吧。” “怎么感觉这么熟呢?”梁镜问。 韩主任很高兴梁镜这样说。但他并不知道梁镜所说的熟意味着什么。梁镜没有回答他,他接着问梁镜,“你说刚才那书店是怎么回事?” 梁镜点了点头说:“十二年来,我没有再见过这家书店。结果现在突然出现,竟然是一家咖啡店,你说是新开的,这太奇怪了。” 韩主任和梁镜并肩走在圆明园外的路上,此时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感觉到暖洋洋的。完全放松了心情,韩主任说:“我想办一个诗歌专版,希望你来负责。”“那不会有销量的。”“没关系,我可以找来赞助商,你就好好办吧,也算是积累。”“好吧。”梁镜说。“嗯。”韩主任应了一声。 此刻,梁镜和作家J即将分开了。 韩主任突然发现,他头脑里经常出现的那一幕美景就在眼前,一个美丽的女子,背着夕阳,行走在路上。“我想能一直这样欣赏下去多好啊。”韩主任情不自禁地说。梁镜回过头来看韩主任说:“我也这么想。” 那一天,作为诗歌版创刊的仪式,韩主任和梁镜在一起了,地点就在圆明园旁的一家小咖啡店,韩主任和梁镜又回到了那家小咖啡店,中年妇女依然不声不响。韩主任和梁镜那一天都没有回家,当他们迈出咖啡店的时候,他们没有意识到,J成为了真正的作家。 她 她叫梁镜。她二十一岁嫁给了作家J,二十五岁去工作以一己之力养着这个家。她三十四岁的时候,在海淀区圆明园旁的一家小咖啡店内,和韩鹏在一起了。 八年后 现在作家J是很有一些压力的,自从梁镜和他离婚后,他的生活压力越发的大起来。从前梁镜在的时候,总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今,五十一岁的老人了,却还要为生计而发愁,作家J说不出来的痛苦。 和梁镜离婚后的这八年,他过的并不快乐,但他依然在坚持写作。目前作家J正在写一部小说,名字是《作家》,在他的心里,这部书是他对作家这个称号的一种理解。按作家J的想法,他要让世人知道作家在这个社会的境况,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表达出他对作家的理解。 作家J满腹牢骚,他婚姻失败,事业更加失败。他已经意识到了,人生好像是个对称的轨迹,从某一点,开始重复。这样想来,他此生是不可能再发表什么作品了的。作家J在找那使人生轨迹对称的一点,可惜,他没有找到。 J J的文章依然没有卖出去过。但他自己还是称自己为作家J,并且也希望大家都这么称呼他。J的人生经历很简单,他毕业后发表了一篇文章,然后娶梁镜为妻,之后一直无业在家写作,八年前和梁镜离婚,此后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北京生活,他没有离开过北京。作家J自己对这样的人生轨迹很不满意,他说这完全是与自己前半生对称的人生轨迹。但他依然在坚持着写作,因为他内心深处相信,多年前他第一次发表文章的那一次经历,会对称地再次回到他的身上。 作家J现在总是失眠。因而虽然他年纪不小了,却还是在深夜里写作。其实,J白天很辛苦的,他需要去卖报纸为生。 作家J五十六岁的时候,死在了大街上,听说是卖报纸的时候晕倒的,没有人去救治他。但作家J仿佛从那一刻又回来圆明园旁的小书店,那个中年女店员,不声不响地在摆弄着自己地项链,J现在才知道,她是梁镜。 2006-12-8 附: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明白《作家J》的故事。 有人提议,让我来解释一下。我本不想解释,如同写《A先生》后再写一篇后记一样,但似乎是有解释的必要的。 《作家J》的灵感,来源于圆明园的路上。所以,文中强调了圆明园旁的小书店。记得那是我去一家房地产公司调查取证,途经圆明园西路,虽然是开车而过,但依然对那里的景色很是醉心。墙内是安静的圆明园,墙外是更加安静的一条路。圆明园旁的小书店就此在我心中诞生了。 再来谈谈《作家J》的标题,是对称的。“J——八年后——她——那一天——他们的生活”至此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八年后——J”的轨迹上。之所以这样写,正如我在《作家J》文中所说的:“人生好像是个对称的轨迹,从某一点,开始重复。”其实文中所有的人都是在重复着自己的生活,从J到梁镜在到韩主任乃至于小张,他们不但重复着自己,也重复着别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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