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湖水镇 |
作者:刘轲 作于:2006-12-16 21:23:20 访问:4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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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湖水镇 ——刘轲(著) “俺们镇里有山——,有水——,有竹——还有俺爹、俺娘和俺的小虎子哥嘞!”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睁着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停地颤动着浓黑的睫毛笑眯眯地对来往的过路人说着。可是她不认真回答问路人的问题——向镇子里怎么走?只是一味调皮贪玩的样子的确让问路的人担心,担心自己会被这个连牙齿还没有长满的小女娃子给弄迷了路。看着她那两根用花麻绳子扎成的小辫子坚挺地竖在两只纷红的小耳朵上,撅起的小嘴巴像啦叭花似的,使得问路人也不忍心去呵斥、批评小女孩的糊闹和蛮缠。 “老爷爷,你要到我们镇子里去干什么呀?”一个弄得满身是泥巴的小男孩子从土堆那边爬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根粗粗的麻绳子。 “我要--------”老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小女孩已经急忙地插上了嘴:“老爷爷,你猜他是谁呀?” “嘿!你这个小不点还问我,他肯定是你嘴里不停地叨唠的小虎子哥啦!”老人笑笑的说。 “啊——!你咋知道的呀!”只见两片润薄的嘴唇洋溢出一丝很是娇气但很乐哉的笑意,“那好吧,我就告诉你俺们镇子的路咋走。”小女孩显出一副很得意的神情对老人说着,因为她又让一个人知道了她有一个小虎子哥。 “燕娃子,去一边去,总像一只麻雀似的啾啾个不停。”说着,小男孩就把手里的麻绳头塞给了小女孩,连说带推地把小女孩赶走了。走时小女孩嘟哝着小嘴:“老是叫俺燕娃子,俺娘都说俺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应该叫俺燕妹儿啦!”突然她扭过小脸蛋对着笑不合嘴的老爷爷露了一张鬼脸之后,便爬到了土堆那边去了。 “去你的,连你们也来欺负我。” ‘咩——咩——’ “走,快走——” 一阵羊叫声随着小女孩的呵斥声渐渐的远去。 傍晚时分,天空中高高悬挂着的那轮金黄的太阳渐渐的变低了,红了起来。在那广而辽远的天空中,一朵朵浓白的云彩像雪一样让人感到崇高且圣洁,而那被红日映照的血红的边缘更让人遐想连翩。鸟儿飞过天空,传来一声回巢的啼叫预示着美好的一天即将进入静寂的夜晚。两个小娃子手牵手,肩并肩地躺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软软的、凉凉的。傍边那两只小羊吃饱了也安然自得地卧在草地上,摇颤着树叶子一样的耳朵。它们身边的一只小狗悄悄地爬到了小女孩耳边,不停地玩弄着她的小辫子,然后又在她的脸夹上舔来舔去,惹得一阵阵“咯——咯——”地笑声传向远处的竹林间、水田中、小河边、镇子里、竹楼小屋上--------- “虎子哥,你以后别再叫我燕娃子啦,行吧?”小女孩祈求而又一本正经地侧身躺着对身边的小男孩说着,一只小手还不停地摇晃着小男孩庸懒的胳膊。 “为啥呀?”小男孩呆头呆脑地感到很奇怪。“那我以后叫你啥?” “那我不管,只要你不再叫我燕娃子就行了。要不你就叫我燕妹儿吧!但不许像娘一样叫我:‘燕妹子’。”小女孩说最后三个字时特别加重了语调气,吐字也比以前清晰的多了。 “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人问你什么话,你都得说不知道,特别是陌生的人。” “为啥耶?” “不让外人到我们镇子里去呗。” “好,来。”小女孩伸出她那只细小白嫩弯曲的有点像月牙似的小姆指满口应承的说“拉钩!” “燕娃子快起来了,我们该回家了,要不爷爷又要凶我了。”小男孩看小女孩一动不动,就伸手拉她。 谁知,他刚伸出手就被小女孩狠命地咬了上去,咬出了两排紫里透红的牙印,像两串生了锈的铁链子一般,单是细了些。 “你——你——,咬我做什么呀?” “你说呢?你说呢?你说你以后叫我啥啦?”小女孩得理不饶人、理直气壮地冲着小男孩大喊着。 小男孩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理亏,于是就垂头丧气地说:“那,燕妹子,我们回家吧!” “不行,不是燕妹子,你不能和娘一样管我叫妹子。”小女孩仍旧不依不饶的。 小男孩想想刚刚和小女孩的谈话,知道小女孩在想什么了。“好,燕妹儿,咱俩回家吧!”“这还差不多,你得把我送到俺家门口,帮我把羊也拎到俺家院子里,再栓到那棵弯腰枣子树上。”小女孩笑嬉嬉地抱起小灰狗就走,“快点!虎子哥,天都黑了,俺想娘了!” 绕过层层的圩垸,走在弯弯曲曲的小道上,小女孩一蹦一跳地来到小男孩旁边忸忸捏捏地说:“小虎子哥,把你家的那个小铃铛借给我成吧?” “做什么呀?” “我给狗狗拴在脖子上,这样就知道狗狗跑到哪儿了、玩了,不会走丢了。再说那多好玩呀!小虎子哥——” “好了,——好了——别啾啾了。” 小女孩回到家后一个人坐在院落里的围栏边,仰起她那圆圆的小脸蛋用两只手把着下巴看夜空中的月亮,星星。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咯——咯——’的笑声。小女孩心思里想着:月亮上有个嫦娥仙女,娘说她长的好漂亮,好漂亮。她总是一个人待在月亮上不下来,抱着一只好白、好白的小兔子(红眼睛,长耳朵,短尾巴蹦蹦跳跳多可爱呀!也不知道它有我们家狗狗好玩吗?娘还总是说不得嫦娥仙女是被关起来的,不能回到人间看她的哥哥,她的哥哥会是谁呢?谁能娶到那么好看的仙女呀?今天晚上可真静呀!难倒她不害怕吗?还好我有爹和娘。白天有小虎子陪我玩,晚上有娘抱着我、哄我睡觉,不会害怕有猫狼把我叨走。 看着自家女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还不停地笑,小女孩的母亲有些纳闷了,“燕娃子呀!你傻笑个啥呀?” “没啥呀!——娘——!”小女孩带着一股娇里娇气的味道向母亲撒娇地哼哼着。看着自家女娃的俏皮、可爱,母亲心怜地只是点头陪笑,生怕又是招惹到一顿无幸的埋怨:“你这个小丫头,总爱撒娇。是不是又想着明天怎么和你的小虎子哥玩啦?” 小女孩仍然一动不动地双手支出撑着脸夹,看着黑乎乎的夜空,一会眯起眼睛一会又睁开眼睛想着娘给她讲的另一个美丽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祝英台会做饭,洗衣服,会唱歌还会写字、画画,她多能干呀!就像娘一样。不,比娘还强。因为娘不会写字、画画,只会做饭干活、唱歌。可小虎子哥会写字,在我们镇里只有他一个人会,可神奇了。娘唱的歌可好听了,在山上水田里干活时,娘的歌声总是会响好大一会,好像山那边也有娘在唱歌,就连划船的王爷爷都说听到了娘的唱歌声,他打的鱼就会多起来。为啥呀?也不知道祝姐姐唱的歌比娘唱的好听吗?梁哥哥会打拳可棒了。也不知道他们的爹娘为啥总是打他们,骂他们,不让他们在一起玩呢?最后变成了两只好美丽的、好美丽的花蝴蝶在花里飞,在草里爬。也不知道他们的娃是人,还是蝴蝶。我想应该是蝴蝶吧!因为娘总是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老母猪的崽子还是小肉猪。我长大了也像他们一样变成美丽的花蝴蝶会飞就好了,和小虎子哥一起在花里飞,在草里爬。不,不能变成美丽的花蝴蝶,要不我们的娃也会变成蝴蝶的。娘说过,小姑娘长大了是要变成小媳妇的,小媳妇长大了也要生小娃子变成娘的。我可不要生小蝴蝶,小虎子哥会不喜欢的。想着想着,小女孩不自觉的感到脸变热了,红了起来,像烧红了的石碳,热辣的直烫手。她害羞地用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她觉得天上的月亮里的嫦娥仙女在笑她,连星星也一眨一眨地看着她。于是她就抱起了小竹凳儿喊着:“娘——娘——!”向屋里跑去。 自从开春以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小河边、山坡上、竹林间及至水田的圩垸上都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羊儿们在羊圈里被关了一冬天,再也忍耐不住地叫嚷起来:咩——咩——仿佛在说我们应该去山坡上吃青草了,到河边喝凉水了。这时的老方头也意识到是该把羊放出去了,总是喂干草可不好,耽误羊儿的蓄膘、蹦羔、下崽。第二天大清早老方头就把孙子早早地叫了起来:“虎子呀!快点起来了,帮爷爷一起去放羊去。快点——” “嗯,我这就来。”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答应声让老方头着的踏跳实了许多。 “我说,虎子呀!你知道那个山头上的草长的嫩长的绿呀?能让羊儿们吃的香吃的欢。爷爷老了也不知道该到那儿去放辜了。”老方头无精打采地对着闪着火焰影子的窗户,坐在屋前的石凳子上抽起了水烟。 “爷爷,你说这不有点早吗?你看天还没亮,连星星都还能看得见,上哪儿去放羊嘛?“突然,一阵冷飕飕的寒心凉背的风吹了过来,仿佛虎子他妈一样,老方头不禁的全身颤抖了一下,他慢慢的抬起自己昏沉沉的头向上看了看:满天的星星,闪闪发亮。这时虎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爷爷干吗这么早就放羊呢?天还黑着呢,羊儿是不敢出去的。” “虎子孙呀,你还很瞌睡吧?要是的话,那就回屋里再睡一会吧!爷爷一个人坐在院子时歇息一会。”老方头十分内疚地说。的确他也知道天还很早,可不知为什么自己总是不能入睡心里总是无由地焦虑不能平静下来。虎子看着有点反常的爷爷感觉到爷爷肯定有什么心事。睡意一下子全跑了,“不瞌睡了,爷爷,我陪您一起看星星吧!” 在泛着点点光亮的漆黑的夜空下,祖孙俩人肩并肩坐在石墩上仰着头向着广而高的天空望着,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突然一只夜莺鸣叫了起来,仿佛一个含冤枉死的人留在世间的唯一的一首歌,一支只有怪诞、阴毒毫无美感的‘笑之歌’,听起来特别地响亮,让人感到黎明前的黑夜越发的空寂孤独。老方头仿佛一尊逼真的雕塑般一动不动,伸着细长的脖子挺直的脊背更显得修直,手里的水烟早已被风吹灭了。 “爷爷”虎子轻声的唤到:“爷爷你想什么呢?跟我说说怎么样?不要总是憋在心里,这样会生病的。 “虎子呀,没什么事,告诉你,你也不懂,你还小、起不了作用的。” “不会的,爷爷。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解烦。”虎了一脸祈求的神情,因为他知道这与爷爷从不提起的爹娘有关。而这种神情更让老方头不想对虎子说了。 “好了,一会天快亮了,鸡已经开始叫了,”虎子一脸失望地走向羊圈。 黎明前夕天空灰朦朦的,整个小镇好像沐浴在一口巨大的水罐里,空气中凝聚着许许多多还未来得及飘落大地的水珠,雾气腾腾的。于是这水雾便成了厚厚的让人感到充实中蕴育着空虚的绵一样的东西。喝饱露水的草儿们个个挺足了腰枝,伸展着叶子,被抟抟露珠压的东斜西横地向四周扩展开来,仿佛喝醉了的酒汉们酣睡野外,但仍口含酒滴,做着美梦。渐渐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刚刚苏醒来的红脸。远远看去,朝暾下的大山仿佛一位十一、二光景的朦胧的少女。正趁着露水还清凉,梳洗一翻的功夫,雾已消,云也散了,于是这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方爷爷——,小虎子哥——!”小女孩的声音满山遍野地飘来飘去,惹得一阵阵鸟儿的惊飞啼叫,只见一个黑点牵着两个白点像蚂蚁般,伴着清脆的铃声在翠绿的地毯上慢慢的蠕动着。 “喂——,燕娃子——,我们在这儿——!” “喂——小虎子哥,我在这儿——,等等我呀——!小虎子哥你咋也不叫我嘞——?” 两个乳牙未脱的小娃子,你一问,我一答得,他们的声音是那样的明朗清脆,穿梭在山坡之间。在他们的对话当中老方头却毫无缘由地感到舒坦,仿佛今天早晨清爽明朗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阴晦压抑的感觉。天空明了、蓝了、广阔了。冰凉冻人的雾气慢慢的散去,化做甘露滋润着大地。于是大地变得湿润青绿起来,不再干裂灰白了。“爷爷”——“方爷爷”,小虎子和燕娃子不约而同地喊着呆站着一动不动地向天空仰望的老方头。 “爷爷,我们就在这儿吧!这里草儿多,长的又绿又肥的,保证羊儿们吃的香,吃的欢。”虎子一脸得意而十足把握的样子,让本来就没有心思放羊的老方头有点妒忌进而厌恶起来。“好吧!那就这儿吧。” “当然了,就得是这儿,俺的小羊羔就爱在这儿吃草可香了,你看那儿还有小河,羊儿可以去喝水。虎子哥,我们去河边玩打水漂,捡贝壳吧!” “河里那有贝壳呀,只有大海里有。” “有——,你不信,走——,我们去看看,方爷爷都见过嘞!还说这河和山坡那边的竹湖连着,竹湖又和长江连着,长江又和大海连着,大海又和--------反正很长很长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那好吧,走,告诉爷爷去。” “虎子呀,一会别忘了回来给羊饮点水呀!”片刻功夫,已看不见他们,只隐约听见:“爷——,怎么给羊饮水呀?” “饮水就是让羊到河边喝水。” “——嗯,知道了——” 祖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必竟虎子在外好几年,而且又是个不经人事的娃子。 春天似姑娘般地温柔而动人,她悄悄地把绿草、鲜花撒满山野,山里的竹子长满了鲜嫩的竹叶,嫩绿的小竹芽,仍然不停地屈强地从竹节间往外钻,想看看美丽可爱的大山、云朵、太阳和穿梭在它们身边的鸟儿,把老竹叶都给拱到一旁了。竹节一天一长高,不到十天的工夫,竹子就长了好几节。镇里的人没有特意地数过它们,只是喜欢地看着它们,只觉得它们长的快、长的直,长着让人儿心里欢喜闹腾。竹林下面的竹尾草就是做竹簸箕、竹筛子的好材料,比较柔软的草皮还可以做成竹帽和蓑衣;做好下水捕鱼的准备。年复一年,这里的人们就是这样的过着平淡而满足的生活,与外界似乎没有太多的往来。 炎然的夏天渐渐的到来,水里的鱼儿经过一春的繁殖渐渐的多了起来,渔民们是很尊敬这里的山水的。他们忠实地继承着祖辈们遗留下来的习惯,慢慢的也就成了他们世代笃信的传统,每年必须等到春末夏初才撒网捕渔。既使春初冰化有鱼儿跃出水面也只会看到不懂事的小娃子们在水边玩耍。鸭子们在水面欢快嬉戏的场面。而绝不会有人撑船撒网的影子。 小男孩的祖父是一个打渔种地,为人憨厚的老实人。小男孩从小就由祖父拉扯长大,祖孙俩相依为命。镇上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老人的女儿和这个平凡男孩父亲的事,这仿佛注定要成为竹湖水镇的一个美丽的故事的迷。 这天小男孩跟着祖父撑着竹筏一起下水打渔,出筏时,小女孩一手牵着两只小山羊,一手牵着小灰狗,一边喊着:“方爷爷——,小虎子哥——等等我!”一边像只受惊的鸭子迈着急促而不失稚气的步子吃力地向竹筏方向移动。两只小羊好像在故意与小女孩做对似的都向后挺着。伸长着脖子就是不肯跟着她跑,而且还不时叫两声:“咩——咩——”似乎在说我们不去,我们就不去。湖边正忙着啃草的水牛们听到羊儿的悻叫好像得到善意的劝告似的,个个蜂拥奔进湖旁不深的泥潭里,并且还得意地唱起了避蚊歌:‘哦——哦——’仿佛夏夜的水蚊大军在大白天也要来似的。小女孩没办法就气的两眼通红,楼住羊脖子又踢又抓地骂着:“我让你们不走,让你们不走。”可这时小灰狗却早已急不可待地挣脱了小女孩手里的纤绳一股气地叫着:‘汪——汪——’向竹筏跑去。小女孩于是就放开了两只小羊喊着“不要你们啦,我自己去。狗狗——狗狗——!也跑着来到竹筏旁边。” “燕娃子,你怎么把羊都扔了,丢了羊,爹和娘是要骂你的。”小男孩的祖父笑着说。 “谁让它们不听话。不跟我来呀!”小女孩理直气壮地撅起薄薄的粉红的小嘴唇说着:“方爷爷,让俺也上去吧?小虎子哥,快点,拉拉我呀!” “虎子呀,快点把羊拴在那棵小树上,别让它们跑丢了。” “嗯,我这就去。” “唉——!虎子哥,你等等我,我也去---------” 竹筏缓缓地在水面上划动着,小女孩手里抱着小灰狗用小拇指不停地玩弄着小狗脖子上的铃铛,坐在竹筏前头一个劲地用小脚丫子潦起被水花溅起而又慌忙向筏底逃去的水纹。小男孩在筏尾用力地撑直竹杆使竹筏缓缓地向水央划去。小男孩的祖父正忙着向水里撒渔网,一阵泠泠的风吹过,把小女孩额头上的几缕丝发吹的左右摆动,而这时的小铃铛也被吹的发出泠泠响声:悦耳、动听。突然从高高的山坡上飘来了清脆响亮的歌声—— “嬉朗朗地上山哟—— 小妹妹我跟在哥哥的后边嘞—— 妹妹我为哥哥唱支山歌哟—— 哥哥你可知道小妹妹我地心儿哪——! 随着这阵阵歌声在山与山之间来回的游荡。平静如镜的湖面也被击起条条涟漪,只见山上一片绿的稻田中零星散乱地夹杂着一白、一黄、一红的绸布,一起一落地,好像碧绿的稻海中飘曳的船只。山下的圩田也应和着唱了起来,顿时整片稻田,整座大山,整个竹湖都快乐的叫了起来。歌声像一个个看不见的巧手不停地弹拨着空气,发出无比美妙的声乐。而这里的碧波清凉的湖水,这绿意盎然的竹林,这浓云飘逸的蓝天,以及这善良纯朴的人儿更使得这动人的声乐充满无限的韵味,撩人心绪。 “方爷爷,方爷爷,你听,你听呀!”小女孩突然跳了起来,像只欢腾的雀儿一样,指着那因高而显的渺茫的山坡,不停地喊着:“娘——娘——!”这歌是俺娘唱的,多好听呀!我就爱听俺娘唱歌,就连梁儿坡的王爷爷都说听了俺娘的歌,他就能打到好多好的鱼呢!方爷爷,你能吗?“ 小男孩的祖父笑着说:“我说你这个小机灵鬼,你不帮爷爷,爷爷怎么能打到好多好多的鱼呢!” “好,我帮你!”说着小女孩便将小灰狗放进竹筐里,吃力地往上拉网。 “小虎子哥,你也来拉呀,快点,快点呀——!” “唉——呀——,你看你,你多笨呀!” “方爷爷,你看,小乌龟,多好玩呀!它怎么这么小呀,还没有我的小狗狗大呢!”小灰狗不停地用嘴去咬乌龟的头,用爪子去挠小乌龟的壳,小乌龟就是不从龟壳里钻出来,急得小狗不停地叫,在旁边打滚转圈,这可把小女孩乐坏了。 “小虎子哥,你知道咋样才能把小乌龟弄出来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这里是河还是湖吗?” “不知道。” “你说,我家的水牛敢在这里洗澡吗?” “不知道——。” “那你再说--------” “不知道,——不知道——!你那儿来的这么多的问题?像只雀子一样,整天啾啾个不停。真烦人——!” “我就问,我就问,烦死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是在大城市上过学吗。认识字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呢,你真够笨的。” “你在啾啾,我就把小铃铛从狗狗的脖子上薅下来,不给你了。” “方爷爷,方爷爷,小虎子哥欺负我,他坏死了——,”小女孩带着一脸委屈地向身边的祖父撒娇起来,说着,眼眶里也红红了起来,水泽泽的泛润起来。 “好,回家后,我把虎子吊到竹楼上用皮鞭打他的屁股给我们燕娃儿出气,行吗?” “不行,那样,虎子哥给会疼的。” “是吗,那也不是你疼嘛,嘿!嘿!” “不是啦,我也疼!” “哦,这就奇怪了哟——!爷爷又没有打你,你那儿疼呀?” “不知道了,反正,不能打虎子哥屁股。 “那,我怎么办呀。嘿——,快拉网,有鱼了。”说着小男孩的祖父便用力把渔网往竹筏上拖。 下午时分,金黄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像铛里炸的油黄的酥饼,让人口馋;像一颗世界上巨大的独一无二的宝石,它是金黄色的会发光、会发热,让人渴望而不可及;它又像一少女的脸庞,光滑明亮中不时泛起点点羞赧的红晕。虽说是夏天,但在水面上,由于有丝丝凉风不停的吹来,因此并不会使人感到夏季的炎热。水边的花儿,草儿绿油油的,在微风中不停地卖弄着它的优美的舞姿,宛然一个个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的浣女,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花的芳香,草的气息,伴随着鸟儿的歌唱,鱼儿的嬉戏,羊儿的悠闲自得,不禁使得人儿陶醉其中、迷恋其中。 夏季的夜晚是美好的,小女孩和母亲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夜空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似的把整个镇子、整片大山乃至整个大地都给覆盖了,那高悬如盘的皎月一动不动,是那么的安静,把整个院子照耀的白光光的,不时还有知了叫起一阵子,不用说满身黑油油的蠢东西把月夜当成了白昼了,大概又意识到不像白天那样炎热、吵闹,看到同伴们也都十分的安静,才晓得已是夜晚了,不应该再费力苦唱了。天空的星星一亮一亮的,像风中摇曳闪动的火苗,像晶莹剔透的钻石,像黑夜中发出光亮的莹火虫,也像顽皮捣蛋的孩子的眼睛,它们的出现更让人感到宇宙的浩翰和无垠,夜空的辽远与寂静。突然围栏角落的荒草里,几只蛐蛐的振须鸣叫打断了母女俩的深思。“娘,爹又去小虎子哥家了吗?”“是呀!”“他怎么也不带我去呢?”“燕儿呀!娘问你,你喜欢小虎子哥吗?”“喜欢——,我喜欢——!”小女孩毫无遮掩地脱口而出,说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文静,不害臊,顿时害羞的小脸蛋上刷地通红臊热起来。“是呀,我们家燕娃子要当小媳妇了!”母亲调逗着心爱害臊的女儿。“我说也是,小虎子老实,憨厚,又勤快孝顺,可就是人长的太可怜了点——太瘦了,不像他的名字一样,长得像老虎一样强壮才对,不过了没有什么,毕竟人家才十岁嘛!我们家燕娃子也不过才八岁呀!”小女孩此时正在安静地听着娘讲话,心里无由地觉得很甜,很喜欢,不知道是因为啥,反正是很舒服,突然娘不再说了,等了好一大会儿都没有听娘再说话了,就气急地喊:“娘,你咋不说了,你说呀,我要你说呀!”陷入沉思的母亲,马上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娘,你不是说我和小虎子哥从小就订了娃娃亲吗?啥叫娃娃亲呢?为啥要订娃娃亲呢?娘你告诉我,我要你说。”小女孩好奇的追问着,而且问的问题越来越显得她快要成了出嫁的大姑娘了。“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娘不知如何告诉她,毕竟她才八岁呀! 七、八月是镇里农活比较忙的光景,水稻收割了,就会看到人们背着装满菜苗的竹篓领着小铲子正忙着栽下水菜,旱菜等一些副食作物,这是镇里人过冬必备的蔬菜,竹湖镇人爱吃水菜,他们的性格也格外的像这些叫不上名字的水菜一样,养的水灵灵的、绿油油的。嫩嫩的菜叶,肥厚而宽大就像镇里人那憨厚而开朗的神态和心胸一样:朴实、真诚。这里的山山水水养育了这里因善良而显得可爱的人们。清晨连绵起伏的山峰在太阳刚刚升起的那一短暂而又神秘的时刻,被清凉灰白的晨雾覆盖、浸泡和洗刷着,犹如雾海一样云烟氤氲,在阵阵晨风的吹动下,掀起层层雾浪,仿佛大海中掀起令人惊叹而敬畏的巨浪一样。若是高过浓浓雾海的峰巅;远远的仰视眺望过去,就像茫茫大海中与世隔绝,宁静而孤寂的岛屿,令人神往。周围层层薄雾被朝暾红日映射着,泛起层层红晕,此番景象只有说成那是世人崇敬向往而又不曾目睹过的天堂,飞向天堂的啼鸣大雁则是那幸运的人间天堂鸟。说起山山水水更让人不可思议:这里的水没有大河奔流入海时的奔涛汹涌,却有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雄壮气魄,山涧雨水顺流而下形成有周期性的天然瀑布,因为这里雨季是很准时得,数百米,数千米的瀑布展现出犹如万马奔腾般的气势,发出万马齐鸣般的嘶吭。半空中的水帘泛起条条白光和飞沫,不禁使人想起,李白那“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感慨,不过人们在这里就是“君亦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感慨,不过人们在这里就是‘君亦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赞叹了!山水汇流聚集在山涧,沟壑、盆地和低凹之处,便成了小溪、河流、湖泊。潺潺小溪,清清浅浅,诤诤流过发出永不间断的低吭,仔细听来,仿佛高山流水般的富有节奏和情调,让人感到好像看到骏马喘吸饮水般的欢快和舒畅之景。看:沿溪随行,清浅的溪底布满着山上滚落的磨刷而成的石砾,圆圆方方、五彩斑阑、像珍珠,像玉石,甚是美丽诱人。小溪尽头是河流,虽有深度但仍可清澈见底,不像坑洼死水般安静、浑浊,散发熏鼻的气味,而是湍湍流动,欢跃漫舞般的前进,伴奏出天簌之音,水中鱼儿逆水而游,虽吃力却显得十分愉悦,不时还跳出水面窜过石孔水中嬉戏,让人猜想这大概就是鱼跃跳龙门的极致吧。最后河流汇成了湖泊,平静的犹如一面镜子,倒映着群山,鸟儿,白云和蓝天;在太阳毫无吝啬的恩赐下,阳光撒满了整个湖面,满山遍野的花草树木映衬出绿色的水面,好像在蔚蓝色的幕布上描绘出浓白圣洁的天山、云朵。一派云蒸霞蔚竹筏荡漾开去,泛起层层潋滟,竹筏上的小女孩面对微笑的太阳,眯缝着眼睛,爽朗中夹杂着娇气地问着筏尾撑杆的小男孩:“小虎子哥,你知道啥叫娃娃亲吗——?” 一个人若是在城里待久了,便会有下农村看一看的冲动,只是这种习惯性的冲动总会被身边的一些琐碎繁杂的小事冲淡淹没。这就好比一杯茶水:本来顶好的一杯浓香四溢的茶,却被多余的沸水冲的毫无滋味。茶是喝到了,不懂茶的人只管将它咽进肚子里,只要解渴就行。可现实当中,偏有一些不知趣的人(而且这种人越来越多了起来!)总是无聊地想品出个名堂来,试想一湖的淡水中只放一粒盐,这湖水能变咸吗?因此,即便是下了乡到了农村也不会给这些无聊的城里人带来些他们所期盼得到的而现实已经注定要成为一种带有淡淡的苦涩的觊觎的东西。于是对于这些由于苦闷而显得可怜的人来说,得不到,心里便像喝了一罐子烈醋般的酸涩。久而久之心底便落得酸涩的病根,至今为止也只能定期去旅游观光了,以缓解病势的恶化。然而,“缓解”只能取“缓”而不能得“解”,为了不让这种生来已久的“酸涩病”更快的流传给下一代人,我们应当拿些什么给孩子们。 也不知为啥,近几年每到春夏季节,竹湖镇就会来许多的城里人。有时也会出奇的来几个外国人,时间一长,城里人和外国人都像周边邻村到镇上赶集的人一样把整个小巧玲珑的河街、路道填补的满满的。每逢到镇上开集市,做生意的人可赚足了腰包。以前卖糖人的,经常起早贪黑的赶忙观察集市行情,惹得别家的狗乱吠一阵,咂摸出能卖出多少货,才肯下手做糖人,免得剩下卖不掉。可自从城里人一来,可就大变样了,不管做多少都能赶在日头还未爬上头顶就卖的精光,卖糖人的罗老汉还为赶忙做货累出了病。不光糖人好卖,就连镇上以前无人问津的野菜也风盛一时,而王府店的青蒸草鱼、薄荷泥烤鸭以及农吃小家店的水煮劲凉面更是名声沸起。有的城里人贪嘴,回城时还要带上几袋子。城里人晚上不回城,住在镇子里是常有的事,他们会特意在镇外山上租下几座零星稀疏的空竹楼住下来。每当清晨乡生意人走街窜巷吆喝张罗生意时,城里人总会披着睡衣,趿垃儿着草鞋满脸惺忪中透露着幸福而又满足地站在门槛外,向整个长带形的镇子俯视整个竹湖镇:四面环山抱水,一条过街河把整个镇子和四周的湖水接连起来,由于水气大,远远望去,像山腰间漂浮的一根彩色的腰带。一座座矮矮的、方方的竹楼木房被用各种染料粉刷的五颜六色,俨然一块用各式各样的布头拼接起来的绸布,然而这种拼接中却处处透露出它的整体感,分散聚合之间让人感到自己即将失去些什么,然而又理智地意识到这种即将失去的东西又分明展示在自己的眼前,被紧紧地抓着,唯独担心的只是自己会无意识的撒手。 自从旅游业在竹湖镇兴盛起业后,整个小镇每天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具有特色风味的水乡小饭馆一家接一家地在河街两岸放炮开张,若是中午前分乘船划过街道中央的过街河,就仿佛置身于热香的气囊里,其使人感受也颇为怪异----------- 不知何时后山看护竹林的李家老汉也开始做起小买卖来。他把从竹林里捡来的不成材的竹苗子做成各种各样的竹笛,再加上他有一手削竹人的好手艺,顿时间成了镇子上的名人。他的货源充足,不需要本钱,而却赚了不少的外汇,为此城里电视台还特地来到镇里采访他,称他为“民间艺术家”。他自己也得意让人叫他“竹笛老人”。的确,他做的竹笛吹起来声音也不尽相同的。有的如春姑的报春,有的像麻雀的啾啾,还有的类同鸽子的嘀咕以及杜鹃的啼鸣,特别是做的那种弯笛,吹起来声音特别像深夜夜莺那种冷寂的阴笑声。开始,李老汉认为这是不吉利的,自己快要死了,于是他便大吃大喝起来,还经常给镇里喜欢的娃子买东西。可好几个月都过去了,自己非但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还意外的胖了许些。说来也怪,这种子笛子卖得最快,城里人都喜欢。李老汉心里还犯嘀咕咋得城里人都喜欢起了‘聒聒鹋’了呢? 人人都说竹湖镇生意好做,样样可赚得钱使,桥东鲁家老二是一个精明能干,能写会算的小伙子。自从初中毕业没钱往城里上高中,便上城打工挣钱了。在外没几年,看到镇上的游人日益多起来。有钱人开了一家作坊又一爿店铺的,大把大把的钞票往衣兜里揣。他看着眼发红,想着心发酸。于是一狠心便把几年积攒的娶媳妇的钱全用来盖房子啦。但他到底是没有见识,不懂得城里人的心思,只觉得城里的瓦房结实,好看,比镇上的竹楼,木屋好的多,一口气让人盖了五座宽敞的两层砖瓦小楼房,里外一粉刷。大概是镇上四周环水的,除了竹楼,木屋外很少有砖瓦房的缘故,看起来比城里的大楼还神气,显眼。镇里人既羡慕又纳闷,鲁家老二这小子盖这么多的大楼房干啥呀?他一个人能住得了嘛?他一定花了不少的票子。一时间向鲁二提亲嫁闺女的人把新房门槛都给踩得裂了一个大缝空。心疼的鲁二直裂嘴,但又不好说些啥,毕竟都是一个镇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鲁二呀!你盖这么多新楼房要娶几个新媳妇呀,你受得了吗?” “谁说我要娶媳妇了,俺这是给城里人住的。” “哟!看,鲁二在外头几年长本事了,还娶了城里姑娘了。咋的,咱们镇上的姑娘不比你那城里的长的水灵,好看?” 本打算租给城里人小住的新楼房,也的确曾让鲁二着实出了不少的冷汉,犯了不少的愁。他爹和他娘都骂他是个败家的星。谁知道城里人不喜欢住砖瓦房,偏偏喜欢住镇上人家的竹楼,特别是山坡半腰上的小木屋更是稀罕的不得了。鲁二没办法就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新房和镇上几户人家的小竹楼换了换,可不到一年的时光,到也赚回了本钱,而且生意越做越红火了起来。 竹湖镇的竹子是远近闻名的,每年都会来几十艘很大很大的木船来把成材的竹子运到外面,然后再翻装到几艘大油轮上向全国各地输送,这一装一卸的就需七八天,很费时,但这是省城里的规定,不许油轮进竹湖镇。竹湖镇只所以叫竹湖镇,除了竹子出名,还因为这里的湖是全县,全省乃至全国最好的湖。为啥呀?镇上的人不懂得省城里来的看湖验水的那些人说的那些叽哩叭啦的怪话。只见那些省城人手里拿着一些白粉粉,玻璃棍,长脖子的小酒壶,还有让那小玻璃罐子喝点酒就能点火的怪东西,跟镇上竹楼户人家以前用的煤油灯差不多,奇怪的是它不喝煤油而喝酒。差不多验了两天,走时说了些淡圆醋(氮元素)、鳞圆醋(磷元素)呀等等的圆醋(元素)含量正常,无工业污染迹象,达到了饮用水的最佳标准。镇里的人都很奇怪,为啥竹湖里会有这么多的醋呢?可他们喝着长大的水却从来没有尝出醋味来,况且这湖水城里人也爱喝。为此李家老大还在湖边的空地上建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厂子,把湖水用管子抽进一个个大铁罐里,不一会就成了一瓶瓶清凉爽口的矿泉水。李家老大曾得意地起名叫“李大矿泉水”,后来大概觉得城里人不爱听这个名字,就让上大学的侄子给重新取名‘竹湖天然绿泉水’。虽说竹湖一下子变成了醋湖,可湖里产鱼是事实,而且这湖里的鱼也是出了名的好,为啥——肉香、骨脆、好吃呗! 现在虎子跟着爷爷打渔渡船,已经学成了船上的全把式,啥都会。全倒划、前划、轻转划,更利害的是能使渔船侧着向前划。他们祖孙俩不光下湖打渔,闲遐时中午还渡游人在湖上划竹筏,下午渡人过湖回城。祖父平日喜欢抽水烟,只靠打渔除了祖孙俩的卖食吃饭外,剩余的买烟是不够的。老的老,小的小,做田埂活是不容易的,于是划船游湖,渡人回城便成了他们的营生的职业。 虎子跟着爷爷和看护竹林的李家老汉商量着,于是便砍了几棵很粗很长而且也很匀实的¥¥做成了一个可以乘得下十几个人的竹排,燕子是他们招揽游客的小名人。她人虽小可长的水灵、可爱,又有一幅好嗓子,能说会唱的,唱起歌来比她娘还要好。虎子每次出筏都得带上燕子,要不然不仅游客渡不上几个,就连筏上的鸬鹚也不捉鱼。 “虎子哥,快划呀!要不然就晚了——!” “嘎——嘎——嘎——”听到燕子的催促声,鸬鹚们也快活地叫了起来。 “小妹妹,谁教你唱歌的?” “俺娘——” “想不想去城里上学呀?” “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呀?” “那你们城里人为啥总喜欢来我们镇子里呢?” “喜欢这里的山——,水——,还有民风和习俗呗!” “为啥喜欢耶?” “心里无聊,空的慌呗!” “那你们不成了俺们山里长的那些竹杆子嘛?” “怎么说?“ “看着长的挺硬实,翠绿、翠绿的,可杆心里却是空的。” 嘎——嘎——嘎——,竹筏上的鸬鹚又在快活了 刘轲 写于二00四年七月三日 初稿完于二00四年十月十二日 修订于二00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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