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旅行独白.出发 |
作者：一路歌声 作于：2005-8-24 20:39:00 访问：86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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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机场很远，远得象一条神秘的通道，象一个魔术的机关。
机场让我想起小的时候看空中飞人，魔术师把他，呵呵，因为他调皮，把他塞进炮筒里，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举起手枪朝天花板砰的一声，我脑子里至今还有那一丝青烟缭绕的情景。他不见了，他居然出现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向所有的人手舞足蹈，让我还有你口瞪目呆。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神奇，喜欢魔力，喜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天天发生，喜欢有太多的奇迹从地下冒出来，就像咕嘟咕嘟的泉水。我希望花很少的时间就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一转身就来到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空间……
你说机场像不像魔术师的那个炮筒？砰的一声，我们都不见了。
机场很大，机场修建在城市远郊，在地势平缓的地方铺设一条巨大的跑道，大得让你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蚂蚁，大得让你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深深吸上一口气，让你没有什么话来形容它，只有静静地看着，悄悄地等待。那是不可一世的一笔，它的尽头是眩目的蓝天，是通天的大门。看久了，你就融化了。
当然，我也知道人们把机场跑道修到了海上，简直把智慧和力量玩到了极限。
人就是这样一群东西，他们真的是肆无忌弹，胆大包天，干劲十足，创造力可怕，居然想出上天入地的绝招，建造出这样庞大的工程。我敢打赌，说不定哪一天，人们还会在地球一端，打一个窟窿直穿对面，可以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墓碑上。这样写吧：一个预言人类会把地球打穿一个洞的老家伙埋葬在这里。呵呵。
机场又远又大，不管我们用什么方式接近它，都会感觉到难以言状的心情。毕竟它是一次时间的加工，一次空间的打造，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方式改变你的状态，你的思维还有你的观念。让你在某月某日某时，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也可以说是一个瞬间，让你居然会出现在千里之外，居然可以漂洋过海。
想想如果不是这个机关的魔力，不是这个通道的神奇，你想去遥远的地方，你想明早在南极和企鹅聊天，或晚上在非洲和土人一起载歌载舞，呵呵，你得风餐露宿，得爬山涉水，得花上你一个月一年或一生的时光，而且还愿上帝的光环能一直照耀在你的头顶上。
从市区售票中心发往机场的大巴，隔半个小时就有一趟车驶出这座城市。每天有多少人企图用时空隧道机器改变自己的生命进程，用它来延续生命时光，用它来增加感觉的收获，用它实现更多的承诺，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朝着机场进发的目的。
那一天，哪一天都无所谓，有时候精确的表述，让我们失去想象的空间。
那一天，反正其中一辆的里面有我。我坐在车里，座位窄小拥挤，我真的无法把腿伸直。我的膝盖顶在前排的靠背，其实说这些会让别人感觉自己找碴，因为没有人非拖着你上车，愿打愿挨，真的是一言九鼎。
这个国度的设计理念是解决温饱问题，制造的理论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东张西望的坏毛病，不象你一上车就闭目养神，一个急刹车你居然可以纹丝不动。我喜欢视线跳跃式扫射，我喜欢注意细节，比如说有一个黑色的旅行袋的背带接口处发了线缝，比如说模样像老农的中年人，他的嘴角上有一道疤痕。呵呵，还有那个司机大哥，他把握方向盘拐弯的时候，右手大拇指总是朝上。
我喜欢感觉的凌乱，喜欢心情的起伏，喜欢意识流象山里的溪水七弯八拐。
我坐在右边倒数第三排的双排座上，窗帘坏了，有一半坏了从挂钩上脱落，前排的背靠的绒布上有一个烟头烧成的洞。我居然一时无法让我的视线从那个小洞里逃脱出来。我时常这样前言不达后语，让一些一不留神人们看到这篇文章，感觉上吐下泻，感觉写作的堕落，感觉章法的毁灭，会为成千上万的文法专家们纳闷，其实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本厚厚的文稿，题目是《现代阅读的多元化结构》，一会儿工夫我翻过几页。
我的脑子永远象一个拼盘，我坐在车上甚至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选择8点30分的航班，没有选择9点35的航班？为什么我现在就要去机场，为什么不再等半个小时动身？难道9点35分的航班会机毁人亡？
(二)
一个地方住久了，人们就会熟视无睹，看什么都会哈欠连天，就会憧憬着身外的世界，会一窝蜂绕着整个星球乱跑，呵呵，越有钱的人跑得越远，没有钱的人只好在房前屋后看树上落叶，看蚂蚁搬家。
我是属于那种不安分的人群，我总是希望利用我生命的活力，利用手脚的力量带着我的灵魂游荡得更远一些，最好可以上天入地，可以潜入海底，可以钻进溶洞，可以在所有的城市和乡村漫游，最好还可以蹑手蹑脚走进人家的房子里，站在一旁看他们关上门以后究竟干了一些什么？呵呵，最后还希望可以钻进他们的身体，看看那里面有些什么风景让我恍然大悟。
你呢？你喜欢宁静，喜欢在阳台的睡椅上躺着晒太阳，喜欢站在自家的窗户前面，看一辈子那些凝固的画面。我不知怎么呢，每次到了陌生的城市，走在生疏的街头，就非常喜欢这样的景致，喜欢小街小巷的民居的阳台上你懒散地站着，还有清风撩动你的长发，如果你再微笑一下，你可以让我吹一声口哨，那生命的对话，生命的沟通真的会无限的灿烂。可惜没有，可惜这个世界上许多风景我们还需要用自己的想象去完美它。
不过也奇怪，我怎么就会喜欢这样的景致？难道内心也希望那宁静的生活？
车子在城里的街区上走走停停，摇晃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一只莫名其妙的木偶。对了，那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太阳，没有十足光线的街头便蒙上旧日的感觉。红灯有点急躁，绿灯悠闲，只有黄灯让人们想抢占风头，呵呵，后来我们出城了。
高速公路象一不留神被踢了一脚，有一种去你的感觉，呵呵，开个玩笑，其实一过了收费站，便是一泻千里，舒畅顿时袭上心头。我可没说收费站像痔疮，说上高速是西里哗啦，犹如急了拉了后的舒畅，那是他说的。
高速使得眼前的一切大多没有了什么印象，只有冉冉升起，渐渐悬浮的感觉。你能感觉速度，感觉距离，感觉性急的东西一闪而过。你能感觉单调，又能感到惊讶，你能感觉到复制也能感觉到删除，呵呵，有没有恢复？
我喜欢高速，喜欢那种状态。只要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你就可以听到车身在空气的流动中摩擦出那种呼啸的声音，接着你就会从微微的震动中进入一种平稳的宁静，一种浮动的感觉，不知道你的神经是否这样伸展着触角？高速中，我们的感觉会变得细腻，变得敏感，我们可以从窗外丢失的景物中找到联想，还产生失意。
我喜欢速度，喜欢在速度中感受生命，感受世界。速度让我们进入一种恢宏，醉入一片遐想和无限的反省。
其实我们的感觉需要经常变换方式，不断地改动角度。我们的感觉需要不会被任何思想和情感左右。如果我们不这样去做，我们的旅行生活便是老调重弹，是千篇一律，我们的感觉不会被丰富，我们的感觉不会被充实，我们也许有快乐，但没有寻找到快乐的真谛。
有时候我们的感觉非常美好，其实很滑稽，有时候我们感觉十分动人的，其实很乏味，有时候我们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其实很实在。有时候我们感觉无聊，其实很感人。
(三)
大巴一口气跑到机场，驶上天桥，缓缓停靠在航站的入口，车门打开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一个奇怪的问题。
乘客一窝蜂走下来，大包小包，休闲庄重，喜悦平淡，轻盈蹒跚，大家还没有想做朋友的念头就走得七零八落，就消失在候机大厅，谁也不知道谁要去什么地方，也没人想知道。
走就走吧，不是手牵手，就是把手插进了裤口袋，两只手甩来甩去就一个小孩。
回头再也看不见刚刚坐过的大巴，真的是坐车来的吗？这种质疑的心情随时随地就会一拥而上。看什么？我不知道视线会落在哪里，难道你找到了目标？有人从红色的士弯腰钻了出来，有人低头上了黄色的士，有人说我废话连篇，但我真的看见前坪栽满了茂盛的柞酱草，每一片叶子都像女人的肥臀，还有一对斑鸠一前一后，不紧不慢，让机场四周散发的悠闲。
还有一些云杉一些樟树一些腊梅一些月桂，一些在前坪一些在立交桥下。
航站的候机大厅外面是看得见自己闪动的玻璃幕墙，而自己仿佛又与里面的人重叠在一起，还有驶来的车子碾过自己的身子，有一只蝴蝶飞不进去，一只苍蝇飞不出来。你知道人们是怎样找到透明的吗？又怎么样把透明变成障碍，变成诱惑，变成渴望不可及。我想永远没有答案，因为我还没张嘴，站在入口的保安给我做了一个手势。
再没有人管我们有什么问题了，真的是懒得理我们，是我们懒得理我们自己。我们把所有的问题都放进了数据库，然后复制在记忆芯片里，我们用程序用如果就是来选择判断。我们用手指来触摸屏幕上的对话，我们用耳朵来收听从扬声器飘出来的合成语音。到处是千篇一律，到处是规范是公式是训练有素。
走进候机大厅，迎面扑来的感觉是智慧还是狡诈，我无法分辨，你也别再逞能。这是一个物化的时代，一个量化的时代，一个图标的时代，一个纯技术时代。我感觉自己在这里被数字分解，被机械加工，被信息处理，感觉生命在这里被物化被量化，被丢来扔去。我还是人吗？如果我不是，你也一定不是。
这里你千万别情感飞扬，别感性十足，也别派头十足，意志翻天。这里天棚很高，让你变得微不足道，金属支架暴露着力量，又打击你的信心，呵呵，难道不是这样？这里的地面铺垫着坚硬大理石，打磨着光亮，闪耀着平滑。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自己头朝地脚朝天。
这里的柱子就象至高无上君主，每一根都让你无地自容。呵呵，这个时代就这样糟糕，我们搅尽脑汁建造起雄伟宏大，我们用它来体现我们的野心和虚荣心，其实我们失去是的恰恰是信心，我们做了物化的奴隶。
这里你的身份一次又一次输入电脑进行登记核实，这里你被电脑编号被变成一组枯燥乏味的数字，变成了一张印刷精美的纸片。这里你被要求把口袋里东西全部掏出来，放进一个塑料的盒子里，你的隐私一不留神暴露在把保安的鼻子底下。你被要求站在一个方形的台上，你被探测仪划过胸脯、下腹还有屁股，你被警报声弄得一脸通红，原来你的裤口子拉练是纯金的。我不相信，呵呵。
这里的服务是从教科书上抄来的，这里的表情是从实验室培养出来的，这里的服务每一条都可以量化打分，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
这里我真的找不到生命的感觉了，只有那一刻从服务台窗口里传出买不买保险的询问，只有那一张保单40万，我才感觉到生命的价值，感觉到生命也许真的失去。其实我还可以多买几份保险，我可以让生命升值，我可以打赌飞机会从万米坠落下来，你愿意这样玩吗？这就是生命的感觉？我真的突然有了死亡的感觉，怎么会呢？
(四)
那么多椅子空空荡荡，她坐得很远，独自一人？你却站着，一脸心思。有一对人一定沉浸他们的世界里，其他的人就和我一样，看什么都是在打发余下的时光。当然有人起身走向厕所，又有人从厕所出来。
有一个清洁工在走道上来回不停忙碌着，真的是很敬业的感觉；有一个服务员守在登机口打了一个哈欠，我也打了一个，有一个乘客走过来，乳房很高后跟也高，你装着没看见？生活里，有时候凝固了多少世俗风情画，你我都是这画中一笔，慢慢地褪色，最后在风里吹得无影无踪。
有一只苍蝇在我的邻座整理着自己的翅膀。这会儿它歪着头看着我，它看我干什么？我心里真的这样想，我们不都是常常有一些古怪的问题吗？苍蝇来自远古，它们飞了几百万年后，我们这群手脚分开的人类还不知道在哪里演变。我们的基因大部分从苍蝇那里剽窃而来，想到这里还真有一就点不自在。
想起苍蝇能飞，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我就充满佩服，只是无法沟通，也不只哪一天能走进它们的世界，呵呵，我想和它聊飞的感觉。我感觉所有的生命都有灵性，都有智慧，它们的生命观一定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真的就把握了真理？
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我是说离登机还有多少时间。那边有一些人站了起来。
窗外就是飞机坪，你看得到飞机停落在那里，象一只又一只巨鸟，充满了灵性。给你，我怎么老是说你，呵呵，是给我一股子想飞想直扑天上的冲动。难道我们真的想飞？也许有过，因为飞翔是自由自在的，是随心所欲的，是没有遮挡没有阻挠的憧憬。我想我们想飞的目的不会是为了感受天空的美丽，不会是为了实现欲望的膨胀，我们想飞是为了让生命自由，是为了让灵魂绚丽。呵呵，有点牵强附会，胡说八道，也许飞翔就是直来直去，就是快刀斩乱麻，就是三下二去五，呵呵，越说越不像话。
飞翔需要力量强大，需要勇气摆脱，需要思想升华。飞翔让我想起小的时候在秋千上荡漾，想起越荡越高的感觉，那一刻我的小手却不知怎么抓得越来越紧了。飞翔还让我想起放风筝的感觉，那一刻，飞在云中的绝对不是那只纸做的风筝，是自己的心，想它越飞越高，却又怕断了线的坠落。
我又听得见飞机划过大厅上空的轰鸣声了，我知道又有一群人飞了起来。这种声音带来一丝微微的颤抖，在四周的物体间荡起涟漪，又在自己的体内悄悄回荡，后来就消失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上午，我的耳边终于传来了准备登机广播，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圆润很甜美。这真的是一个不错的上午，我从座位上起身走向登机口的时候，我邻座的那只苍蝇也飞了起来，它飞到了前面的乘客的肩膀上？呵呵，这是一个什么时代，居然它也要搭乘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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