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安详 |
| 作者：白尹 作于：2005-8-23 23:17:00 访问：89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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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盛开的向日葵？像顽童涂画的绚丽图彩？都不对，落日就像一颗娇嫩的蛋黄，新鲜的能挤出油来。大大的，圆圆的浮在天边，这样的红，是新鲜的红，使人愉悦的红，带着一种沉静，映照得周围的云彩也呈一片片的红，如丝带一般，向更远处飘去，也给远山罩上了一层赏心悦目的光晕。
风吹着，很柔和，再没有了冬日的萧条，凉飕飕的使人感觉惬意，夹带着田野里的味道，深吸一口，清新得直入心脾。环顾四周，阡陌纵横，田野被子分割成了一块块，有的已被种上了菜，有的还空置着，有的还留着旧年的残根枯叶。脚边，是蚕豆的幼株，矮矮的好像匍匐在地上，再过一阵，它们就会开也白色的花了，扑闪扑闪的像极了蝴蝶停留在叶间。再远，是个山坡，上面大片大片的绿，那是油菜苗，不久那里将会蜂蝶萦绕，成为金黄的海洋。
田间沟旁，到处长着野草，草生草落，世事茫茫，看着这些生命的顽强着，许多心愿和难以忘记的岁月也在那一刹那间涌起，一蓬蓬，一簇簇的，难以理清，猝不及防的使人无法适从。草在风里颤动，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青草气息。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沟蜿蜓消逝在蒿草深处。几个旧年的丝瓜棚子突兀地竖在田间，枯色的藤蔓缠绕在架子上，虽和这周围的新绿初绽不协调，却也有着最后的落寞之美，昭示着冬的消逝。
农人从小沟边汲满了水，微微蹲下身子，把肩膀缩在扁担下，手扶着担头，颤悠悠地直起身。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泛着焦黑色的木桶在农人有节奏的步子下晃悠着，农人也在这样的晃悠下有节奏地小步快走着，腰摆动得轻盈有力，竟不曾往外洒出一滴水。到得田头，轻轻斜着肩膀卸下担子，操起长柄木勺，一勺勺的水均匀地泼向菜田。菜田里，泥土细腻得像被碾过一样，找不到一个土疙瘩，里面刚下种子。水泼上去，原本干燥的土溅起微微的尘。很快的，水渗了下去，不久，这里将会长出嫩芽儿，那是一年的新生呵。
三三两两农家的炊烟已像柱子一样升起，红日终以于在暮色中缓缓沉落，只留下一轮最后的光圈，四周变得朦胧。雾不知道从哪里升腾出来，好假本来就存在，给这个初春的傍晚增加了些许凄迷，眼前绕来绕去的雾气把原野弄得潮湿而亲切，看去就像是宣纸上刚刚被水色润出来的写意画，潮润的土腥气伴着微风在雾气中缭绕，作长久的浮游。
缓缓地在田埂上踱步。深黛的天色愈加深邃，四周变得幽暗，夜快来了。依稀听见暮色中传来吆喝的声音：“回去吃饭喽”。
风声在茭白叶片上飞鸣，月晕悄然散漫开来，混沌得使人忘记今时后世，人世间的软红烟火在这样的混沌中像那水中的微波一样，最终消逝无痕。
这将是个安详的夜晚。
———白氏04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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