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桂花相约
中午,侄儿进门高声说,姑,校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扑鼻沁人肺腑.我听后心神一荡,像昔年闻知恋人将至,热血涌动心跳加速.静坐半晌才平静下来,要他晚上折一枝回来.
入学门不久,高高瘦瘦的启蒙老师讲桂花最朴素,也最美.从那天起,我就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之相识相交.因地处穷乡僻壤无人栽种,未能得见.二十多年过去了,终于在前年金秋为子报名于县中思念了很久的她相识.一睹她的清雅丰姿,醉闻她的透骨馨香.自此魂梦萦牵念念与心,又盼着来年金秋的莅临,好与一别12个月的她相聚.
夜里十点,,侄儿把两枝桂花捧进门,沁心的香气把屋内的沉闷之气一扫而光.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思念了365个日夜的她,插进备好的花瓶里即洗漱上床,双手枕头静静地看着其貌不扬不扬的她,幸福着相会与金秋.
曾闻郁达夫行生有篇的小说,虽想方设法找寻却无缘拜读.去年,电影频道作由先生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影片将播出的预告,我欣喜万分.许是去省城复查病腿来回三五日错过了,未能如愿,深以为憾.据栏目主持人介绍,那是个与爱情相关的动人故事.当时我就想,于桂花飞香时产生的爱情,其情之浓,其爱之纯,醉煞俗人.故事中的他和她,也定不是俗人,一身灵气,心净如泉.要不,怎配在桂花飘香时互吐心声,共诉衷肠誓盟同心.
子侄的脚汗味,小猫的腥膻味,我擦洗病腿的刺鼻药酒味,都被桂花那触摸得到的美丽香气羞惭得隐匿起来;梳妆台,衣厨,屉笼,枕头,被子,以及我的良师益友--书本笔墨也被她浸染得发出了淡淡的幽香.
看着那美丽娇小的花儿,绿光闪闪的叶子,我闭上了不想合的眼,进入了香气浸肤的梦.
故乡的坡坡坎坎沟沟壑壑,埂垄塍径阡陌小道,全是身如华盖溢香流金的桂花树.辽阔高远的蓝天白云,枝虬如龙的柏树青岗,名目繁多的灌木荆棘,侍房而立的竹子果树都醉晕了;熟稻高粱,山峦青石,人畜鸟雀的体香也羞惭得无影无踪.昔日的童年玩伴,小时的爱犬山虎,校园的老师同学;年老体衰的母亲,憎恨半生的父亲,庸医杀死的姐夫,伤心断肠的大姐,胃疾缠身的大哥,婚姻不幸的小弟,还有给了我不尽念想的父老乡亲们,都在沁心透骨的馨香里笑呵唱呵哭呵骂呵吵呵闹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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