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行独白.乐山 |
作者：一路歌声 作于：2005-8-24 22:30:00 访问：86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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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早晨的心情是怎样的？从睡梦中醒来，灵魂又从哪里归来？我们睁开眼睛，我们从来不会有一种感激，我们不会感激我们还活着。我们从来不会有感恩的思想，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翻身就到了旅游大巴的车上，就是身边有你，有他，有很多陌生的面孔，有很多不同神情的人物，就有一个导游，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就有一个动作老练的司机，就有了一路的风光掠过，一路的触动、渴望和遐想。
成都地区是一块美丽大平原，可以平整辽阔，可以无边无际，水肆意的流淌，田地快乐的开垦，庄稼一片连着一片，村落散落在四面八方。这样的地方真的可以让你想到生养繁衍，想到安居乐业，想到有一头牛、两三只猪、七八只鸡，想到楠树、樟树、桂花树、柚子树、桃子树，结的结果，遮的遮荫，香的喷香，然后就是把孩子生得满地都是。
呵呵，一路东张西望，一路胡思乱想，一路导游喋喋不休。
其实旅行不是这样的行进，其实旅行应该是背着行囊一步一步的走着，应该彻底地逍遥自在，是无限的沉浸和忘我，是一点点地积累，一分一秒的感受，只是我们真的无奈，我们拼命地攒钱，耐心地等待，我们一窝蜂出来，乘飞机猛冲，搭火车狂奔，坐汽车就象坐上救火车一样，呵呵，我们去旅游就象到哪里喝喜酒一样，是一顿自然的丰盛大餐。
也许真的只有到了老的时候，到走路需要搀扶的日子，就象前排坐着的老者那样，摇摇晃晃，迷迷糊糊，连窗外的景致都看着费力，也许我也只有到了这样的岁月，不再是别的目的，就是去圆一个梦，就是去还一个愿，如果有什么的话，那就是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呵呵，实话实说。
乐山就在车轮下了，乐山不是一座山，是一块土地，一个都市，一个行政管辖，一个地盘，一些人的家乡。不过乐山真的有山，是那种不高的，突然隆起的小山，是远处大山的滚落的石块，是断断续续，是隐隐约约，是开阔的点缀，是目光飞累了可以小憩的地方。
乐山有山有水，有一片辽阔。一眼望去，江水的湍急，原野的舒缓，山峦的稳重，能让人感受到音乐的华美，感受到音符的轻快，旋律的委婉，也难怪僧侣和尚会来到这里，会在这里营造自己的世界，在这里孕育出了天底下最大的一尊佛像。也别说僧侣和尚，我也会沉浸在这片世界里，在这里流连忘返，在这里听三条江河的合唱，日日夜夜的歌唱，在这里看山峦的睡成宁静的大佛，我也睡，睡得悠闲自在，与世无争。我也会在这里拿一把锤子，敲敲打打，打造一尊佛像，我心中的佛像。
乐山就在脚下了，踩上去就有一种兴奋涌上心头，我看一只画眉从眼前飞过。
现在可以一步一步走了，可以一眼一眼看了，可以深深地呼吸，因为我走在山道上，走在参天大树下，我在一个充满仙气的天地间，在一个神灵游荡的世界里。这座山叫凌云山，其实每一座山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每一座山都有传说和故事。
现在我可以去看大佛，看千百年的信念，看世世代代的等待，我可以看殿堂和庙宇，看香炉的青烟和信徒的膜拜，看菩萨永恒的微笑。你也是，还有好多凡夫俗子，好多人间过客。我们都怀有同一个目的吗？我们都虔诚吗？怎么才算虔诚呢？
那一天山道上人来人往，哪一天都一定是这样的景象，都是人潮如织，都是千里迢迢，只是那一天我来了，我在其中，我在他们故事里，他们也在我的故事里。然而谁也不知道谁，不知道穿梭在生命中彼此的灵魂，神知道吗？
二十一
凌云山不高，一眼就可以看到山顶的红墙黑瓦，看到白色的宝塔层层叠叠，看到树木的枝叶的密疏，看到已经发生和可能发生的故事。凌云山的山背是缓坡的倾泻，是铺天盖地的碧绿，因为正好是初夏，是憧憬生长的季节。凌云山的山前是断壁百丈，是铁壁铜墙的威武，是江河波浪壮阔的天然屏障。
凌云山面对激流险滩，首尾连绵九峰，座座神奇。凌云山远看是水中腾起的巨龙，是朝天仰卧的大佛，是一个完美的仙境，走近却是十分的宁静，古树在头上，灌木在身边，花草在脚下，佛就在我们的心中。
凌云山不深，一路石阶，稍许的喘息，我们就来到山顶，来到菩萨居住的世界，来到僧人打坐念经的地方。我们会感觉人间和仙境原来这样的贴近，原来菩萨就在人间。
凌云山我这一辈子无法忘却的山，凌云山，我心中的山。
我一生去过不少庙宇，不少的寺院，只有在凌云寺，在这里我感觉到心中的落泪，感觉到坚韧不拔的意志和普度众生的情怀，感觉到气吞山河的精神。可惜我来晚了，我真该在一千三百年前来到这里，我应该和海通法师一起出发，一起爬山涉水，一起募集银两，一起开山凿石，一起打造这天最壮观的大佛。
我来晚了。我来时，海通法师走了，也带走了生命中那种不屈不饶的意志，带走了以天下百姓的幸福为己任的情怀，只留下一尊雕塑，只留下那一双眼珠，如今也不知滚落在哪里？我想一定是天空的太阳和明月吧。
我们现代人只有惭愧，只有不安，我们再也回不到千百年前的那种精神境界了。我们不可能只身一人，用二十年的时间风餐露宿、翻山越岭、忍辱负重，就为了天下百姓，日日夜夜的奔波，一分一厘的积攒。你做得到吗？我做得到吗？他呢？我们都无法做到，我们不会象海通法师那样不畏权势，不怕强暴，顶天立地，不会象海通法师那样说剐就剐，剐下双眼，剐得惊天动地，剐得正义凛然。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就为了天下太平。
我喜欢这里建筑的简朴，喜欢墙上抹上石灰，抹得平滑、抹得平静，然后涂上淡红泛白色彩，我喜欢看得见房顶，看得见树木从房顶背后洋洋洒洒。海师堂就是那样的景象，是一种风雨过后的宁静，一种可以让岁月凝固的平和，一种让我一下子就可以追上了海通法师的脚步，就看到了他的笑容的感觉。
没人给海通法师烧上一炷香，送一束鲜花，或默默地祝福一句。人们都跑到大佛前烧香磕头去了。没有就没有吧，不求回报，不要报恩。
整个凌云寺都是这样，都是简朴，都是一种平淡的述说。也许是山中有大佛，也许山就是佛，佛就是山。也许自然就是一种神灵，也许生命就是一种菩萨，一切都在脚下，都在心中，你如果不懂就来凌云山吧，踏在石阶，走在山道，你会有感悟的。
凌云山千百年前有故事，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故事，是那种可歌可泣的故事，千百年后也有故事，故事都成了人间的琐事，人间的喜怒哀乐。
如今这里成了游客光顾的地方了，成了悠闲自在，成了祷告许愿。上千年的岁月真的是弹指一挥间，真的是始料未及。这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场景了，那整整九十年的呕心沥血，那整整三四代人的吃苦耐劳，那日日夜夜的敲敲打打，那一锤一锄的顽强与执著，真的一点影子也找不到了，哪怕是一个脚印，一把凿子、一把锤子，都被雨融化在泥土里，被风吹进了天国。剩下的就是那一尊天下大佛。
天下大佛，我来了。
二十二
我来了，是归来吗？归来却没有家的感觉。朝拜吗？可我的心中更多是崇拜自然。我来了，也许是敬重，也许是对人的精神的赞美，也许是需要一种感动，需要一种震撼，需要想用这种方式走进祖辈的时代。
我来了，那一刻，当我走近大佛，当大佛印入我的眼帘，我看到灵魂的追求，力量的化生，我看到天翻地覆，石破天惊，冉冉升起，我看到一种力量在群山中凝固，看到一种精神在天地间回荡。
我看到天下大佛像大山一样浮现，象一个世界的诞生，象一个天国的彼岸。我看到那双大手，看到遮天蔽日，我看到那双大脚，看到地动山摇，我看到那智慧的头脑，看到千百年后的预言。我看到佛法无边，看到了自然的法则，因果轮回；也看到灵魂的盛大，看到了生命的渴望。
我看到力量的汇集，看到万众一心，看到齐心合力，看到山峰在一锤一凿下山崩地裂。我看到精神的升华，看到锲而不舍，看到百折不饶，看到一代又一代披星戴月，看到一座大山化成了一尊大佛。我看到情感的见证，看到慈眉善目，看到镇定自如，看到处世不乱，看到了大佛正襟危坐的神情。我看到了祖辈留给后人的一个保佑，一个永恒的保佑，不保佑别的，就保佑天下没有妖孽横行。
天下大佛，气贯长虹，高耸屹立；天下大佛，宽广坦荡，雄伟壮观；天下大佛，空前绝后，旷世无双。天下大佛，大在九十年的成年累月，三四代的顽强执著，千万人的前仆后继；天下大佛，大在千百年的相传，大在与日月同辉，与山河同在；天下大佛，大在天造地就，山就是佛，佛就是山，大在顶天立地，气吞山河；天下大佛，大就大在精神，大在意志，大在信仰。
天下大佛，云雾缭绕，日月从肩膀上滑落，四季在脚下轮回滋生，天下大佛，万物生长，百鸟齐鸣，雷雨在眉目间嬉戏打闹，风雪在耳旁安营扎寨。
站在山顶，站在大佛的世界里，佛的目光穿透着每个人的心灵，每个人都有一种祈求，情不自禁，都有一种敬畏，不知所措。这是一个佛的宏大世界，这是一个爬山涉水才能来到的世界，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和大佛留影，希望大佛走进自己的生命，希望大佛保佑自己的灵魂。
走到山脚，来到大佛的天地，江风吹来，吹得一身的轻盈，仿佛会被吹到天国的一样。大佛的对面是古老的小城，大佛的脚下是江水的流淌，大佛的身边是游客，是象蝼蚁般的游客，其中有你有我，有走也走不动的老人，让人搀扶着，有刚刚降临的婴儿，让人抱着，老人看了就走了，婴儿看了就忘了，我们看了或许能尚存一些日子，可存在内心的世界做什么呢？
走了呢？当大佛从眼前消失了以后呢？我还会记得那尊天下大佛吗？会在什么时候想起它？你会吗？她呢？现在真的在渐渐地远去，是那种抓越抓不住的感觉。也许佛的旨意就在这里，佛在心中，自己就是佛。
用大佛的眼睛看天下，芸芸众生今生注定要受苦受难，要一辈子修行，要把希望寄托再来世，只是我们又有谁这样想，又有谁这样去做呢？用凡夫俗子的眼睛看大佛，那是一块有灵性的山峰，那是一个可以逃避灾难，可以获得幸福的菩萨。
其实大佛是在你找不到生命的答案的时候，是那时的一种解脱，其实大佛是一种超脱，一种回归，一种人生的态度，其实我们都懂，其实我们都有感悟的一天。
二十三
凌云山遥远了，那连绵的九峰，奔腾的三江，巍峨的大佛，千万别忘了我呀。
不能忘记，山水不能忘记，岁月不能忘记，我们也是一样，别忘记生命的旅途中所有美好的感受，别忘记真实，别忘记快乐，别忘记那些故事，那些人物，那些景色。我们要用这些感受装点自己的心灵世界，让它们发芽生根，郁郁葱葱，我们要让感动在心中日夜奔流。
真的是离别了，我们不敢对自己说还会再来的。在我们生命的旅途中，有很多地方、很多的人物和事情，我们无法重复，我们知道离开了就是远别，就是一辈子的无法走近，难以的重逢。所以就有了思念和牵挂，就有魂牵梦绕，就有了回忆。
还是一路窗外的世界，还是一路的舍弃，一路的进发。累了的游客瞌睡起来，谁采的一些山花插在行李架上要带向何方？窗玻璃上的那只蜜蜂呢？注定是要背井离乡了。导游呢？她斜靠着座位上，就在我的前面，她是什么也不会想的，只要游客没有丢失，她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我呢？还是满脑子山中的印象随着车轮颠簸，一会儿在车上，一会儿又在山中。
很多感受是挥之不去的，仿佛是它纠缠你，就在你走过的路上，它就在那里潜伏，在那里等待。难道感觉早就有预谋？
恍惚还在佛国天堂前的凉亭里歇脚，那几棵古老的楠木树，那泛着青色的树干又直又高，把眼睛模样的叶子撒满了天空，还有那一片落叶，那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那一群忙碌的蚂蚁。我在石阶上，我走进佛国天堂的殿堂，两个僧侣在抬着一张桌子，前坪有一个大钟，有一个外国人在那里拍照，我用手敲了一下大钟，声音小得可怜。
恍惚还在龙池旁的岩石上坐着，鱼儿好多，鱼儿好肥，红白的相间，五彩的斑斓，伸手就是亲近，看着看着，似乎就在蓝天白云里嬉戏，就不知道到底哪个世界更加精彩了？
有风从车窗外吹来，看见一只狗跑过，看不清的是什么颜色，那人呢？蹲在溪边干什么？不在看在想，不在想在看......
还是一些字碑一些牌匾一些岩刻，都是文人骚客的感慨，我能说什么？还是桫椤沟的幽深，沿着石阶两旁都是蕨类植物，茂密肆意，是很小的对称组成很大的对称，是白垩纪那样远古的话语，恐龙呢？我的想象根本就飞不了那么远。
还是从九曲栈道走下去的心情，走下去就是佛的世界，就是生命的一段路程。
那是我一生走过的最狭窄、最陡峭的山道，是锤子凿子开辟的通道，在垂直的山壁上，在百丈的深渊里，那是凌空的行走，是无畏的飞翔，你去了就会感受到的。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了行走的艰辛，感觉了路途的遥远，其实不远。我不知道这样的栈道出现在大佛的世界里，是否有寓意？我只知道每一步都要看准了，都要找到落脚位置，有时候甚至要想一会儿，真的再没有了蹦蹦跳跳的快乐。我只知道在行进的道路上，我们都紧紧地抓住身边的扶手，我们也需要依靠，需要帮助，需要鼓励，那一刻，我们真的很脆弱，我们什么都不是。只是我们过后都忘了，都忘了那些日晒雨淋的铁栏杆了，只是我们一旦走了下去，我们来到平坦的世界里，我们的骄横、我们的高傲又让我们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我还在沉湎什么？江水拍岸，松涛唱峰，古塔伴明月，老庙映红日。我在哪里？
车越走越远了，再也不是江水流淌，不是原野开阔了，窗外的风景换成山峦的起伏，换成峡谷和湍急的溪流了。旅行的下一站是西南的名山峨眉山，一座很大很高、白云缠绕、白雪覆盖的高山，一个千百年来僧侣修行的佛地。
有时候坐在车上闭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有奇异的感觉，会感觉浮悬，会感觉空荡荡，轻飘飘，会感觉消失。你想过到去一个世界的感觉吗？不敢想？懒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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