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夜不怕 |
作者:上官笑云 作于:2006-12-20 11:27:42 访问:75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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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谗言 一 夜深。 叶家庄。 叶龙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此时他心急如焚--因为妻子在分娩。 从屋里传出妻子的痛喊声,撕心裂肺。 正当叶龙极其焦灼时,忽然一道亮光划破夜空。 “神光”叶龙惊喜道,他忙合上双手祈祷:“求老天保佑俺媳妇平安无事,还求您赐俺一个男娃吧,俺定当感激不尽。” 叶龙刚祈祷完毕,便听到了婴儿坠地的呱呱声。 “生了,生了!”刘大娘兴奋地说,“是一个男娃。” 叶龙的脸上立刻洋溢出喜悦之色,忙进屋去。 叶龙掀开婴儿的尿布仔细瞧了瞧,激动地说:“俺叶龙有儿子咯,有儿子咯!” 叶龙妻子笑道:“看你笑成那样子,活像一个娃子。” “璞珍,俺躲‘计划生育’不容易啊,老天终于肯赐俺一个男娃了。”叶龙激动不已。 叶龙的妻子笑了笑。 “你当一次爹,璞珍就要痛苦一次哪!”刘大娘说。 叶龙笑着说:“辛苦璞珍,也有劳大娘您了。” 刘大娘笑了笑,“这是俺的职责。” 叶龙备了一个红包给刘大娘。 刘大娘接了红包,笑着说:“俺跟你们说啊,这娃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叶龙夫妇笑了笑。 叶龙送走刘大娘,忙回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 二 “叶龙的儿子咋一点都不像他,难道不是他的种?”王寡妇当着村里的一帮妇人说。 “不是叶龙的,那会是谁的?”林婶忙问道。 王寡妇抚了抚额前的头发,“那娃子极像一个人,依俺看,八成是他的种。” “那娃子像谁啊?”林婶忙问道。 王寡妇清了清嗓门,“大伙说说看俺叶家庄谁最牛?” “罗村长。”妇人们齐声说道。 “不会吧,罗村长怎么会和璞珍搅和在一起?”林婶惊愕道。 “叶龙南下那会,罗村长和那娘们走得很近,你们说这能不叫人猜疑么?”王寡妇伸长了脖子。 “叶龙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都不知道,哎--”林婶叹气道,“难怪罗村长没把他家超生的事情往上面汇报。” “这么不守妇道的女人,真是给俺们女人脸上抹黑。”妇人们气愤道。 三 村里的嫌言嫌语传到了叶龙的耳里。起初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红杏出墙,可听多了,心里就狐疑起来。 一天晚上,饭后。 叶龙在一旁静静地吸着烟斗。 良久,叶龙轻声说道:“璞珍,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俺?” 璞珍怔了怔,“孩子他爹,你这是说着哪门子的话,俺会有啥事瞒着你?” “难道你还不晓得最近俺村里的风言风语吗?俺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叶龙喷了一口烟雾。 “你咋听信那些闲人的话哩,难道你还信不过俺?”璞珍有点激动。 叶龙吸了一口烟,“不是俺不相信你,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俺南下那会你是不是跟姓罗的经常在一起。” “俺只是和罗村长聊了几回,你想哪去了?”璞珍生气道。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别的文章。”叶龙喷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叶龙,请你不要侮辱俺的人格,也不要破坏罗村长的名声,俺和他可是清白的。”璞珍的心隐隐作痛。 “俺觉得这娃子不是俺的。”叶龙说道。 “啪”璞珍给了叶龙一个响巴掌,“你把俺看成啥子人了,既然你这么不相信俺,那俺们就离婚吧。” “离就离,俺还希罕你不成?”叶龙爽快地说道。 四 叶龙和璞珍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璞珍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 从此,叶龙每天和酒相伴。 “娃子,你可真糊涂啊!”叶龙的母亲责怪道,“你怎么能听信别人的谗言呢?璞珍是啥子的人,你还不知道?听娘的,明儿个去你丈人家真诚地向璞珍道个歉,把她给接回来。” “娘,我伤璞珍的心太深了,她不会原谅我的了。”叶龙哭道。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相信娘,璞珍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会原谅你的。”叶龙的母亲鼓励道。 在叶龙的诚意下,璞珍原谅了他,领着孩子回到了叶龙的家。两人又去民政局办了合婚手续,一家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2 失足 天很蓝,水很清。 没有一丝风,河面很平静。 周厚民和李丝语并列站在河岸上,他们静静地望着河的彼岸,他们正在思考问题...... 周厚民像平常一样穿着正式西装,皮鞋被擦得油光可鉴,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特别刺眼。 而李丝语身穿白色休闲套装,脚着白色休闲鞋.虽然此时她的外装休闲,可是她的内心却不休闲。 李丝语的双眼充满疑惑...... 良久-- 李丝语问道:“厚民,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周厚民低头不语,过了一会才说:“丝语,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李丝语愈加不解,“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周厚民低头不语,又过了一会才说:“丝语,请你理解我,我是被迫无奈。” “谁逼你了?”李丝语赶忙问道,“谁有这么大的能耐逼你?” “我--老--婆”周厚民轻声回道,“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什么?”李丝语的两眼睁得大大的,“你什么时候有了老婆?” 周厚民轻声回道:“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李丝语突然感觉头很疼,她怒声道:“为什么现在你才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周厚民低头不语,还是过了一会才说:“丝语,你冷静一点。” “什么山盟海誓地久天长的,全是骗人的。” “丝语你何必考虑那么多呢?只要我们曾经拥有就好了。” “不!我不要短暂的爱情,我要一辈子的爱情。” “丝语,你是一个大学生,思想不要那么僵好不好?” “哼哼”李丝语冷笑道,“是我太傻太天真了,居然这么相信你周厚民,我原以为你是我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周厚民低头不语...... 良久-- 周厚民说道:“丝语,以你这么好的条件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李丝语脸色苍白,“周厚民,你说得太完美太高尚太令人感动了。” “丝语--”周厚民脸色凝重,他轻声说道:“对不起,丝语。” 啪的一声,李丝语给了周厚民一记耳光,怒斥道:“算你狠!” 李丝语哭着转身跑去。 “丝语--”周厚民一手捂着半边脸,望着李丝语远去的背影,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沉重的头...... 3 小炜 一 我是在一次英语讲座上认识小炜的。 当时我坐在教室后面倒数第二排,讲座讲得很枯燥,我很想和旁人聊聊天,可看到他们个个都聚精会神的神情,我不忍心打搅他们.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忽然看见从教室后门走进一个男生,瘦瘦的脸,小小的眼睛,一身很旧的中学校服和一双破旧的运动鞋,左腿还一拐一拐的。 他选了我后面的位置坐下,对我笑了笑,然后从裤腰袋里掏出一张皱皱的纸,将其平铺在课桌上,上面是一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他把眼睛贴近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轻轻唱道:“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我的心为之一颤,他唱得是张学友的《吻别》,我可是张学友的忠实Fans,每当听到张学友的歌我的血液都会澎湃起来。看来此仁兄是我的知音了,古有钟子期和俞伯牙“高山流水”的佳言,莫非今日亦会发生在我和此仁兄身上? “你唱张学友的歌唱得不错.”我夸他道,“我也很喜欢张学友的歌,只可惜唱不好。” “没关系的,只要平时多听听他的歌,多练习练习就OK了。”他笑着对我说,“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要自信才行。” 我们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叫小炜,是法律系大二的学生。 讲座结束后,我们给对方留下了各自的联系方式。 二 之后小炜经常约我,时常和我谈一些极其怪异的事情,说什么造物弄人怀才不遇之类的话。听一两次还中听,听多了,我的耳根就生茧了。 后来了解到他父母是一家小型炼钢厂的下岗职工,两人都已年逾半百。他还有三个已婚的姐姐,可她们很少接济弟弟念书,因此他父母送他念书极为不易。 一次问到他的左腿是怎么回事时,他说是在高中为了帮一个他喜欢的女孩擦窗户不小心从二楼掉下来摔坏的。 我问他那女孩现在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苦笑着说:“在我喜欢她之前他已经有了男朋友。” “啊?”我惊讶道,“既然人家有男朋友了,为什么你还帮她擦窗户?” “因为我太喜欢她了!”小炜的脸上洋溢着一丝丝喜悦。 “那你们现在有联系吗?” “我有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我写了很多信给她,可她都没回,打了很多次电话给她,可她的室友说没有她这个人---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我感动的。” “哦”不知怎地,突然我感觉我的心有一点闷,我开始怀疑小炜,也开始怀疑自己...... 三 大三一开学,小炜就找到我,请我去和他的系主任说情,请求暂缴三分之一的学杂费,他太相信我的口才了。 我将小炜的家庭情况向他的系主任详细地说了一遍,恳求她帮帮忙,居然她答应了! 小炜很感激我,还请我吃了一支小小的雪糕。 没过几天,我竟然发现小炜身携一台崭新的带MP3的波导手机,我非常气愤。 “你有毛病啊,无端端的买什么手机,而且还是这么贵的手机?” 小炜低着头不敢看我,只是轻声地说:“用手机方便嘛,大学生有几个没手机的?” “可你又知不知道,有几个大学生没缴清学杂费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炜买手机一事被学校发现后,便要求他缴清学杂费,学生处处长还要求他去精神病医院诊断一下精神状况,不然要求他休学。 小炜又找到我帮他说情,我真的不想搭理他了,但最终还是答应他去向学生处处长说情。 学生处处长和我单独谈了一番,他说小炜的精神确实有问题,因为小炜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他请求他给小炜介绍个女朋友。 天哪!我的心为之一震,小炜真的不正常!我怎么那么笨,和他交往这么久却没发现他有问题。 小炜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精神问题,便把远方的父母请来做证人.他不想去医院检查,更不想休学,因为他说自己已经二十五岁了,不想再耽误青春了。 小炜父母在学校的几天一直住在嘈杂的开水房里,两个老人就靠着一张破旧的沙发过夜.看到此情景,我真的是欲哭无泪!无奈,真的是无奈! 我对小炜绝望了---彻底的绝望了! 后来小炜被学校请求回家好好养精神。 两个月后小炜来过学校一次,发现他已经是白白胖胖的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为何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他会从一个瘦子变成一个胖子。 四 时光在流逝,小炜的消息也渐渐没了,我已乎忘记他了。 看来,我和他不能成为“高山流水”了...... 4 活着就是希望 一 大学毕业后,我在朋友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型的心理诊所.可是开张一个月都没有一个人前来心理咨询。 助手小李对我说:“可能我们所还没什么知名度,很多人还不了解我们所,要不我们借助媒体宣传宣传?” 我笑着对小李说:“现在连你的工资都没有发,哪还有钱搞那玩意?” 小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再这样下去,看来我的诊所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竟然有人前来心理咨询,我异常兴奋,但随之那股兴奋劲渐渐消失了。 走进咨询室的是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小姐,她穿着时髦,可是头发蓬乱,目光呆滞,脸色苍白,脸上的那块大红疤让人见了会心寒。 我呷了口茶,定了定神,说道:“请坐。” 她坐下后,眼睛一直盯着我,好像在等我问她话。 我问她:“怎么称呼?”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姓史。” 我呷了第二口茶,说道:“史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她那双毫无光泽的眼睛直盯着我,轻轻地说:“王医生,请问人死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我的心一颤,她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呷了第三口茶,并做了一次深呼吸。 “史小姐,请您先冷静一点,做做深呼吸,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可以慢慢和我说,我会想办法帮您的。”我的心在怦怦跳着。 “王医生,能给我一支烟吗?”她的声音稍稍大了一点。 我递给她一支带薄荷味的香烟,给她点燃烟时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说起了她伤心的往事...... 二 史小姐是一位农家女孩,她七岁时,一次帮她爸爸倒开水不小心将茶几上的开水壶弄倒,开水泼在她的脸上,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便不省人事了。 等史小姐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诊所里,她妈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史小姐的脸被包扎了厚厚的纱布,她感觉脸烫烫的。 在诊所住了几天,史小姐的父亲便让她出院了。 从此史小姐的脸上留下了一块大红疤,原本漂亮的她已变成了一个让人见后害怕的女孩,原本活泼可爱的她已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 史小姐的成绩很好,可同学怕和她交往,老师也不怎么关心她,于是在她心里滋生着一种东西--恨! 史小姐考上了一所比较好的大学,她选择主修会计专业。 在大学,一个退伍军人对她很好,并和她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在那段日子她过得很开心,才真真体会到一点人间的温暖。可惜好景不长,退伍军人很快向她提出了分手要求。突然她又感觉到自己一下子掉入了万丈深渊,她的生活又回到了黯淡的时光,在她心中的恨滋长得更疯狂...... 史小姐大学毕业后,由于她面容丑陋的原因,没有公司和单位敢聘用她。 史小姐恨她父亲,恨她男朋友,恨社会,更恨她自己。 一个记者得知她的情况后,便找到她,说:“只要你肯把你的情况让我们报社报道,我保证给你一笔钱去最有名的医院治愈你脸上的疤痕。” 史小姐是一个很有人格的人,她拒绝了记者的“好意”。 后来一家公司聘她做财务会计,却要她做假账.更可恨的是,这一切都是那个记者安排的。 史小姐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再后来一位长她三十岁的老男人对她很好,可她并不爱他,她经常对老男人施加暴力,但老男人依然很爱他,但史小姐还是毅然离开了老男人。 为了生存,史小姐堕入红尘,但那不是她情愿做的事情。 她想与其痛苦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如痛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三 听完史小姐的故事,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很可伶她的不幸。 我呷了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对史小姐说:“史小姐,请您想开一点,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这个世界上比你不幸的人还有很多,比起他们来你要幸运的多。蚂蚁尚且想多活长一点时间,更何况我们人呢?世界是美好的,听我的话,要好好的活下去,活着就是希望!” 史小姐递给我一百块钱,微微笑了一下,说:“王医生,谢谢您对我的开导,过几天我会再来请教的。” 说完,史小姐比较轻松地走出了咨询室。 史小姐还要来咨询?我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这一次她就能想开,希望她能明白“活着就是希望”的真谛。 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5 红匣子 一 最近晚上老是失眠,感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每晚收听辛唐米娜主持的“子夜车站--今晚听你心事”节目到深夜。节目主要谈论各种情感问题,譬如婚外恋、姐弟恋,我还真有点替那些被情感困扰的人担忧。 辛唐米娜在节目里提及《小王子》一书,说是一本给人启发性很大的童话书,读了会受益匪浅。于是我决定找此书读读。 二 周六下午我邀室友小威陪我去新华书店找《小王子》一书,翻遍整个书店却未找到此书,我有点埋怨新华书店,偌大的一个书店竟连一本《小王子》都没有,也太让人失望了。 黄昏时,我和小威乘公交车回学校。因为心里郁闷,一路上我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小威安慰我说:“子城,新华书店没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别的书店找找,我想一些出租的书店兴许有。” 我轻声说道:“连新华书店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书店有怎么会有?” “话不能怎么说,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就越可能有别处没有的东西,再说新华书店并非‘万有书店’。”小威笑着说。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公交车在一停点停下,下车的人少,上车的人多,傍晚是乘公交车的人的高峰期,因为下班和放学回家的人多。 从车的前门挤进一个漂亮的女人,她怀里搂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嚷着:“妈妈,我要坐。” 漂亮女人用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后脑勺,柔声地说:“乐乐,乖。” 我见她抱着小孩挺累的,于是起身对她说:“小姐,你坐我这吧。” “这怎么行呢?”漂亮女人说。 “你抱着小孩辛苦,别客气。”我说。 她犹豫了一下,尔后微笑着说:“那谢谢你了。” 她抱着她女儿在我的位置上坐下。 小威在一边抿笑着。 漂亮女人,小威,我,沉默。 我偶尔向漂亮女人瞥瞥,她也只是对我微笑。 公交车到了学校门前停下,我和小威下了车。 望着远去的公交车,我心里寻思:她会在哪一站下呢? 小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笑道:“别看了,人都走了,还愣在这干吗?做兄弟可要提醒你,人家是有夫之妻的人,可别胡思乱想哦。” 我只是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们回到寝室时,室友们都已经自习去了。 这晚我彻夜未眠。 三 新的一周,无论做什么事我都觉得没劲,满脑子全是那漂亮女人的影子。 周六一早,我再次邀小威陪我去别的书店(新华书店除外)找《小王子》一书。 小威说:“听说汽车西站旁开了一家出租书店,要不我们去那瞧瞧。” 我们乘公交车来到汽车西站。 距停车点往东百米处有三个并排的门面,自右向左依次是“唯美装饰品店”“芬香书店”“俊美理发店”。 我们径直往“芬香书店”走去,刚步入书店内就嗅到一股清香。店内摆设很有条理,东面是言情小说,北面是武侠小说,而南面是恐怖科幻小说。 “两位早!” 这声音好熟悉,我忙往四处看。 只见一个婀娜的身影从东面的里屋走出来,我怔住了,原来是我和小威在公交车上邂逅的漂亮女人。 她对我笑了笑,“这么巧,欢迎光顾我的小书店。” 我笑着说:“你这书店很别致,让人感觉很舒适。” “你过奖了,这书店又窄又破的,让你们见笑了。”她笑着说。 “浓缩才是精华嘛!”小威在一边说道。 她笑了笑。 一会,我问她:“你这怎么没〈小王子〉这本书?” 她回我说:“〈小王子〉让人给借去了。” 我哦了一声,感觉有点失望。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没关系,〈小王子〉回来我给你留着,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好通知你。”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写给了她。 良久,我问她:“怎么没看见你女儿?” “乐乐让她小姨带出去玩了,”她回我,“上次真的很感谢你。” 我说没什么。 过了一会,我说:“这书店是你和你爱人开的吧。”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脸色凝聚,低沉地说:“我爱人已列仙了。” 我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没什么。” 四 周五晚上漂亮女人打电话告诉我,说《小王子》回书店了,让我周六去书店取。 翌日一早,我独自来到芬香书店,书店老板见了我说了声早。我也说了声早。 她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小王子一书递给我,“喏,你的〈小王子〉。” 我接书时,双手有点微颤,说:“谢谢你了。” 她笑了笑。 我从钱包里取出十元钱作为押金递给她,她拒收道:“不用押金,我相信你。” 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聊了一会,得知她叫汤芬香,是浙江苏州人,难怪她长得这么俏,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其中有一点就是说苏杭一带是产美女的地方。 我向她道别后,便回学校了。 五 一回到学校我就捧着《小王子》狼吞虎咽起来,不用两个小时就把书看完了,可仍然不知道书中的内涵。 漂亮女人的笑容在我的脑子里回旋,她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 她是我所见到的最完美的女人,美丽、善良、温柔、成熟...... 想起这些,我的心就热乎乎的,感觉我的魂被她勾走了似的。 接连几天我都失眠了。 终于,我按捺不住心里的浪潮,鼓起勇气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夹在《小王子》里面。 周六一早我就去了芬香书店,我将小王子放在柜台上,掏了两元租费放在《小王子》上面,没和书店老板说话就匆匆走了。 一个礼拜过去了,书店老板没有任何回应,我心里非常焦急。 一个周五的晚上突然接到书店老板的电话,她约我周六下午三点在“静心斋”见面,我既高兴有害怕。 次日我准时来到静心斋,见她已坐在一茶桌旁等我。见了我,她招呼我过去,她叫了两杯咖啡。 “请用咖啡”她很客气地说。 我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红匣子放在我面前,“你打开看看吧。” 我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的,打开看看吧。”她说道。 我的双手有点微颤,轻轻地将红匣子打开。一看,匣子里面什么也没有,我错愕了。 她呷了一小口咖啡,说:“这是装戒指的匣子,结婚时我爱人送的。匣子里原来有两枚戒指,我和我爱人各有一枚,可他那枚戒指已随他走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又呷了一小口咖啡,说:“你看见的只是一只空匣子,可在我,它却是一只沉甸甸的匣子,因为匣子里装满了我和我爱人的爱。” 我低着头轻声说:“汤小姐,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冲动冒犯了你。” “我没怪你,年轻人容易动感情我能理解,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我点了点头。 从静心斋回来,我躺在床上一直在思索。 从这件事我明白了《小王子》里所蕴涵的深刻哲理,就是:爱要专一,对朋友要以诚相待。 6 上当 我三十岁了,还没有成家,爸妈看见我的同龄人都娶妻养子了,因此他们心里非常着急,他们催我赶快找个对象结婚。说真的,我又何尝不急呢!我追了一个女孩有三年了,可她一直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说是我没有新房子。我只是一个普通木匠,哪有那么多钱买新房子?有时我真的很感慨,现在的女人也太现实了。 一次我在邻乡的林家村做木工,远房表叔知道我还没有对象,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对象。对象叫黄芙蓉,二十八岁,是黄家村的。表叔安排我们见了面,黄芙蓉虽长得不漂亮,可她谈吐文雅,热情大方,使我立刻对她产生了好感。我们彼此留下了联系方式。回家我告诉爸妈我认识了一个女孩,爸妈听了后十分高兴,忙催我加把劲,把女孩娶回家来。我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芙蓉,我们在电话里聊得很投缘。一次,芙蓉让我去见她妈妈,我非常高兴,穿上西装革履,买了礼品去她家。芙蓉的妈妈很热情,见了我又是沏茶又是削水果的,弄得我乐不可支。当晚芙蓉的妈妈安排我和芙蓉住在一起。翌日我回到家里心里一直在犯嘀咕:太不可思仪了,怎么会这么快?这年代再开放也不至于这么神速吧,芙蓉和她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将心事和爸妈说了,他们说我多疑了,说是芙蓉和她妈妈信任我才那样做的。听爸妈这么说,我也没去多想了。 后来,我把芙蓉接到了家里,爸妈非常高兴,他们说终于有媳妇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天,芙蓉和说她有身孕了,我和爸妈都很高兴,对芙蓉照顾得无微不至。芙蓉的妈妈要求我和芙蓉结婚,并且还要两万块钱彩礼。我和芙蓉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结了婚。芙蓉说她有个好姐妹在民政局工作,请她的好姐妹办结婚手续好了。于是,我和芙蓉来到她的好姐妹家把户籍簿给了芙蓉的好姐妹,托付她给我们办理结婚手续。过了两天芙蓉的好姐妹把结婚证送到了我家,我仔细看了看结婚证上面的公章,没感到有什么不对。 一天,芙蓉说要出去做生意,让我给她一笔钱,我说你有身孕还出去做什么生意。她听了很不高兴,还向我发脾气,说自己出去做生意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拗不过她,只好给了她一万块钱。芙蓉一出去就是两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有。我觉得事情不妙,赶紧去芙蓉家,可当我到她家时,我傻了,她家里没有一个人影。我急忙问林家村的村民,他们说黄芙蓉和她妈妈根本不是林家村的人,是去年从外地来的,说是在这里做生意。听村民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我用手拍了拍额头,皱着眉头说:“他妈的,我上当了。”我急忙去芙蓉的好姐妹家,不见她人影,只看见一个老头在那里打扫卫生。我向老头问起芙蓉的好姐妹,老头说这个女人离开这里已经两个月了。听老头这么一说,我知道那个女人和芙蓉一伙的。我的头很晕,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我赶紧报案,公安人员告诉我,黄芙蓉原名叫张小美,是云南昆明人,离过婚,用假结婚的手段先后已经骗了四个单身男子的钱财,我是第五个受害者。 我没有责怪表叔,因为他也不知道事情的原由。 后来,张小美被绳之以法。 从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婚姻大事草率不得,应该要以爱情为基础,在充分了解对方后后方可和对方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7 小雪 “80后”作家当中,我最喜欢的是张悦然。她的文字俊美而老练,故事曲折而凄美,很有感染力。我喜欢她那夹着淡淡忧伤的文字,读她的文字好像在读自己,因为她的文字能震撼我的心灵,让我的心情跌宕起伏。悦然的文字诉说着一代人的心声,尤其是80后一代人的复杂情感。我已沉溺于她的文字里,已习惯读着她的文字入眠。 张悦然的新书《鸷鸟》已面世,我迫不及待地找此书,以一读为快。 周六一早我就来到芳姨的“幽兰书店”,芳姨见了我,招呼到:“子城,这么早就来看书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我想来找张悦然的新书《鸷鸟》,您这进了这本书吗?” 芳姨说:“昨天我进了一些新书回来,其中有张悦然的《鸷鸟》,不过只有一册。” 我欣喜道:“真的啊,在哪呢?” “北面书架第三层左起第五本便是。”芳姨用手指了指北面的书架。 我顺着芳姨指向的方向走去,一下就找到了鸷鸟。我忙翻开书页如饥似渴地看起来,很快就被书中的故事吸引住了。 “芳姨,您这有张悦然的新书《鸷鸟》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一身素衣装束的女孩,她双手抱着一只小白猫。仔细一看,她的脸色很苍白,显得有点憔悴。 她也喜欢读张悦然的书?我心里嘀咕。 芳姨用手指了指我,说:“小雪,你来迟一步,《鸷鸟》被那位先生先看上了。” 小雪把目光移向我,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丝无奈。 小雪走近我,微笑着说:“先生,你也很喜欢张悦然的书,是吗?” 我微微点了点头。 “你读过悦然的哪些书?”小雪问我。 “《葵花走失在1890》、《樱桃之远》、《水仙已乘鲤鱼去》等等。”我回道。 “那你觉得悦然的书有些什么独特之处?”小雪轻轻抚摩着小白猫。 “我觉得张悦然所写的故事很贴近生活,让人读后感同身受,故事很感人。”我说。 小雪听了我的话后很高兴,仿佛遇见了知己,脸上洋溢着喜悦。 “悦然用文字给我们描绘了三幅画:一幅是水彩画,给人明亮的视觉;一幅是油画,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一幅是壁画,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小雪说。 我点了点头。 “你用多少时间可以看完《鸷鸟》?”小雪问我。 “ 一个月。”我回道。 “一个月?”小雪惊道,“太长了吧。” “我想好好感受书里的故事。”我说。 小雪有点失望。 过了一会,小雪说:“那好吧,别把书弄丢喽,不然我要你把书里的故事详细地将给我听。” 我笑道:“我会管理好书的--如果书真的丢了,我就把书里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说给你听。” “谢谢。”小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小雪用手抚了抚小白猫,说:“芳姨,这位先生,我先走了,再见。” 小雪走出了书店。 我交了租金想走,芳姨却拉住我,她语气很沉重:“子城,你怎么能和一个女孩子争一本书了,你可以让给她啊。” 我说:“我也很喜欢《鸷鸟》这本书啊,没办法。” “可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啊。”芳姨说道。 “我会尽快读完《鸷鸟》的,她很快就会读《鸷鸟》了。”我说。 “希望是这样吧。”芳姨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我就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读起《鸷鸟》来。 用了二十天时间,我终于领会《鸷鸟》里的故事内涵。 我来到幽兰书店还书,当我走进书店时,顿时感觉到了一种不祥。只见芳姨抱着一只小白猫坐在椅子上发愣。这不是小雪的小白猫吗?我怔住了。我忙问道:“芳姨,发生什么事了?” 芳姨见到我,眼泪涌出来。 “小雪走了,她再也不会来我这看书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似乎知道了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吧,小雪上个月去医院检查,被确诊为白血病晚期,医生说她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小雪没消沉下去,她对生活依然充满了希望。”芳姨用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小雪生平最喜欢读张悦然读的书,是张悦然的书让她对生活充满美好的憧憬。可现在......” 我明白了,小雪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女孩啊,明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对生活仍然那么乐观。小雪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孩啊,最喜欢的书却不与人争。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芳姨递给我一封信,是小雪留给我的信。我忙拆开看,信里写到: 先生: 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亲切,觉得你就像我的亲人,让人感觉很温暖。你也很喜欢张悦然的书,而且能够说出自己对书的感想,我觉得这是很难得的,我真的视你为知己了。如果上天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和你再次谈论张悦然的书,一起感受书中的感动。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我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时间就要结束了,可我并不害怕,我很幸运认识了你,就算我不能再读到张悦然的书了,我相信我依然会在另一个世界知道她的书里的感人故事,因为有你在梦里给我将她书里的故事。 读完信,我忍不住嚎哭起来。 我真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把《鸷鸟》让小雪先读?为什么不能察觉一个女孩的心思?为什么...... 我和芳姨将《鸷鸟》烧给了小雪,希望小雪在天之灵,能收到这本书。如果收不到,我会在梦里去找她,给她说书里动人的故事。 8 发香 一 考上一所好大学是我的夙愿,可高考时我发挥失常,名落孙山。当我在学校看见自己的高考成绩时,我差点没晕过去,竟离本科分数线五十分之多。我不敢把高考落榜的坏消息告诉爸妈,怕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不想别人看见我的狼狈相,于是躲在姨妈家不敢见熟人。姨妈把我的高考情况打电话通知了我爸妈,爸妈忙打电话安慰我,说我尽力了,不会责怪我的,让我回家再做打算。回到家后,我的心情一直很闷,我和爸妈说我想去远方一段时间以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爸妈不想看见我整天怏怏不乐,答应了我的请求。 二 表哥在东莞开了一个小型的制衣厂,去他那里比较方便,于是我就去了表哥那里。表哥把我安排和员工住在一起,每晚寝室里吵吵嚷嚷的,抽烟的、喝酒的、赌博的,还有带女人来鬼混的,乌烟瘴气,让人难以入眠。开始几天我很不习惯,过了一段时间也就习以为常了。员工里和我最熟的是小武,他可是一个酒鬼,每次喝酒后就大肆吹牛,说他认识整个东莞发廊里的小姐,特别是美玉发廊里的小姐。一次,小武喝酒后和大家说:“听说美玉发廊新来了一个山东小妞,挺正点的,兄弟们想不想去见识见识啊。”大家只是笑,没怎么理会他。小武见别人不搭理他,就找我说话。“子城,你想不想和我一同去美玉发廊见识那个山东小妞?”为了给小武一个面子,我微微点了点头。 厂里放假时,小武让我陪他去美玉发廊,一来我曾答应了他要去美玉发廊,二来我对那个山东姑娘充满了好奇,便二话没说就和他去了美玉发廊。 我们来到美玉发廊时,只见发廊里的小姐个个漂亮妩媚,她们中有的搭着二郎腿正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有的忘乎所以地哼着歌曲,有的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时尚杂志,还有的相互之间嬉笑着。 小武咳嗽了一声,那些小姐忙把视线移到我和小武身上。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丰腴的女人抽了一口烟,尔后从口里喷出一团浓烟,绕着我和小武转了一圈,笑道:“两位先生一大早就来捧场,我们这些姐妹都深感荣幸,喜欢哪个尽管和我说,包你们满意。”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来只是想找一个人。”我忙说道。 “找人?”那女人冷笑道,“这位先生真幽默,来我们这不是找人,难道找鬼?” “我们是来找那个新来的山东姑娘的。”我说道。 那女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离了一会,笑道:“这位先生还真有眼光哟,发香妹可是我们发廊的玉女,平日里只是干些理发的活,真是守身如玉。” “可以介绍给我们认识吗?”小武说。 “发香现在正躺在医院哩。”那女人吸了一口烟。 我和小武不解地看着她,她似乎看出了我们的心思,说道:“昨晚我让发香接客,她竟拒绝我的要求,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怎么知道老娘的厉害。” 我向来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大声说道:“你怎么能强人所难呢?逼人为娼可是犯罪的。” 那女人笑了笑,说:“你还真打抱不平呀,这年头有钱就是老大,你管这么多干吗?”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旧社会了,别这么吃人好不好?”我愤愤道。 “咦--”那女人惊愕道,“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和我说话,看来你小子是活腻了,你这么爱打抱不平,那替发香还我的三万块钱哪!” “你--”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别闹了,别惹麻烦。”小武拉了拉我的衣袖。 “真是一只凶残的母狼。”我怒道。 “你小子竟敢谩骂我,今天老娘不教训你就不姓林。”那女人将烟头往烟缸里使劲一按,“刀钯,猴子,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他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两个彪悍的汉子,走近我就挥拳打来,我防不胜防,被一下击倒在地,顿时我的鼻孔就鲜血直流。 “我和你们拼了--”我吃力地撑起身子。 “子城,算了,你的鼻子伤得不轻,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小武搀着我走出发廊,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治。 一位姓王的医生给我上了消肿药,并给我包扎好。 “年轻人你也太趁强了,这年头还是低调点好啊。”王医生说。 “王医生说得对,你刚进入社会,不知道社会有多复杂,还是要处处小心啊。”小武说。 我只是沉默。 良久,我问道:“王医生,请问有位叫发香的女孩在这住院吗?” “有。”王医生回道。 “可以让我见见她吗?”我请求道。 王医生犹豫道:“这个......” “我只是和她聊几句,不会很长时间的。”我忙说道。 “那好吧,她住在520病房。”王医生说道。 我来到520病房,只见发香躺在病床上,额头被白衫包扎着。 我向发香说明了我的来意,她让我坐在椅子上。 “你怎么不离开美玉发廊呢?那可是一个火坑啊。”我说。 “没办法,俺爹患了肺癌,俺向林姐借了三万块钱,俺没钱还,她就让俺接客,俺不依,她就揍俺,俺的命可真苦啊!”发香哭了起来。 我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我安慰她说:“你我虽不怎么熟识,可我看得出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会想办法替你还钱的。” “先生的好意俺心领了,俺不想连累先生。”发香说道。 “请你相信我,你在这安心养伤,等我的好消息。”我说道。 三 我和小武回到厂里,员工见到我的鼻伤问是怎么回事,我骗他们说是我不小心摔了一交把鼻子弄伤的。 我骗表哥说我想回去上大学,请他借我三万块钱,表哥听我是要上大学,没说什么,就借给了我三万块钱。 我向表哥借钱的事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小武。 我独自来到美玉发廊,替发香还了那三万块钱。那姓林的女人见我替发香还了钱,对我的态度温和至极,对我又说又笑的,说发香真有福气。 我让发香回山东老家,她说愿意跟着我一辈子,我说我还要回家补习,来年还要参加高考,她只好顺应我的想法。 送发香去火车站时,她抱着我一直哭。我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说:“发香,别这样,将来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答应我回家后好好照顾你爸,也要照顾好自己。” “俺会的,你回去后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发香哽咽着说。 “回去后我会好好学习的,来年一定要考个好大学,我打算考山东大学,明年我会去找你的。”我的眼泪不听使唤地涌出来。 发香送给我一个香囊,里面装着她的一缕秀发,淡淡的发香飘进我的鼻子,让我感觉很温暖。 望着远去的列车,我自言自语地说:“发香,保重。” 9 患难情侣 1 我自小就爱冒险,经常一个人进深山采集各种奇花异草回来做标本,为此,爸妈非常担忧我的安全,多次劝我别老是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去,甚至有时还严厉责骂我太任性。尽管如此,我还是常常一个人悄悄地去深山,因为我骨子里就有一种冒险精神,对大自然充满了好奇,立志将来做一个探险家。 爸爸被美国一家软件公司高薪聘为副总裁,这家软件公司的总部设在纽约,由于工作的需要,我们一家三口迁到了纽约。 纽约的繁华让我感叹不已,国内没有哪个城市能够与之相比,可我对纽约的繁华不感兴趣,我依然很眷恋家乡的大山,我与大山已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哥伦比亚大学的里特教授,他多年从事人体基因方面的研究工作,他说只要改变人体基因的排列结构和将一种叫作九龙灯花的植物的花蕊的细胞核提炼出来融合到人体细胞核里,就可以延长人的寿命。我问他为什么不去采集九龙灯花回来做标本进行研究,他说九龙灯花生长在亚马逊森林极为隐蔽的地方,这种植物九年才开一次,并且花期极短,只有两个星期。里特教授还说亚马逊森林危机重重,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我说为了伟大的科研,再大的危险也不足畏惧。里特教授说他已经向科学院和政府申请进行人体基因重组的科学试验,并得到了科学院和政府的支持,眼下就需要组建一支探险队伍了。我说我想加入探险队伍,里特教授听了非常高兴。在我里特教授的倡导下,很快就有七人先后加入了探险队,其中有五人是美国特种部队退役军人,分别是施辛格、克鲁斯、卡尔、威里斯和迪奥(黑人),再就是著名惊悚作家安黛丝和著名摄影师玛丽。 美国政府为我们探险队提供了两架直升飞机和医药、饮食、防御武器等必须物质,一切就绪,我们乘坐着两架直升飞机进军亚马逊森林。 2 我们将直升飞机降落在一个叫作黑木寨的村落,该村落的人信仰蛇神,村落里到处可见蛇的图腾。村民见了我们都很惊诧,特别是对我们的直升飞机充满了好奇,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可以在天空飞。 村民对我们很友好,拿出当地的特产来款待我们。 酋长听我们说要进森林采集九龙灯花,立即显露惊恐的神色,“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森林为好。” “为什么?”玛丽问道。 “森林里危机重重,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酋长回道。 “这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我笑道。 “清贤,请让酋长把话说完。”里特教授向我使了一个眼色,“对不起,酋长,年轻人说话比较直爽,请别见怪。” “没关系,他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情有可原。”酋长微笑道,“森林里有食人的野人,还有各种有剧毒的虫子,像石蜘蛛,被它咬一口就会使人全身瘫痪,更可怕的是,如果惊动了蛇神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么恐怖,那还是不去的好。”安黛丝瞪大两眼。 “那都是吓唬小孩的,哪有什么吃人的野人和恐怖的蛇神?--就算有,我让它们全部死在我的枪下。”克鲁斯说道。 “我们还是小心为好。”施辛格说道。 “不管怎么样,为了采集九龙灯花,我们必须进入森林。”里特教授的语气很坚定。 我们进森林前,村民为我们举行了送行典礼。 3 一月正值南半球的盛夏,森林里非常湿热。我们在进入森林之前,每人都服了防暑药。 森林里根本就没有路,荆棘满布。施辛格在前面用长刀开路,后面的人一个跟一个前进。 森林里很寂静,只是偶尔听见几声鸟鸣。 穿过一片丛林,我们看到了一条瀑布,那瀑布足有三十米高,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 “大家在这休息一会吧,吃点东西再赶路。”里特教授说。 大家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饼干和可乐享用。 我来到安黛丝身边,和她聊了起来。 “你写了那么多惊悚小说,自己有没有胆战心惊过。”我问道。 “当然有。”安黛丝笑道,“所以我一般是在白天写小说。” “在黑木寨见你听了酋长的话后表现出来的那种畏惧的神色,真人不敢相信你是写惊悚小说的作家。”我笑道。 “吃蛇肉的人不一定就不怕蛇。”安黛丝说道。 我颔首微笑。 “看来只有攀沿峭石上去了。”卡尔举头望了望飞流而下的瀑布。 “这么陡峭,并且水流这么急,怎么上去啊。”玛丽说道。 “施辛格和克鲁斯在最前,你、安黛丝、里特教授、清贤在中间,我和卡尔在最后。”迪奥说道。 “这样很好。”施辛格赞同道。 我们按照迪奥的建议开始攀沿峭石。 大家小心翼翼地往上面爬。 “大家不要往下面看,只管向上爬。”施辛格说道。 倾刻,听到安黛啊的一声,被急流冲了下去。 “安黛丝--”大家大声叫道。 我不想让安黛丝发生什么以外,我毫不犹豫地往深潭跳下。 “清贤--”背后传来大家的喊声。 4 我搂着安黛丝往深潭深处游去,片刻我们浮上了水面,看见一个洞口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搀着安黛丝上了岸。 幸好我的火机还没被水淹坏,还能生火。 我在洞口旁边拾了一些干柴,在洞口中央生了一堆火。 “快把衣服脱了。”我催道。 “你想干什么?”安黛丝的双眼盯着我。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叫你把衣服脱下来晾一晾。”我说道。 安黛丝笑了笑,“谁让你不把话说清楚。” 我笑道:“我这叫作简单明了,你身为作家难道还不知道。” 安黛丝说道:“你那叫作有歧义。” “有歧义也是你没往好的方面去想。”我说道。 “懒得理你。”安黛丝对我做了个鬼脸。 良久,安黛丝说:“现在我们和里特教授他们失散了,怎么办?” “我们先找到出口出去了,再想办法与教授他们联络。”我说。 “这黑漆漆的岩洞,怎么出去呀?”安黛丝显出一点焦虑。 “有入口,必有出口,我们就往洞里走吧,相信会找到出口的。”我说。 “往岩洞里走?”安黛丝惊愕道,“不知道洞有多深,那要走多久啊。” “我感觉洞里的气流从里面流来的气势比较强,出口离我们应该不会太远。” “难道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 “有。”我回道,“那就是从深潭里游出去,可你不会游泳,况且刚才我搂着你游来已剩气力不多了。” 安黛丝只好随我进入岩洞。 我们各自持着防水电筒往洞内走去。 我们走了一段路程,发现洞口越来越小,感觉气流也越来越弱。 “清贤,你不是说出口不会很远的吗?怎么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安黛丝问道。 “可能这一段比较特殊,再走一段应该会好一点。”我回道。 “什么可能应该的,我要的是肯定,我可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我的新书还没有写完。”安黛丝哭起来。 我安慰她说:“安黛丝,别难过,我们会走出岩洞的,请相信我。” 安黛丝拭去眼角的泪水,点头说道:“都是我不好,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和你说丧气话,我也相信我们会有希望走出去。” 我们继续前进,果然不出我所料,走了一段后,洞口变得越来越大,气流也明显增强。 安黛丝露出了笑容。 看见安黛丝乐观起来,我感到很欣慰。 “清贤,你看,有阳光射进洞里来,我们找到出口了。”安黛丝兴奋道。 当生命的曙光重新照在我和安黛丝的身上时,我情不自禁地抱着安黛丝,激动地说道:“安黛丝,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安黛丝也激动地热泪盈眶。 5 我们穿越一片丛林,天色已晚。 “安黛丝,天就要黑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吧。”我说。 安黛丝点了点头。 我们寻了一个比较平坦的地方将背包卸下,我拾了一些干木柴生火。 “我这有汉堡包,吃吧。”安黛丝递给我一个汉堡包。 “食物快吃光了,这里没有一点信道,联系不上里特教授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叹了一口气道。 “不知道里特教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会也像我们一样迷路了吧。”安黛丝低声说道。 “相信他们不会迷路,施辛格他们五人都是美国特种部队的退役军人,应该没什么困难会难得住他们。”我说,“我相信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有没有九龙灯花还不知道,况且这么深邃的森林,怎么找得到?”安黛丝说道。 “九龙灯花是有,除了里特教授,我们都不认识九龙灯花,就算我们遇见了九龙灯花也不知道呀。”我说道。 良久,我说:“安黛丝,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那你呢?”安黛丝问道。 “我就守在你身边,有我在,你就放心睡吧。”我回道。 安黛丝也确实太疲惫了,倚着树干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强打着精神,可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6 当我和安黛丝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石柱子上。 一群面目狰狞的野人围着我和安黛丝又叫又跳的,安黛丝被吓得哭了起来。 “安黛丝,别怕,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我说道。 “这些不会就是吃人的野人吧。”安黛丝愈发恐惧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其实我的心里也很恐惧。 只见一个老者挥了挥手,所有的野人都安静下来。 老者走近我和安黛丝,先用鼻子在我的脖子上嗅了嗅,然后在安黛丝的脖子上嗅了嗅,最后用手指了指她,立即就有一个野人握着锋利的木梭走上来。 安黛丝大声嚷道:“请你们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我大声叫道:“不要动她,你们要吃就吃我吧。” 一个野人立马往我的胸口挥了一棒,我的嘴里溢出血来。 “清贤,你没事吧,你不要管我。”安黛丝大声哭道。 “安黛丝,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我忍着剧痛说道。 老者从我的背包里掏出我的近视眼睛,然后戴上,他居然笑着跳了起来,那些野人绕着他也跳起来。 我和安黛丝很是惊讶。 “老野人戴上你的眼镜怎么兴奋成那样子?”安黛丝不解地说。 “老野人不会是患了近视,戴上我的近视眼镜能看清楚物体了吧。”我说。 老者挥了挥手,马上就有两个野人过来给我和安黛丝解绑。 我和安黛丝都被怔住了。 几个野人哦哦嗷嗷的将我和安黛丝拥入了石屋。 野人摆出很多新鲜的野果款待我们,我们不敢食用,老者见我们不吃,脸色立刻凝聚起来。 “安黛丝,为了活命,我们还是吃吧。”我对安黛丝说道。 安黛丝点了一下头。 我和安黛丝大口大口地吃起野果来,说着的,这些野果的滋味还挺美的。 老者见我和安黛丝吃得不亦乐乎,狂笑起来,我和安黛丝也附和着笑起来。 野人款待我和安黛丝后,为我们举行了较为隆重的送别仪式。 幸好我带了近视眼镜,也幸好老野人患有近视,不然,我和安黛丝可真成了野人的腹中物了。 7 离开野人部落,我们来到了一条河流边,河面很宽,水流也很湍急。 “怎么过去?”安黛丝看着我说。 我想了一会,说:“只有制作一个筏子渡过去。” 我在河边斫了一些灌木,用了一个时辰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木筏子。 “清贤,你还真行啊,什么都会。”安黛丝称赞道。 我笑了笑,说:“这些都是我在探险小说里学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能把书本知识用到实践中来,真的很了不起,我想著书的人不一定就会在实践中做得到。”安黛丝微笑道。 我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我把木筏子推到水里,让安黛丝上了筏子,我用一根长木棍往河岸使劲一按,木筏子就朝河中央漂去。 木筏子越往河中心水流越急。 “安黛丝扶好筏子,水流越来越急了。”我说道。 安黛丝两手握紧了木筏子,看我摇摇晃晃的,担心说道:“清贤,你要担心啊。” “我没事的。”我说道。 水流实在是太湍急了,木筏子被急流掀翻了。 “安黛丝,别害怕,抓紧我的手。”我大声嚷道。 安黛丝紧紧握着我的左手。 我使尽全力往彼岸游去。 一秒、两秒...... 终于到达了彼岸,安黛丝从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水来,而我已是筋疲力尽了。 背包已被水冲去。 我和安黛丝四目对视,都嗤嗤地笑了起来。 借着阳光,我们把衣服晾干。 “赶路吧。”我说道。 “OK。”安黛丝回道。 8 我们进入一片茂密的竹林,绕来绕去,怎么也走不出去。 安黛丝急道:“难道这竹林里有鬼,走来走去的还是回到原点。” “安黛丝,别慌张,我们会有办法走出去的。”我说道。 良久,安黛丝突然说道:“清贤,你快过来看,这棵竹子上刻留一些汉字,你看看是说些什么。” 我赶忙过去,只见安黛丝指着的那棵竹子上面写着四句诗:桃李花开南雁归,北斗星移宜朝南。少不学文终悔恨,平坦大道行亦难。 我仔细地琢磨了一翻,终于领悟了诗中的内涵。 “我知道该怎么走出竹林了。”我兴奋道。 “你明白文字的意思了?”安黛丝惊异地看着我,“是怎么一回事?” 我笑了笑,说道:“这是一首五言绝句,说得是白天要往北行走才可以走出林子,晚上往南行走才可以走出林子,幸好我在中国上学时认真地读过许多古诗。” “中国文字真的有那么奥秘吗?”安黛丝问道。 “那当然啦。”我自豪地说。 “回去后,你可要教我学学中文。”安黛丝笑道。 “No problem。”我回道。 我们按着诗中的意思,一直朝北走,不到半个时辰,我们走出了竹林。 安黛丝抱着我,激动地说道:“你真是一个智勇双全的大男人,和你在一起感觉真的很安全。” 听了安黛丝的赞美,我感觉心里美滋滋的,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9 “我们联络不到里特教授他们,怎么办?”安黛丝问道。 “不如我们先回黑木寨等他们的消息吧。”我回道。 安黛丝恩道。 我们穿越了几个丛林,渡过几条河流,历尽苦难,终于回到了黑木寨。 酋长和村民看见我和安黛丝回来,先是一阵惊喜,转而悲伤起来。 我问酋长是不是知道里特教授他们发生什么以外了。 酋长心情很沉重,“里特教授他们七人亵渎了神灵,全被蛇神活吞了。” 我和安黛丝听后悲痛欲绝。 “里特教授他们是被凶恶的大蟒蛇害了,而不是所谓的蛇神。”我说道。 我和安黛丝在黑木寨呆了几日就乘着直升飞机飞往纽约。 我们将里特教授等七人在亚马逊森林遇难的噩耗上报了美国科学院和美国政府,全美国人民对死难者致哀三天。 一项科学研究的成功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更何况是改变人体基因的科研,如果想成功,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有没有九龙灯花,谁也不知道,因为那只是一个传说,只是科学家的神话。 我和爸妈说我决定回中国研究中国古诗,爸妈赞同我的想法,在爸妈看来,只要我不再去探险,做什么都好。 当我准备上飞机时,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贤,请等等我。”原来是安黛丝。 我感到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也真是的,走也不通知我一声,想一走了之啊。”安黛丝气喘吁吁地说。 “那你想我怎么样?”我说道。 安黛丝扑到我怀里,哭道:“我们在亚马逊森林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我再也离不开你了,我想跟你去中国,我要你教我学中文。” 我笑道:“如果你有飞机票,就与我一起去中国吧。” “你看这是什么?”安黛丝手里攥着一张飞机票说道。 “你知道我几天回中国?”我惊道。 “伯母一共买了两张机票,悄悄地给了我一张。”安黛丝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我摇了摇头,用手挽着安黛丝的手,说道:“还愣在这干吗?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上飞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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