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致真挚流溢美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1 10:34:00 访问：99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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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致真挚流溢美
——论陈娟的散文创作
以长篇小说《昙花梦》蜚声文坛的香港作家陈娟，也是创作散文的高手。最近由香港艺术发展局资助出版的《陈娟文集》，汇集了她近年创作的散文七十六篇，基本上反映了她的散文的创作成绩和审美追求。她的散文，有的叙事，有的纪行，有的怀旧，有的悼亡，也有的是为报纸专栏写的述理小品。尽管她的散文题材涉猎面较宽，但读者不难发现，在她的作品中激荡着率真、素朴和富于情韵的艺术灵光，洋溢着真挚诚恳的情致美。
散文作为作家感悟生活的艺术载体，容不得编造与虚构，而是要在司空见惯的切身生活中，发掘出他人所未发现的美来。这种发掘往往因作家的气质、性格和经历的不同而形成相异的创作面貌和特色。陈娟是一个性格随和、旷达，对人真诚、热情，而又经历了人生坎坷的作家。在她的笔下无论是缅怀逝去的岁月，还是摭拾当今的生活；无论是悼念亲人，还是褒贬世相，都凝聚着人生的感悟，呈现出善待生活的率真美。如在《作家妻子的自白》中，她写到丈夫为事业拼搏，“觉得他很可怜”，但自己“比他更可怜”，接着写了三件常遇到的事：一是她想看电视，但一看到忙于写作的他“皱起眉头”，只好把电视机关掉；二是她想双双对对地去看电影，可是他要写作，“我的戏瘾就全消了”；三是她想和他一块去逛公园、走亲戚，而他还是要赶稿子。这三件“比他更可怜”的描写，表面看来是在埋怨丈夫，写自己“可怜”，可是字里行间却流露出对丈夫事业的支持和对其执着精神的赞许。这是在率真的埋怨、诉苦中，夸耀了丈夫，笔虽曲，意却真。在《悼慈母》中她写母亲对外婆照顾得无微不至，外婆瘫痪了四年，母亲“心身的劳累真是无以复加”，却“无一句怨言，无半点怠慢”；对父亲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在父亲受冲击时，“忧心忡忡”地担心着他的安危；对女儿的面瘫，“见神就拜，见佛就求，访名医，寻百草”，甚至把熬好的汤药步行往返三十多里送给女儿。作家所遴选的这几件事，正如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所说的“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作家惟妙惟肖的描写，不仅真切、传神地表现了一个贤妻良母的美好心灵，而且还凝聚着对母亲的无限情思，表现了作家率真的感情和对这种审美旨趣的追求。这种率真美，是作家真情实感的流露，也是生活感悟所撞击出来的情感的火花。
素朴美是一种健康、自然的美。它之于散文不单单表现为语言的朴实无华，而是从立意到结构都体现为沦肌浃髓的质朴和实在。陈娟的那些述理小品，一般都是一事一议，侃侃而谈，似乎在讲故事，又像是就某件事发议论，直抒己见，给人自然、亲切之感，如《天堂乞丐》、《加价成风》等。还有的散文是沿着感情的波澜来展示其素朴美的，如《可爱的捷奇》，开头以自然、明快的笔触写她不喜欢狗，由此在脑海里闪现出一系列见闻，反映了讨厌狗的理由。但把“捷奇”养在家里后，才发现“捷奇”的许多可爱之处，从而改变了偏见，获得了很多乐趣。作者所写的“厌狗”和“爱狗”的转变，开始是“恻隐之情”的启动，勉强接受，后来见它确实可爱，竟比别人还关心它。文章描写的对“捷奇”的感情变化，是通过前后不同态度的对比来表现的，自然而顺畅，真挚而朴实，谋篇布局、语言基调，都循着感情的线索，先贬后褒，如拉家常，毫无做作之态。这种素朴美往往都体现在作家感受较深而不是浮光掠影的文章里，如《作家妻子的自白》、《香港谋生记》、《“夫妻档”的热恋》、《大海的萦念》等都洋溢着一种素朴美。
散文作为一种抒情的艺术形式，在描写一个人、叙述一件事、状摹一个场景的过程中，感情的起伏变化会酿就一种独特的情绪节奏。这种情绪节奏，就是作家创造的一种意境，一种耐人寻味的情韵。在《香江月 金陵梦》中作者营构了一个游子怀乡的意境。作者首先描写在香港中秋赏月的气氛，由女儿的一句“请嫦娥下来吃月饼”，联想到四十多年前的往事。在今昔对映中，跨越了时空隧道，由眼前月想到“金陵月”，由维多利亚公园想到玄武湖，由香港的月饼想到金陵的烧饼，这种联想构成了一种情绪节奏，激活了魂系故土的情感，形成了情景交融的意境，使读者在独特的情绪节奏中领略到溢散的情韵美。
陈娟散文的情韵美，还表现在她描写景物时，常以出神入化的笔触，展示出被描写对象的情绪节奏。如《武夷山美水流诗》中对“武夷奇秀”是这样写的：
武夷水美山亦奇，岩峰拔地而起，宏丽，奇峭，一齐昂首向东，有如万马奔腾，富有动感。山上苍松翠竹，郁郁葱葱，岩属丹霞地貌，苍翠中显露出赭红。白云峰舞着白丝绸，云飞霞卷；双乳峰耸向蓝天，展露其诱人的风韵……
作家对武夷山的描写采取以动写静的手法，一个“拔”字，再配以“万马奔腾”的比喻，就写出了武夷山的雄伟和壮观。这是借鉴了“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反衬手法，来表现作家情景交融的内心感受的。那“苍松翠竹”、“丹霞地貌”、“白云”、“蓝天”构成了色彩的映衬，呈现出绿、红、白、蓝交相辉映的景象。这就又在斑斓的色彩中强化了景的张力，从而使意境的感受更加丰富、充实。
——香港《港人日报》1997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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