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物系列小说《温润的根》之《豌豆》 |
作者：寒冰 作于：2006-12-8 22:59:46 访问：44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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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物系列小说
温润的根
口寒冰
豌豆
豌豆［wandou］pea,原产于我国，已有近5000年栽培历史，一年生豆科植物，从植物学角度讲，与高大威猛的槐树还有一定的“亲戚”关系，它们均属于豆科植物。豌豆的子粒呈圆球形，由种皮、子叶和胚组成，豆荚可以鲜食，亦可在乳熟期煮食，成熟子粒炒食质脆味美，但不宜多食，豌豆子粒富含蛋白质，可加工性仅次于大豆。在栽培上，春播要适时早播，但要避开出苗期霜冻，豌豆系喜温作物。生育期间所需大于１０℃的活动积温相差很大，变化在1600℃-3200℃之间，生育期温度高，达到总积温的天数就缩短，-5℃时可能会全部冻死，开花期抗寒力最弱，要求温度不低于17℃，同时也不耐高温，高温达到40℃时，花荚脱落剧增，豌豆需水量较多，素有“旱谷涝豆”的说法，土壤平均含水量应保持在60%左右，在施好底肥、种肥的同时，还应适当补充其他微量元素，现代农业倡导施复合肥料。特别要指出的是，豆科作物的一大显著特点就是根系在生长发育的过程中，根瘤菌受到豌豆分泌物的吸引，从根毛侵入根的皮层，刺激根的厚膜细胞加快分裂而形成球状物，这就是豌豆根系的固氮功能，它的这种功能能为下茬禾谷类作物提供最好的茬口。
——寒冰《作物栽培日志》
“二月二，炒豆豆，谁最亲，数舅舅.....”
丫丫一大早起来，连蹦带跳，欢快的就像一只撒着欢子的牛犊，母亲端着一只蓝畔畔的白瓷碗从粮房里出来，丫丫就“跟屁虫”一样粘在母亲的胯边，一同进了厨窑。
母亲把一碗白白胖胖的豌豆倒进热锅里，“唰啦”一声，“二月二”的香味儿就从锅里飘出来，钻进丫丫的小鼻孔，把丫丫肚子里的馋虫勾引得一股脑儿往嗓眼儿上爬，嗓子痒得实在受不了，丫丫就扯着嗓子喊：“二月二，炒豆豆，谁最亲，数舅舅.....”
“疯丫头，把你的‘草垛’梳洗一下赶紧上学去，在这里瞎掺和啥？”母亲手里的锅铲扒拉着“噼噼啪啪”爆响的豌豆，扭过头去，对着嘴角挂满了口水的丫丫喊了一句。
丫丫折回身，就往堂屋里跑，锅里“唰啦啦”的声响，跟着丫丫的身影飘出窑门，翻过墙峁，一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丫丫再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屁股上就挎了一只两本书大小的一个军用挎包，胖乎乎的小手里捏着一只在前天夜里就洗干净并晾干了的“咪咪洗衣粉”的塑料袋，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往厨窑里飞，两只新梳洗过还扎了红头绳的“羊角辫”在肩头上快乐地飘舞。
“抓上两把就行了，吃多了，尽放屁，还咋上课呢？”母亲怕丫丫抓多了，趁着擀面饼的空儿提醒了丫丫一句。
丫丫抓了两把，她瞥了一眼母亲，趁着母亲没有注意，就又多抓了两把。往外面走的时候，丫丫左手提住袋口，右手拨了一下袋子的底角，塑料袋在空中转了几道圈，停在右手里，算是绾紧了口子，塞进屁股上的挎包，就急急忙忙往学校里跑。
在斜搭在村头的十字路口，丫丫碰着了同桌的念琐。
“念琐，你妈给你炒豆豆了吗？”丫丫从挎包里掏出塑料袋，在念锁的面前晃了一下问道。
念锁喘着气，咽下一口唾沫说：“炒了，就是我妈说二月二在昨晚已经到了，反正已经迟了，等到晚上吃也不迟。”
“什么呀，你妈也太小气了，她是怕你拿了炒豆豆，分给别人家的娃娃吃。”听了念琐话，丫丫从心里看不起念琐的妈妈，太扣，觉得和念锁说这事没有劲，于是就加快了步子，甩开念锁，自顾往学校里跑。
念锁好象还要说什么，见丫丫自顾跑了，就把话连同唾沫咽回了肚子。
丫丫和念锁刚跨进教室，上课的铃声就响了，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赵老师的语文课。赵老师和丫丫、念锁一样，他也有一个叫“豆豆”的乳名。同学们私下里不叫他赵老师，而是亲切地叫他豆豆老师，我们姑且也就叫他一回豆豆老师吧。
豆豆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就立刻恢复了宁静。
豆豆老师不急着上课，而是环视了一下教室里的四周，确信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宣布了一条临时的禁令。
“上课期间，一句话，不允许吃‘豆豆’。”话未落音，下面就响起了一片笑声，这一笑，赵老师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一经发现，老办法，到墙根里站着去，下面开始上课。”
丫丫毕竟是女孩子，胆儿极小，她端坐在凳子上，把手放在桌面上，以证明他没有在上课期间偷吃炒豌豆，而念锁则斜着个身子坐在凳子上，把一只手放进桌子里面，他的这姿势让丫丫心里头很不塌实，她看见念锁涨红着整个脸，一个劲地咽口水，准是把手伸进桌子里惦记她的豆豆呢。
丫丫刚抬起有点发麻的右手，准备核实一下书包里炒豌豆的情况，忽然，从她的耳根后面升腾起一股热气腾腾的臭气，绕过她的耳根，不由分说，就钻进了她的小鼻孔，她下意识里就将抬气来手不得不改变方向，用手指捏住鼻子，用手掌捂住嘴巴，皱着眉头等待着空气变得清新的空儿，她就听见念锁在一旁吃吃地笑。丫丫狠狠剜了念琐一眼，心里恨透了念锁。
豆豆老师发现念锁斜搭着身子，眼睛在四处漂游，就用板檫敲了几下讲桌的角子，提醒念锁注意听讲。豆豆老师这一点名，念琐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了起来，可是还不到三分钟，无意间一瞥眼，就看见“羊角辫”的红头绳上有一只肥壮的虱子在使着劲往丫丫发根的方向蠕动，念锁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在身上养惯了的虱子。念锁突然想起他叔叔前不久从大城市里回来时候，给他讲过，现在的城里人都流行在家里养只小狗小猫什么的，出门的时候抱在怀里，人家还把这些养惯了的小动物叫“宠物”，一想到宠物，念锁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偷偷地失笑，他在心里笑着说：“丫丫啊，丫丫，你什么时候也赶起城里人的时髦来了……”笑过了，他再看时，就觉得这只虱子实在是太肥壮，太笨拙了，每往上蠕动一点点，就向下滑落一截，但是它还是很固执地向上爬着，念锁就不由地为这只努力着向上蠕动的虱子攥紧了拳头，念锁心里着急，恨不得亲手抓住它，然后把它放到丫丫发卡窝里，虱子每向上蠕动一下，念锁的上嘴唇就跟着微微蠕动一下，而虱子每往下话落一点，他的上嘴唇就随之跳动一下，眼看着虱子都快要滑落到发稍了，但虱子和念锁都没有放弃，仍在努力着，虱子突然失足跌入了丫丫半畅着的领口，虱子这一跌落，让念锁不免有些失意，他根本没有心思再听课，百无聊耐中，他扯长了耳朵等待着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豆豆老师刚一出门，丫丫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塑料袋，和其他的学生一样，撮着小嘴过起了“二月二”的炒豌豆瘾。整个教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充满了淡淡的豌豆清香夹杂着淡淡的浑浊的味道。而念锁好象是在想着什么心事，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但丫丫明显能看得出来，他在一口接一口地咽着口水。
离下一趟课还有三分钟了，念锁象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把头凑到丫丫的耳边，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丫丫，你刚才在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你捂着嘴偷吃炒豆豆，我准备中午放学的时候就告诉豆豆老师……”
“我什么时候偷吃豆豆了，你赖人……”丫丫不等念锁把话说完，就拦了话头。
念锁却不急，仍然压着声说：“我还看见你头发上有一只肥大的虱子，下课的时候掉进你的领口里了……”
丫丫这回却不敢大声嚷嚷了，念锁这一说，她就觉得脖子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由地就扭动了几下脖子，丫丫知道念锁说事是虚，要她的豆豆是实，丫丫抓了一把炒豌豆，塞进念锁地手里，并且压着声说：“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再不会给你豆豆吃了。”
念锁双手捧过丫丫的一把豌豆，把头点的象个捣蒜锤子。
中午放学回家，丫丫心里老觉得不太美气，让念锁白白敲了她一把炒豌豆，她打心眼儿里开始恨念锁，可是她却不能不理他，她怕他把她头上有虱子的事告诉其他人。
也罢，她常听父亲说，惹不起，躲得起。她觉得应该是这个理。
一进门，丫丫就被母亲拦住，母亲手里还是端着那只蓝边儿的白瓷碗，里面是白白胖胖的生豌豆。
“丫丫，把这一碗豆豆给念锁家你二婶家端去，你二婶家里穷，打下来的两颗豌豆，早都卖了给念锁缴学费了，过个二月二，给娃连个豆豆都没得炒，娃怪可怜的。”母亲把碗塞到丫丫的怀里。
丫丫正生着念锁的气呢，所以就没有理母亲的话，直径往堂屋里走了。
“这死丫头，你哪根筋搭错啦，你早上还一个劲喊什么‘二月二，炒豆豆，谁最亲，数舅舅.....’吗？算起来，念锁他爹还是你的一个远房舅舅哩！”母亲说着话，也跟着进了堂屋。
“我不去，念锁坏死了，想着法子骗我的豆豆吃。”丫丫见母亲一定要她去送，就把她的理由搬了出来。
“傻丫头，念锁这娃可怜，他爹去世早，他娘一个人拉扯他也挺不容易，家里的土地本来就不多，这又退了耕，为了给小麦倒个上茬口，种下的两亩豆子，家里又穷的放不住，就全都卖了，一年就这么一个二月二，娃还连个豆豆也吃不上，换了你，你也比念锁强不到哪。”母亲这么一开导，丫丫的心里的疙瘩就完全消散了，而且她突然也觉得念锁真得挺可怜的。
接过母亲手中的碗，临出门，转身又到厨窑里抓了两把母亲早上炒熟了的豌豆，抓豌豆的时候，丫丫心里想着，念锁明天就可以和她一样带着今年的“二月二”去学校了。
责任编辑：李禾
编者按：很好的乡土文章，读之有声有色！请注意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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