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短尖锐 尺水兴波——评张记书的微型小说集《情梦》 |
| 作者：赵朕 作于：2005-8-26 16:10:00 访问：127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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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短尖锐尺水兴波
——评张记书的微型小说集《情梦》
以前对微型小说接触不多，总觉得她是文学圈里的“小儿科”，单凭微型小说是不能挺立于文坛的。在读了张记书的微型小说集《情梦》之后，我这种想法就不攻自破了，觉得他的作品精短尖锐，尺水兴波，的确出手不凡，使我感到微型小说作为一支文学劲旅已经不可小觑了！
《情梦》共收入74篇微型小说，题材较为广阔，涉及爱情婚姻、家庭纠葛、市井人生、趣事奇闻等诸多方面，但无论写什么题材，正如他在《我的微型小说观》中所说的，他的微型小说“是一根小小银针，一下子扎进社会的穴位；或者是作者精心制造的一个生活原子核，读者读后，在心灵里爆炸”。基于如此的创作观，他的微型小说切近社会生活，追求针砭时弊的讽刺（“扎进社会的穴位”）和感情的冲击力（“在心灵里爆炸”）。譬如《棋道》所写的精通棋道的小许与残疾女对弈只输不赢，终而结婚，连连提升的故事，实写棋道，虚写“人道”，暗示出棋高一招的诀窍就是先输后赢。小许正是博得了县太爷的这个残疾千金的欢心，才为他开启了仕途之门。如果说《棋道》是讽刺了任人唯亲的腐败行为的话，那么《夕阳西下的时候》则是鞭挞了那些爱听假话的领导干部的无穷后患。林局长得了不治之症，一向实诚的小张给他送来特效克癌宁，由此林局长得知自己患了癌症，不但不感激小张，还怨恨他“暴露了实情”。可是一向“精明”的小李却给林局长送来营养品，隐瞒了实际病情，林局长却感到“心里顿时升起一缕朝霞”。林局长的可悲之处就在于爱听假话，觉得假话温馨顺耳，甚至对爱讲假话的小李投小桃报大李，提拔为接班人。这两篇小说形象地表现了一些当权者出于裙带关系与个人的好恶提拔干部的行为，一针见血地“扎进了社会的穴位”，切中鹄的，鞭辟入里，深刻地揭露了把不好“楼梯口”的腐败行为，在读者中引起强烈的共鸣。此外像《童戏》写的依仗官势，为非作歹和树倒猢狲散的故事，《根》写的阿土和阿金由于地位的变化而导致不同结局的故事等，都是取材于社会生活中耳有所闻的事情，但一经作家的典型化和夸张处理，就赋予其尖锐的讽刺意味，给人一种思辨的余味和强烈的感情冲击。
《情梦》所写的人物大多是山乡或城镇的芸芸众生。在表现这些人物时善于通过展示其人生际遇或生活断片，来揭示其灵魂的美丑，寄予作家对他们的景仰、同情、嘲弄、讽刺和鞭挞的感情。譬如，《山菊花》里的菊花是“小芳”那样的山乡姑娘，曾与小说中的“我”相恋。在“我”回城二十多年后，她仍然珍视那段感情经历，给人留下回味的余地。《阿牛的恋爱史》写阿牛由于对婚姻的莽撞、胆怯和冷漠，三十年间三次恋爱不成而孤独寿终。这种善良的性格的悲剧，警示人们处世应该随机应变地进取，不要在失败面前裹足不前。《无标题对话》通过爷孙的对话，勾勒出爷爷和他的同学的不同命运，嘲弄了不学无术者官运亨通的人生轨迹。《真假花椒》写饭店老板以其机智来对付恶势力，达到以毒攻毒的目的。作家在塑造这些人物形象时，一般都是采取粗线勾勒的手法，切住典型的断片或若干细节，生动地展现出人物灵魂的美与丑，使读者通过其悲欢际遇，触发对灵魂的拷问或对相关社会问题的思考。
在艺术上，这本小说集为探索微型小说的表现技法作出了积极的努力。首先表现为对比手法的运用，作家常常通过一组正反形象的对比，来强化思想意蕴，增强表达效果。如《手》写“丽”有双美丽的手，凭这双手就让“宗”爱得死去活来，但后来发现“丽”是个扒手，却让“宗”对她怎么也爱不起来了。这是在美与丑的对比中，使得丑更加令人讨嫌，暴露了更为卑劣的灵魂。《朝霞晚霞一样红》写羊蛋和羊球一块长大，一块放羊，后来羊球当了兵，成了领导干部，而羊蛋仍然土里刨食。地位的悬殊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在羊球退休后才恢复了与羊蛋儿时的友谊。这种并行的对比，通过写两个人物的不同经历，表现了两个伙伴摆脱了地位不同所导致的思想隔膜和感情复归的历程。其次表现在运用意象象征，来加强微型小说尺水兴波的表现力。如《酒与酒瓶》将酒和酒瓶分别作为情人和老婆的象征，生动含蓄地揭示出某些陶醉于婚外情的人特殊的心态。《灵芝》里所写的A、B、C三个山民都想把鹰嘴崖上的大灵芝采下来，但也都不想联合行动，结果各自的冒险都付出了生命代价。这里的“灵芝”作为一种美好境界的象征，暗示给人们只有精诚团结，同心协力，才能达到美好的境界。再次表现在借鉴荒诞的手法来加强作品的意蕴。如《和美的鸳鸯图》写一对到外地度夏的夫妻，在河边散步时都发现河对岸站着个心仪的异性，也都想有机会与之相见。可是到了河对岸才发现那个心仪的异性原来时半截电线杆。这个荒诞故事所表现的“和美的鸳鸯图”，告诉人们对婚姻的期望值不能脱离实际，那种虚幻的期望值是难以兑现的。此外，像《吻窃》、《杀猴》、《戴猫面具的老鼠》等小说都是以荒诞的故事影射社会现实，有着很强的讽刺性和批判力度。
《情梦》的作者张记书是我国第一代微型小说作家中的代表性作家，十几年来执着于微型小说创作，先后出版了四五本微型小说集，多次出席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的国际研讨会，在东南亚华文文学界享有盛誉。他的这本《情梦》更标志着他的微型小说创作跃向了一个新的标尺，为我国的微型小说的创作与传播作出了新的努力。
——刊于《邯郸文学》2001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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