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不下雨 |
| 作者：白尹 作于：2005-8-23 23:14:00 访问：86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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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直以来，我喜欢在下雨天的时候听雨的淅沥声，我觉得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就好象有人喜欢听杀人时的惨叫声。
我在听雨声的同时，总是怀念过去残存在记忆中的一些旧事，我的面前总是放着一壶酒，但没有人陪我喝。
这雨景确实美丽，和我脑海中的杀戮格格不入，但这并不能影响我的思考。我不喝酒，面前的酒只是放着。看起来好象我很出神，或者其实我什么都不在想，只是喜欢在有雨的时候坐着，对着一壶酒，不喝。
我知道在我这样坐着的时候，很多人见了一定以为我在想些什么，我喜欢给他们造成这样的错觉。如果你见了要问我为什么不喝面前的酒，那么要是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
二）
我的名字叫白尹,我以收买刀手为生.
三）
我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快剑手，我没有什么特别精奥的招数，有的只是我的剑快。直接地刺或者砍，很简单，但快。
很少人能抵挡我的快剑凌厉的攻势，因为他们不能看清我的剑势，因为我的剑快。
我杀过很多人，象我这样混迹于江湖的人一定要时刻小心，因为我杀人，而杀了人一定会有仇家。
剑客离不了江湖，我也必须活在江湖中，用手中的剑讨生活。我为钱杀人，为女人而杀人，有时候就为一个馒头杀人。虽然我的剑够快，但有时候我也感到疲倦。可我不能没有女人玩，也不能没有钱花，我喜欢的日子是痛快地喝酒，大把地花钱。我不怕仇家找上我，却怕哪天没有酒喝，没有女人玩。
因为再快的剑也有慢的时候，我怕当我的剑慢下来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请我杀人，我一直想找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直到有个人来找我，他对我说，他能为我接大宗的生意做，很快我就可以过不再舔血的日子。
我相信了他。虽然我不应该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我还是信了他，不为什么，只是看起来他笑得很温柔。
四）
这是绝对可以使刀的手。一双洁白的手，手指修长纤细，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双手。
在这双手上的刀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刀，刀外观笨拙难看，但绝对是最好的杀人兵器，要是有人要小看它的话肯定要丧命。重要的还是拿这刀的人，他叫黑狐，江湖上称他为“雷霆刀”，他的一路“缠丝刀法”是当世的绝顶武功，毫无疑问，他是一流的高手。
此刻他正站在我的面前，拿着他的刀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刀发出的霸气，能使刀发出霸气的人，你想，他要出刀的话会怎么样？
我在等他说话，但他绝对是沉默寡言的人，单看他紧紧闭住的嘴唇就知道了。于是我说话了：“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他却说：“你见过我的妻子么?”很落寞的声音，象那夹带着沙的风.
五）
我对这个人说，难道你不想找一个更好赚钱的办法？他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才算是好的办法？”
“噢，这很容易，因为你面前正有个能让你赚钱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运气很好？”
我笑了：“你说的没错。”
这人还是笑着，看来他是个浪子，在女人堆里混久了，也变的很滑头。我不喜欢他暧昧的笑，但我是为他的剑而来，因为他的剑很快，是最好的杀人的剑，能为我赚大把的钱，所以我不会因为他的笑而改变我的初衷。
这时候他说：“你凭什么说你能帮我赚钱？”
我抬头看看天：“你认为我要是没有把握的话会这么说吗？”
“你是这样说了。”
“是的，我是这样说了，因为我知道你很需要钱，你需要女人，你需要喝酒……还有吃饭，你要享受生活，但你没有足够的钱，而…恰恰我能够帮你创造更好的赚钱机会。”
他还是笑，他的笑确实很令人讨厌，我确信所有见过的人一定会有和我一样的看法。他歪着头很调皮地看着我。
“难道你认为我手中的剑不能让我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现在能，但不久你会不能。”
“为什么？”
“你认为杀人要花的力气大还是在女人身上要花的力气大？”
他不笑了，也许他已经发觉杀人对于他来说是件容易的事，而女人正一点点地让他力不从心，在这方面，所有的男人具备一样的条件，他并不能突出他这方面的优点。而没有女人他又何必杀人，又何必为着钱而杀人？
“听说你的仇家很多，难道你不想赚上足够的钱，远离这撕杀的江湖，带上漂亮的女人，过你想过的日子吗？”
事实上他很想过，因为他的表情很严肃，他在考虑。忽然他又笑了：“你说的没错，你能帮我赚更多的钱。”
他的笑还是很暧昧，我装着没有看见他那讨厌的笑，心满意足地在心里笑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包括最强大的人。
六）
许多年前，我的愿望是让所有的人都记住我，记住我手中的刀，所以我十年练刀，都是为着这么一个时刻。我的生活主要内容就是练刀，挑战。当我完全向着这一目标接近的时候，我忽略了我的妻子。忽视了她看我时哀怨的眼光，这是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
那天，我战败了青锋刀客，兴冲冲地赶回去。我发现我的妻子再也不在了。我为之惊狂，胜利的兴奋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发现了她留下的字条。
其实我还有最后一战，这一战过后，我可以带着天下第一刀客的名头退出江湖，我可以和我的妻子过平静的生活，而她已经跟着我最信任的朋友离我去了。
这么些年，为了寻找她，我走遍了我能走的地方。只要一听说她曾经在哪里出现过，我就急急赶去。
却总是失望。
七）
“你听说过有这样的女人在这里出现过吗？”
“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一定告诉你。”说这话的人笑的很温柔。
他不再说话，叹口气，缓缓地喝酒。他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刀。
这人脸上的笑始终是温柔：“你一定遇到了什么难事，为什么不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
他停止了抚摩他的刀，看着对面的人。他的笑看起来还是如此的温柔，温柔的却是捉摸不定。
他问:"你为什么不喝酒？”
“因为我不会喝。”
八）
他拒绝了我想帮他的念头，从此，我再也没有看见他，他再也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很久以后，我听人说他找到了他的妻子，杀了她。又好象是没有杀她，而他自己自断了手臂，再也不能拿刀了。
我为他可惜。可惜他错生了这么一双拿刀的手，或者可惜那双手生错了地方，总之，他不适合做个刀客。
九）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听关于白尹的故事，因为在我的心目中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物，其实我更向往他的世界，他那逍遥江湖的世界.但我只能从听到的一些残破零星的故事中了解他，在我的想象中塑造他。
我时常留连于他听雨的地方，这里覆盖着的是厚实的尘土。我的面前是一把酒壶，同样满是灰尘。我对着酒壶出神，他一定是喜欢喝酒的人，我这样想。
多年以后，谁也不知道那只酒壶里装的是不是酒，或者里面是空的还是满的，因为从来没有谁去碰过那只酒壶，除非是酒壶的主人，可谁也不知道它的主人去了哪里，或者它根本就没有主人，只是个虚构的故事。
十）
“小兄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坐下来和你喝酒？”来人的声音很轻柔，正悠闲的看着手中的酒碗，仿佛在和酒说话。
“为什么？”少年的舌头已经使他说出的话含糊不清。
“因为你说你是白尹。”声音还是很柔和，正如他脸上的笑，而酒已经消失在他的微笑中。
少年明显醉了，泼洒了掉了很多酒，可他还是瞠目坚持：“我就是白尹！”
来人不再理会少年，对着酒壶出神，自顾喝着酒。好似在和自己说着话。
“其实白尹从前不喝酒，最喜欢做的事是听雨声，可惜的是这里忽然不再下雨，当一个人经常要做的事已经不能再做的时候，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这样的话必须找个习惯代替每天的习惯，所以现在开始喝酒，喝酒是白尹的习惯。”
“每天都这样，却喝不醉。”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尝不到醉酒的滋味，作为一个每天喝酒的人，不能喝醉，也是一件痛苦的事。”
“为什么要喝醉？”少年看来已经不能支撑他的脑袋，已经匍匐在了桌上。只是迷糊中这样问了。
可惜没有人可以回答他，因为来人脸上始终挂着的微笑渐渐凝固了。
————白尹于2002.06.1014:51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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