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里又回那教堂 |
作者:冰雪梅子 作于:2006-12-14 10:40:50 访问:55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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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游离在乡村的小道上,周围一片肃静,不远处传来阵阵田蛙的嘀咕声,几只萤火虫飞来飞去,使夜增添了几分景致;乡村的夜总有一种朦胧感,静悄悄的好象被薄纱笼罩着,而那英国人用红瓦砌造的天主教堂,在树丛中隐隐欲现,给人一种久违的感觉。 此刻,我又站在那通往教堂的路径上,淡淡的月色从树丛中折射过来,依稀可见教堂那铜把门锁。我径直向前走着、走着,一会工夫我又到了那尖顶红瓦的教堂前。 青石砌成的台阶静静的躺在那里,我拾阶而上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静谧,白色的墙壁,殷红色的地板,尖顶的屋脊,还有那神圣的十字架。恍然中,我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岁月...... 我走到前排,抚摩着人们祷告时坐的长椅,不,多半是剧团和宣传队演戏时观众坐的长椅。长椅是暗红色,隐隐约约有少许斑痕,但很光华。那时,乡村的娱乐还可以,公社有剧团,大队有宣传队,常常有宣传演出的,我们这群孩子总是抢着坐在前排看节目听戏。我向台上望去,台上的长桌仍在,桌上依然放着留声机和大喇叭,靠墙放着许多的道具,四周贴满了八大样板戏的剧照;留声机据说是英式的,很旧但音质很好,想必是当年的主教遗留下来的;台面上铺着红毯,虽然已灰暗,但仍不失它的光华,红色的金丝绒幕布,仍然展示着它的傲慢;教堂正上方的十字架,依旧那么神秘那么闪闪发光,那是一种让人敬畏的光。 教堂的右则有一扇门,它是通往内院的,内院早以作为一所学校了。母亲是这所学校的老师,老师大都住在院内,有十几个小孩,而我也就成了院子里的小主人了。一条青砖铺就的小径连接着教堂右则的门,小径离地面有一丈多高,沿边爬满着青苔,遇到雨天不小心就会滑倒。 小径的一边是花圃园,园中种植各种各样花草,有兰草、月季、玫瑰、茉莉、还有桂花、兔子花、栀子花等,还有一片竹林,而西周被美人蕉围绕着;另一边的中间竖立着几个雕花的石桌、石凳,做工很考究,而两旁是高大梧桐树,梧桐树中间夹杂几株月季。每当梧桐挂满果实,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大孩子们用竹竿敲打着树枝,梧桐籽就哗哗的滚落在地上;于是我们就兴高采烈拾着,然后由小玲负责炒熟,小玲年龄约比我大点,却是这方面的高手,她也乐于做这些事情。每当这时,我们就围坐在石桌下津津有味的吃着,现在想起来,那是我儿时吃到的最香最美的零食了。 小径直通走廊,走廊右边一排平房是教室,左边就是花圃园和梧桐树了。它离地面也有一丈来高,用一排雕刻的木栏隔着,似乎怕人跌入花坛去;当年我就迷惑英国人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将房屋和地面隔开,让我们上上下下常常跌倒。沿着走廊前去,是一幢两层的楼房,楼房与右则的平房连接着,形成一高一矮的错角,一楼的地基同样离地面一丈来高,像一个大的天井。 院子的西头有一处葡萄架,上面挂满了透亮的葡萄。儿时的我们常常在葡萄架下做作业,听大人们讲故事,更多的是摘下葡萄笑咪咪的品尝。葡萄架前是一片宽阔的操场,平日是学生们课间活动的场所,晚上就是我们纳凉的地方了。夏日的夜晚,我们坐在凉席上,数落着天上的繁星,看着一颗颗流星滑落,找寻着牛郎织女星,还有北斗星扫把星...... 楼房是木板的地面,由于年代已久走在上面嘎嘎的响,有几块木板还有裂缝,给人感觉随时都会塌陷下去。楼上是老师的办公室,还有大小会议室,图书室,娱乐室。房间与房间中都有一道门,平日里并不上锁,于是,假期里就成了我们玩耍的地方了。弹琴拉二胡、打兵乓球、下军旗走跳棋,读书看画报的,那时候,我们喜欢就着书中的故事演戏,很崇拜英雄痛恨叛徒。我们常常演红岩中的片段,江姐、双抢老太婆,浦志高等都是我们选用最多的人物,而更多的是唱样板戏,《红灯记》、《沙家兵》、《智取威虎山》、《白毛女》等,对剧中的台词唱腔几乎能背下来。于是,黄昏时,在院子里我们常常搭台表演节目,吸引着附近的人来捧场,有时还到附近的村庄里演出。那是一段愉快的日子,无忧无虑,天真无暇,也不知天高地厚的年华。 教堂尖顶上栖息着许多的鸽子,清晨它们成群结队的飞向远方,黄昏时必定会飞回来。那时,我们总会在屋脊上方的柱子下给鸽子做几个小屋,撒一点小米吸引鸽子们来住,好让鸽子们生儿育女;有时候,在夜间大人们会用手电筒照着鸽子的脸,然后捉住并小心的剪去它的双翅,喂一些细粮,鸽子就成了自家的了。于是,逢年过节总会抓几只稚鸽改善改善伙食。 后院有一栋两层楼高的房子,紧挨着楼房,窗户离地面很高也很小,从正面进去倒不可怕,但从房子的后面看就怪可怕的了,像个碉堡耸立在林子中。大人们说这是牢房,是英国人当年关押“犯人”的地方,现在堆放着材草,牢房旁边的小屋当年是看守们住的。不知道是邪门还是一种不祥的预兆,那间小屋当年竟然接连死了两个人。一位年轻的老师不知为何在房间上吊了,据说是畏罪自杀,另一位校工好好的也病死在房间了。于是,再也没有人肯在那间小屋里住了,那屋也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了。 好多年后,我曾坐车路过那座教堂,远远望去教堂似乎没有变化,还是那红瓦灰砖,还是那金顶高耸,还是被密密的树丛笼罩着。待车走近了,只见原本空旷的四周建了许多的平房,像一个小镇似的热闹非凡,没有了往日的静谧,多了许多的嘈杂,而教堂里传来小商小贩们忽高忽低的吆喝买卖声,原来教堂已成为商品交易的市场了。 文革初期,在我八岁那年,教育战线老师的大变动,母亲因成分不好,被调到了这远离城市的学校,在这里度完了我的童年少年。从而使这幢座落在偏远乡村的英国人建立的教堂,成为我青涩年华中抹不去的记忆。这里到处有我跳跃的足迹,有我天真灿烂的笑声,有我成长的经历,还有我思乡的泪水! 它可以说是我的第二故乡,常常萦回在我梦中...... 
责任编辑:孙树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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