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砖铺地 一 洪涛矿永远是冒险家的天堂。自从刘若籽和一班兄弟门来到了这矿上时,经过十多年来,已成了大家的名副其实的家了,大家都不知何处是家乡了。凭心而论,自己的家乡观念谁也比不得。自己从贵州到这洪涛矿以来,从一个小小的扒煤工,一直做呀,做呀,当副区长,当区长,再当副矿长,直至今天当矿长,没有一次不是得力于家乡人。这年头也是怪,说是说没有一个不信钱的,但是不是老乡,或者带一点亲,你就是给人送再多的礼人家也是不会收的。兄弟们都是一个个的大发起来了,要不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呢,老乡们都说:“若籽有迫力,一下子硬是把自己的老乡都提上去了,这工作还愁搞不上去了,有了这一班为他卖得命的人。”确实,洪涛矿的生产是直线上升,上面来观光,检查的人也多了起来,当然,这一年上十万元的小小的开支不算什么,最终还是换来了上面的绝对肯定。 矿上发展了,可是这矿上的工人还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有人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的,如:“现在的洪涛矿,还不如说是贵州矿了,大家看,四个副矿长都成了贵州的了,就是下面的干部也有百分之六十是贵州的了,现在的社会是多么现实呀。”刘若籽却不以为然,心想,你们要是有能耐那就你们上呀,为什么让我们贵州人掌了权,那是你们活该,快跟我好好干吧,要不,让我抓住了你们工作上的大的错,我照样换将,看你们能说什么。 世上也有不要命的,有一个副区长,终于按不住了,向上举报了矿上的情况,刘若籽很快查到了这个人:原来他是白臼,作为一个区长,你好好干你的工作就是了,你还管这么多,要不是自己纪委有人,你小子还不翻了天了。真是老鼠跟猫干仗,不知死活,等找到了一个机会,非把你换了不可。还好本人还查不出经济上的问题,要是有把柄在他的手上还了得。自己所任命的干部看来都还是信得过的,要不就糟了。 区长闹事到还有办法治他一治,可是有一种人闹事那可就难了,他们就是社会上的一些流氓,自己也是干这个出身的,自己清楚。他们的想法就跟自己当年一样:反正自己一无所有,你当官的那一个不比自己活得好,要是你不给他们好过,有一日发起绿来,他跟你来个鱼死网破,想起这么多年来的艰难困苦,好不易爬到了这个位子,那辛苦不就白费了。所以,刘若籽很快把自己的一个老乡范冰提为了武装部的部长,虽然他书没有读几年,初中还没有上过,可是打驾可是个铁脚。愿来自己出过多起麻烦,都是他一句话给解决了。现在不得不把他当成不可多得的人才供了起来。开始有很多人反对,可是人事部部长也是自己的老乡,他一句话就让范冰上了。可是那小子不争气,从没拿过枪来,跑去打靶场,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脚板给打了个洞,这事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可是,就凭着他在社会上的一班兄弟,有谁还敢笑。 二 可让刘若籽百思不解的是,为什么上面的人每次来对本矿好象不屑一顾一样,于是开始征求大家的意见。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的意见可多了。什么本矿的环境大差了,也该向外面学习一下。刘若籽也到外面看过,别的矿的排场真的大起来了,好象他们的钱不是挣来的。自己确实认为,反正都是炭牯老嘛,搞得大好了还有些不自在。可是现在看来确实不行了。这几天,刘矿长的心里一直地琢磨着,心想:要搞就搞得谁也比不上,让人家刮目相看。于是拔通了一个电话。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看上去好沉稳,且精明能干。这就是矿长的秘书,万能。刘若籽示意他坐了下来,对他说:“小万呀!我们矿的环境我看要改善一下了,你先拟一个计划,和大家算算要多少钱,其中有改修柏油路面,各处改铺大理石。楼房装修。”万能很快把事记了下来。 第二天,把结果报了出来,大概要四百七十多万元。再大的开销也得干,要不就要被人家笑话了。矿长一说话,很快就得选定人手了,这个总负责就由福利科长来当,这一任务一交下去,很快有人找到了科长丁木。 五亿年前,一场已灭绝的动物正在电视上大战着,这是刘若籽最喜欢看的,每天他都要坐到电视机前等着,雷也打不动。忽然一个闷雷,天幕被扯开了,叭!的一声,停电了。老刘不停地搓着手,心里一阵阵难受起来,怎么断粮了呢,这精神上断粮比物质上断粮更难过。这时,忽然电话响了,“喂!是刘矿长吗?我今天有事找您呀,等一下我派车来接您,您有空吗?”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女声,这个声音在老刘的耳里是全矿最好听的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就象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把老刘的魂抱定了,他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蜜意儿一下子填满了心中。这时刘矿长的声音也不知柔到了什么程度,大概只有天上仙女的发丝才可以与之相比吧。“是你呀!我现在没事,你有事呀,现在能跟我讲吗?”“不能呀,我们去宾馆去再说吧,还是老地方,不见不散,好不好。”“好,我马上就来,你等着。”说着老刘一下子心里就象是装上了一个十万马力的发动机,此时就是千军万马也阻挡不了。 这是一种爆发的原始力量,宾馆的高级床铺被一个巨大的发动机弄得呼呼!叽叽!……!响个不停。秋云的双手就象是万缕柔丝,把刘矿长的腰紧紧地抱着,这样他的无边的力量就更好地向自己的身上传。肌肤的接触处开始发热了,汗水开始发散,变稠,滑动起来。“到云里了,到云里了,飞,我要飞!……。” 完事后,秋云还是紧紧抱着老刘,说:“你快乐吗?”刘矿长细声地说:“有了你,我还能不快乐吗?”秋云说:“我今天有些事想要求你办一下,你不会感到麻烦吧。”老刘二话也没说道:“只要我能办得到,你就说吧。”“其实也没好大的事,就是矿里的美化工程,听说有个总指挥的位置。……。”刘矿长一听,麻烦来了,没有作声,默默地点了支烟。秋云把搂着他的手松了开来,失望地转过了身。 这是一个高档的宾馆,是矿里为刘矿长准备的专门用来休息和办公用的。高档的空调正静静地运行着,宽大的液晶彩电,那是和电脑连机的,地毯也是天鹅绒的。美人在身边,刘矿长确实不愿让她难受。便不由自主地伸出了一只手,抚在她细润的香肩上。她又很顺从的转了过来。刘矿长不停地打亮着秋云,从内心里发出赞叹,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人,真是自己人生的万幸。秋云的老公不知患有什么病,不知怎么结婚四五年也没有和秋云生个孩子,秋云一和自己上床后,便怀上了,没法子,先后坐过两次台了。这时秋云又紧紧地搂着了刘矿长,没有说话,那无边的温存很快让刘矿长屈从了,默默地说:“好吧!那就让我想想办法吧。”一听这话,秋云象是一个疯狂猫,抱着刘矿长吻了起来。又是一阵激情过后,刘矿长无力地打开了电视,从电脑里调出了那个五亿年前的怪兽之战。 这时从宽大的液晶彩电上,一个破天的闪电,把天幕扯开了,一场残忍的撕杀开始了,从这高度的现代文明的宾馆开始了。 三 缓缓移动着,移动着,移动着。舞厅里的舞伴一对对越来越多,漫漫地,温度也越来越高,不一会儿,里面已热得再也穿不下两件衣服了。蒋书记的脸已是发红,红得就象是火上的锅铁。要是有人在上面浇上一碗水准会滋滋地味出热气来。真没法子,只好把外面的西装脱了下来,顺便放到了一个挂钓上,露出了他里面的高档白衬衫。这时,蒋书记头上的白发一下子被这白衬衫的光芒掩上了,加上通红的脸一下子显得年青了起来。忽然,有一个穿着入时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就是自己多年来的手下,局党委办公室里的吴小鸢,是个很有才华的女秘书。她的舞跳得特别好,人也是百里挑一,高高的,头发乌亮。特别是她的嘴唇很诱人,红红的。现在的经过整容的假红嘴大多了,从而挡住了她嘴唇应有的美,要不,这样的嘴唇到哪里去寻呀。 也许她的舞跳得大好了,平时看她跳的人也多,今天忽然间可能都有些怯场了。大家都认为自己一身的汗臭味,怎么好搂着如此的一个美人在怀里,那样岂不让人自惭形秽。于是,局长,副局长,之类的官都已早早地请了一些三流的舞伴上场了,只留下一个蒋书记了。当吴小鸢走了过来时,热得发燥的蒋书记眼里一下放出了喜悦的光芒。于是一下把小鸢搂着,欢快地滑入了舞池。 这年头光是有才能还是不行,心里没有几套鬼是不行的。官场用人有道是:“用聪明人不如用蠢子,用了蠢子他会经常给你送钱送物,还有大美人。你要是用了聪明的,有才能的,他会时时想着你自己的位子,他比你有才能对你本来就是一种威胁,说不定有一天他把你的位子给夺了。”这真是世间的真蒂呀,反正是用鬼不用人。那人本来是大粪一团,你当官的说他是香的他就是香的。 小鸢这几天真是不快,自己的老公张春也真是没用。刚结婚是认为他是个大学生,在这一班班的土坯子里可真是高人一等。没想到,在后来的日子里,在自己眼里的一班土包子还真的都爬到自己的老公上面去了。这里面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的老公一会烟,二不会酒,不会随着官场转。不光是这样,他还不准自己和那班人在一起,说他们大臭。今天来到这里,还不知要遭他多少口角呢。真拿他没办法。 听说下面有一个肥肥的总指挥之位,小鸢便要张春也去领导家走走,可是他就是不依,说:“我从来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小鸢在一边蹩得慌,说:“你看人家活得多有品位呀,你怎么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人家文化没你高,一个个都爬到你的头上去了,你就不心里堵得慌。”“哎,老婆大人,你就别哆嗦了,我这叫做:吃得着,睡得香。”小鸢有些气了,说:“看你,就吃得象猪一样,以前要知你这样没大志,我……。”小鸢最终没有说出口来,实在怕伤了他的那一根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小鸢小声地说:“今天有个舞会,要不我请上面的人多跳几个,跟他们说说。你就不要去了,免得你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的。”张春挡不住他的喋喋休,只好顺便说了句:“随你吧。”便转头坐到了电脑前。 来到舞厅时,只见那一班官爷们都喝得浑身是酒气,真不愿上场去,他们喝酒,为什么自己来做他们的舞伴。当然这里面少不了一些自认高能的女人,正在主动地请那班酒鬼跳,她们的脸也少不了通红,大概也是一些没有老公管的女强人吧。在小鸢看来,她们这班女强人就象是马屎面上光,肚子里一包糠。 小鸢随书记进入舞池后,就闻得一股刺鼻的酒味,伴着这老人的口臭味。小鸢真后悔请这臭老头跳舞了,只好轻轻地把嘴闭着,把头后仰,避着这股恶臭。蒋书记看着小鸢这样的姿态实在是大美了,血有些儿向上涌。稍稍儿在搂着小鸢的手上加了些劲,只感到她的腰软软的,柔柔的,有些温温之感。这种有如少女般的体温很快在蒋书记的血液中传递,他只好把舞步加快以掩饰自己的激情,要不还真要在场上难为情了。 稍稍抑制住激情,书记问:“小鸢,怎么小张不来呀!”小鸢答道:“他只顾他的电脑,哪里还顾得了这些。”这时蒋书记一下子便察觉到小鸢的不满情绪,便说:“小张真有才华,象我这样的连一个字也不会打,曾学过,可是就是不会。”小鸢一听,心里一阵阵难受。蒋书记看在心里,说:“听说下面洪涛矿有一个总指挥的位子,要不我跟你说说。依小张的才华是绰绰有余的。”小鸢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说:“他能行吗?”书记说:“能行,你就看我帮你们办这事吧。”小鸢飞快地转动着脑子说:“那好呀!要是能成我们一定好好谢您。”说着一下子到不觉得他的气味难闻了,向蒋书记的胸前靠近了些。一阵发香直扑蒋书记的鼻子,这时候女人身上的气味对于他来说真是大醉人了,比起刚刚喝下去的高档酒要醉人得多。 一曲舞散了,又是一曲,大家都不知为什么,今天小鸢对往日从不顾及的蒋书记特别热情,总是不停地请他跳。真有一种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的感觉。散场了,书记招呼着小鸢:“来,上车来,反正顺路。”小鸢就象是一只顺从的小羊一样上去了。不一会儿,到了书记家门口,小鸢要下来。蒋书记说:“都到家门口了,就上去坐坐吧,对了,你还没有到过我家呢。”小鸢见到书记都这样请了,盛情难却,也实在想跟他多聊聊自己的丈夫的事,于就跟着上去了。要是在往日,一向清高的小鸢是生死也不会去的。小鸢心想,这晚上他家里夫人和孩子一定在家吧,准没事的。 蒋书记请小鸢进了宽大的柏木地板的大厅,让她坐到了茶几前的沙发上,把盘子里的水果推到了她的面前说:“吃吧,我去帮你泡杯咖啡。”说着便进橱房了。不一会儿,蒋书记便端出了一杯诱人的咖啡。“请吧!品品味道如何。”小鸢站起来双手接过了咖啡。书记面对着小鸢坐了下来说:“小张也是,都37了是不是,也该提拔提拔了,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是个科长,原位子,他也不厌。”“哎,他天生没有上进心。虽然文化高,可从来不会和人来往。”书记说:“喝吧!你喝呀。”说着又拿了一个苹果放到了小鸢的手里。小鸢于是喝了几口咖啡。今天的事我会帮你周旋的,你放心好了。等我和下面的人说说。……。”书记说了一大串的人,这时小鸢眼里蒙胧起来,也不知怎么,一下就睡了过去。 四 小鸢忽然蒙蒙胧胧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腰痛得厉害,自己的下身湿湿的,躺在一第沙发上。眼里映出一线黄色的微光,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是酒味,汗味,和烟味夹在一起的。这样的气味在自己家里是绝对闻不到的,于是猛一下坐了起来,才记起来自己是在蒋四芽书记的家里。忽然,又看到眼前的半杯咖啡,才记起自己是喝了这半杯咖啡才睡了过去的。忽又记起在自己闭眼睡的那时,蒋书记还坐在自己对面笑眯眯的呢。猛然间又发现一个乳罩在自己的身边,这不是自己的乳罩吗?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上面两个扣子还是开着的,一双雪白的乳房正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个个通红通红的被人揉虐过了的印记呢。又猛地把双手一抱,把胸前的衣服合上。头上的乱发已垂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忽然,那股难闻的气味又进入了自己的鼻孔,这时一只手把自己的头发拔了开来。小鸢看也没有看一下,挥起手猛地打在了他的脸上,便双手捂着脸跑出了大门。蒋书记还厚着脸皮追了过去,说:“小鸢!都是我不对,对不起。”可是小鸢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鸢回到家里,一头倒在了床上。不会烟酒的张春早已闻出了妻子身上的异味,忙说道:“看你,一身的怪味,还不去浴室洗洗。”小鸢一听他话,心里便冒起了无名火,大声地哭闹着说:“你也大没用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嫁给了你这个不懂世事的人。你这样坐在家里也安心呀!”张春第一次听到小鸢这样放肆地骂自己,一时也反应不过来,瞪着一双眼傻望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忽然发现小鸢衣服不整,又看到她没有戴乳罩。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妙。忙跑了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大声地问道:“是谁欺负你了,你快说,我去找他。”可是小鸢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流着眼泪不作声。张春发狂般地叫着,摇动着她的肩膀:“是谁呀!你快说出来呀。”小鸢终于开口了,“都是你没用,就是你没用,要不我也不会让人家这样了。”可是小鸢就是不愿说出来是谁干的。张春只好坐在凳子上,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失声痛哭起来。直到半夜,小鸢终于流着眼泪去洗澡了。 张春倒到了床上,妻子睡到了自己的身边,也不去问她今天的事了。心里想着,猜着,这个人会是谁。心里的悔恨,与痛恨还有深深的仇恨,就象是深埋在地层深处的一颗原子弹。……。 五 “高档的,绝对的高档的。”婚纱店里的小姐对着两位准新人说。只见两个准新娘不若而同地用手分别托起两套婚纱的裙边,细细地看着。是那样的白,就象是天上的云,是那样的溥,就象是秋天里晨雾,是那样的柔和温暖,就象是一挂瀑布。“呀!那领口上还有钻石呢。小姐是真的吗?”在一边看得爱不释手的准新娘徐小燕嗲声嗲气地问道。那边另一个小姐连忙走了过来说:“是真的,这里是化验单。你看。”徐小燕微微转过头,望了一眼站自己身边高高瘦瘦的准新郎吕宁。吕宁忙把长长的,大大的,婚纱的底边托了起来从前面向徐小燕的前胸一披。“真的,好漂亮,好气派。我看戴安娜结婚的婚纱也不过如此吧。好我们就要这套了。”听到准新郎这样一说,两个小姐忙帮他们从高大的木人儿上把婚纱取了下来。 旁边的另两位准新人也把眼光投向了他们,“小燕,你好酷哟。”原来他们是认识的,他们是副局长的儿子,阮长青,和另一个副局长的女儿,邝小娇。一开始他们四个只顾看婚纱了,这时大厅里一下子热情起来,洋溢着快乐的气氛。两个准新娘就象是多情的小鸟一样在快乐地歌唱。“你快穿上试试吧。”阮长青说:“好呀,大家看徐小燕就这样捧着,就是不穿人也显得更漂亮了。”小燕的嘴吧灵利,说道:“那你还不快快为你的准新娘也选一套,快快让她穿上。”“好呀!可是你把最漂亮的都选走了,我们还选什么呀,那我们只好选你们剩下的了。”小燕一听,哪里还绕得了他,说:“那你就让你的新娘子干看着呀。”“小娇,看来我们是落后了,我们还是开始选吧。”说着阮长青便拉着小娇去一边看去了。一片片白云飞瀑,一片片红云紫气,在二人的眼前不断地涌来,可是二人就是看不上一套象徐小燕那样有档次的,真把二人的眼都看花了。“小娇!快过来呀!跟我当当参谋呀!”邝小娇听到了小燕从香云幕里传来的声音。忙答应着:“好,我们就过来。” 小娇拉着阮长青的手穿过一道道有如云蒸雾罩的婚纱,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高大的镜子前的一个台子上的徐小燕。镜子圆圆的,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明澈,就象是月亮搬到了人间。台子也是圆圆的,小燕在上面照着镜子,双手托着自己身体两边的轻纱儿,不停地摇摆着,那种喜悦难以言表,笑呀!是那个的甜。吕宁看着她,走了过去,把拖在地上的“白云儿”托了起来,小燕会心地一笑,随意地转动起来,些时就象是嫦娥下凡了。小燕转够了,停了下来。这时吕宁到觉得没有过够隐,走了上去用手搀住了小燕。阮长青灵机一动,站到了他们的前面,双掌并拢,装着手捧圣经的神父,大声地说:“吕宁,你愿意娶你身边的徐小燕小姐为妻吗?”吕宁一本正经地说:“愿意。”阮长青接着说:“徐小燕小姐,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吕宁先生吗?”徐小燕也娇笑着说:“愿意——!”“下面的来宾有反对这桩婚姻的吗?如果没有,那么让我以上帝的名义准予两对情人结成夫妻。”这时只听得邝小娇大声地笑着喊道:“不行,我反对,因为新娘子大漂亮了。”这时在场的人都发出了一阵欢笑声。 徐小燕把选好了的婚纱脱下,装了起来。和售货员还了一会儿价,最后以二十万元买下了这套点缀着钻石的婚纱。付了钱后,便双双和阮长青和邝小娇告别,走出店门大声地说:“你们慢慢挑吧,好的在后面等着你们呢。”小娇说:“好的都让你们挑了,看样子我们只好随意挑了。祝你们好运。”说着便拉着阮长青又走进了店里。 这时,一个木制模特,穿着一套金光闪闪的红色婚纱缓缓地向二人走来,两边是两个售货小姐。原来穿婚纱的木人儿是装在一辆小车上的,宽大的婚纱罩住了小车,两个小姐在两边推着。最显眼的是在婚纱的领口嵌着的一排闪闪发光的钻石,在钻石的下面是一个黄玉鸡心。这种气派一下把小娇二人镇住了。小娇情不自禁地在婚纱边转了一圈,然后问售货小姐:“这,这,一定好贵吧。”一个小姐说:“不贵,才二十五万,比刚刚的好不知多少倍呢。”小娇声音有些儿抖说:“少一些,我们买了。”那小姐高兴地说:“这不要钱,你们是我们的一万位顾客,算我们送你们了。”小娇高兴地跳了起来,“这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还是阮长青有心计,说:“能告诉我你们的经理是谁吗?我得好好谢他。”那小姐说:“不!不要的,我们经理说过了,不要把他的名字告诉客户。” 邝小娇在两位小姐的帮助下很快把婚纱穿好了,在镜子前一照,啊!真是一个花仙子,火红火红的婚纱衬着她白晰的脸,还有那多情的眼睛,阮长青禁不住过去,搂着她的腰,在镜子前来了个漂亮的配对。 六 在矿上,教堂只有两个,矮矮的房子。有一个的路实在是不好走。要想举行一次比较气派的婚礼是绝对不行的。不知什么时候,有领导开始在“包公”教堂门口开起了一条大马路,拆了几间小瓦房,让路直通大街。路是水泥的,可以并排进得了三辆小轿车。这下可好了,举行再大的婚礼也没问题了。易加年是一个四十岁的人了,从三十岁开始信主,现在已有十年了。他高高的个儿,鼻子尖尖,象个外国人,要是穿上他那套黑风衣,到活象个教父。 这天,一大早便有人来找他,送给他一件黑衣服,那可是正宗的神父穿的。那人一进门便对他说:“老易呀!今天我可要找你帮一下忙了,两位当大官的人家要结婚,现在可都是与国际接轨了,可是我们这个矿山,别看信主的多。唉!不开放,想找个教父为人家举行一下婚礼就是没处找,人才奇缺,人才奇缺呀!”易加年接过那人的烟,一看便知他是一个酒肉之徒,善于不遗余力地讨好上司。看他一脸通红满面堆笑,脸上是一道道深深的笑痕,看来他是经常长时间的陪笑,才有这种结果。这真是笑的别有一道风景。易加年也不敢得罪这种人,问道:“是那两家办喜事?”那人说:“你就不要问了,那可是局里的四大高官家里办喜事。”说着便递给了易加年一两张红纸,上面写着两对新人的名字:吕宁徐小燕另一张写着:阮长春邝小娇易加年一看明白了,说:“你们是想让我做教父,主持婚礼是不是。”那人一听,脸上粗大的笑纹一下子变得更深了。开声大气地说:“行!看你老易就是干这个的料,还没说就明白了这么回事。明天你就去大黑宾馆用餐。就这样说定了好不好,我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就算个排练吧。好!就这样定了好不好。”易加年见到他虽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满口答应了。说:“好!就依你的吧!对了,你贵姓。”那人说:“我姓罗,罗风。明天你就到大黑宾馆找我就是。” 第二天,易加年刚一起来,便听到门外有人在叫自己“老易,快来呀,我们去吧。”易加年朝窗外一看,只见罗风从小车上下来,笑眯眯地向自己打着招呼。“快点呀!一起坐车过去吧。要不你要走累的。”易加年看到这情形,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心想,信主信了这么多年,今天可是主大发慈悲,让自己得点好处了。收拾好后,一溜烟地跑上了小车。 小车很快便开到了大黑宾馆的的大门口。那宾馆门口可说得上是一个广场,铺铺着一大块一大块的防滑大理石地砖,真气派。以前只听说大黑宾馆是接待上级专用的,哪里见过这种气派。大黑宾馆的大门是以虎口构思的建筑。门口两根四人合抱的大柱子,下大半截是镀银的,上小半截是镀金的。在阳光下照得人眼也睁不开。整个大门就象是一个大老虎的嘴吧,这两根大柱子就象是大老虎口中的两颗大牙。看上去让人感到有一种逼人的气从虎口里向外吐。这种气派让人心里直发慌。易加年大着胆子跟在罗风后面向大虎口般的大门走去,前面一阵凉凉的风吹了过来,使人全身一抖。走进门去,里面好宽大,好宽大,在空调的作用下,凉得让人有些发抖。特大的圆桌上已摆满了佳肴。易加年一眼望去,哟!好大的场面,大概有四十多桌。一挂长长的鞭炮声过后,已有人入席。罗风拉着呆住的易加年说:“快,上桌吃早饭吧。”易加年心里惊呆了,这还只是宾客们的一餐早饭。罗风说:“看你,呆住了不是,这种场面我可见多了,吃吧,从四家办喜事以来,已这样吃了一个多礼拜了。你看,多气派,是不是。人要是活得这样呀,就是让人只活几岁也就够本了。” 吃过早饭后,易加年便又在罗风的陪同下坐着小车到了“包公”教堂。今天上午没人,易加年打开教堂门,一排排的简易的长凳整齐地排列着,耳里好象传来了一阵阵的诵经声,心一下子舒畅起来。简易的水泥地,不算宽大的房子,在白白的粉墙上贴着耶苏的画象。另一边,“爱是包容,爱是忍让……。”等真言是红色小椽体的。虽然大多数人看不懂,对于一大部分人来说这就是只有少数人才能读得出,能念下去的“天书”。这就增添了教场的神秘感。《圣经》当然是简体中文的,要是这个都用人看不懂的文字,还哪里能让人信主呢。易加年先站在了耶苏的像边,在身上点了个十字,默默地祈祷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些安定感。过惯了简朴的生活,象刚刚的浮华,自己确实心里不安。实在是难以适用,心里象是梗了些什么东西,觉得对不起主。心想:万能的主呀!为何给人类如此的浮华,大家向往你伊甸园的富庶,可绝不是这种令人不安的奢侈。那是一种令人坦然,安享的生活。这才是主真正能带给人最宝贵的东西。这就是所以人们会有这么多值得忏悔的地方吧。懂得忏悔这也是一件好事,而今世界却有很多人不是这样,他们只是把进教堂当成一种时尚。唉——!成什么了……。 坐在一边的罗风等他祈祷完后,便站了起来,说:“那我们开始排练吧。”易加年这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进来四个人。两男两女,穿着入时。易加年用疑问的目光看了一眼罗风。不想其中一位小姐已开口对自己说:“准备好了吗,我的神父大人。”这时罗风已把那套黑衣递过来。易加年穿上后,罗风已开始指挥着四人:“来!来!来!我们的新郎新娘。吕宁徐小燕,你们二人走在前面。待他俩进去后,站定了,阮长春邝小娇,你们这时才进来。在吕宁和徐小燕进来时会放礼花,当然阮长春和邝小娇进来时也会放礼花。你们不要担心礼花会把婚纱弄坏,那都是气压的,不会有火花,落下来的也只是彩纸。”看到罗风边做手势边表演,两对准新人都有些忍不住笑了。可是罗风还是一本正经地在导演着。口对着屋顶,大声地叫着:“嘭!这时礼花响了,不音乐早已响了起来,在你们走下车时就响起来了。快走进去,第一对,好第一对站到神父面前。嘭!这时又响起了一声礼花,第二对走进去,这是可不要害羞,有大量的观众,还有摄像机。你们只要大胆地走上去站到神父跟前。”“这时神应该满面堆笑地看着两对新人。”站在一边的罗风大声地叫着:“你笑,笑呀!易加年。”听到罗风的“满面堆笑”,易加年禁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看到他这样卖力,又只好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对!是这样,就是这样。然后你双手捧起圣经。”易加年这时也只好听这位大导演的,双手把圣经捧了起来。“对就这样,……。”罗风在下面嘻皮着,“现在你在胸前点个十字。”易加年又只好把圣经放下,在胸前点了个十字。看到易加年的动作,罗风一摸后脑,说:“不!不!不好,要先点个十字。我说了不是,要先来实习一下,要不到了正式场合会出陋洞的。”易加年调整了一下情绪,又在罗风的导演下开始主持婚礼了。在电视里看神父举行婚礼是那样的不慌不忙,不想自己做起来这样难。要是让自己举持一场传统式婚礼,易加年认为可以毫不思索地进行下去,哪里有这样难,看来要真正学会主的那一套还不易呢。“吕先生,你愿意娶你身边的徐小姐为妻吗?无论是贫穷或者是生病你都会一如既往地爱她吗?……。” ……。就这样排练下去,一上午就过去了。排练了几轮后,大家又分另坐上了小车,离开了“包公”教堂,去大黑宾馆吃流水席了。一连四五天,除了吃流水席,就是由罗风当导演,演练结婚仪式。四五天过来,把个仪式练得滚瓜烂熟了。 这一天大街的尽头终于响起了西洋乐器声。炮竹喧天,长长的车队的终于缓缓地走上了大街的繁华地段,大街两边的人都踞足瞻望着,好气派呀!车流如潮,人流如潮。……。 七 远处传来的沸腾声,很快把在家里的人都引到了马路上。大家都伸着长长的脖子,看着远处。只见一车队缓缓地开过来,大街上其他车子都让到了一边,队伍实在是太大,只好停着。炮竹的烟已把大马路深锁了,烟实在是太大,看不清人。有人在街道两边的楼房窗子里观看,也只好把窗子关掉,免得烟进入窗子里。爆竹烟雾阵在前面开路,紧跟在后面的是彩纸阵,在一声声的巨大的响声中,彩纸不断地向空中飞舞着,落了下来,很快把水泥路面铺成了一条七彩虹。大量的炮竹和气压式礼花都是用汽车拉着的,有六辆汽车上有人专门施放呢。这么大的场面,使人联想鹊桥会,难今天是真有仙人下凡了。小孩们张着大大的嘴,呆呆地看着。有的捂着耳朵,还有胆小的扑到了亲人的怀里。鼓乐声在半空中回荡着,仿佛要振醒天上熟睡的神仙了,不,可能他们已在空中据足张望——这是哪一家呀,这种场面可远胜过了天霆的一切盛典呀!想必他们也会认为做神仙实在大冤了。 看!新人的彩车开过来了,装点着一鲜花,看上去,那红焰已扑到了眼前,浓浓的香气和街上的烟火味溶到了一起,两者都太浓。闻不出什么味来。坐在小车里的新人打扮得无以伦比,那新朗官的西装已被那新娘的白色的婚纱包围了,大家都只顾着看新娘了。在一边的女人们都羡慕得不得了,“能穿成这样结婚,那人家里一定很有钱吧?”有人在一边问。在一边的有人回答:“那还要说,人家可是局里四大头呀!”那不知情的女人津动着舌头,发出异样的响声,不停地伸着脖子张望着。 一队车过去了,后面又开过来了一队车,前面的彩车里一团红红的火焰闪现出来,那是新娘的红红婚纱,映着二位新人红光满脸。此时,忽然从路边闪现出一队人,有四人手拿四根长长的竹杆,挡住了路。车队只好停了下来。这时,只见坐在后面小车里的罗风陪着笑脸跑了过来,给他们每人一包大路红香烟,笑着说:“让兄弟们多多包涵,事先没有和你们打好招呼。我看呀,这样吧,你们今天就一起去大黑宾馆吃上一餐吧,那可是婚礼正席哟。”可是那班人好象没有听见一样,呼的一声把竹杆子立在了马路中间,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大叫:“看!这就是我们要的。”只见那四根竹杆在马路中围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场子。在四根竹杆的四周围着二尺高的红布,上面有白字写着,新郎新娘好富有,为何只有官爷是朋友,不请穷家不要紧,今天兄弟挡路要红包。知好新人亲自给,要不现在就要闹一闹。”说着便有人拿了一些耍猴的家当来。这一下可把个罗风弄得没了主意。事先可真没有料到还有这样不要命的,敢挡这种排场。罗风已被闹事的推到了一边,可是他又不敢开腔得罪他们,只好向他们陪着礼说:“我都知道,你们都是我们矿上的好汉,事先没有通知你们,这是我们的不是,要红包好说,好说。”可是这班人不理会他,只顾着把手里的家伙耍弄开来。罗风只好把伸进场子里的头缩了回去。示意车队不要乱动。 罗风快步走向了马路边的一家婚纱店,那家婚纱店正是那四位新人选购婚纱的地方,名字叫典雅婚纱店。不一会儿罗风便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包,走向了那班好汉。那班人正在舞动着家伙,罗风站在围场外面大声地叫道:“各位好汉,停一下,停一下,请听我说。……。”只听得罗风在外面叫了好一阵子,可是都不理会他。好不易有一个牵着猴的人对他说:“你就直说了吧!到底拿来了多少钱红包钱。”罗风大声地说:“不多不少,一万元,够兄弟们这个场子开销了吧。”那个猴官说:“哟!大伙听听,这也够小气了吧。堂堂四大头家办喜事就给我兄弟们一万呀。你也不问问天理何在,还不够你们牙缝里掉出来的一点内丝呢。”在一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会儿便围得水泄不通。罗风急得跳了起来,大声地说:“一万还不够呀!你们也大黑了吧。那你们要多少。”那个猴官大声地说:“那就少一点,十万吧。”罗风一听,头上直冒汗,居然有这样大胆的人,一时不知怎么才好。壮着胆子说:“那你们就等着警察来吧!”那个猴官说:“你吓谁了,既然这样,那你就等着教堂里的主见血吧。这年头我看那西方的主看来是没处安家了。在那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不知大家知不知道,已被一些虔诚的教徒们打得稀吧烂了。看来在东方安个家还是不错。有四大头这样富的信徒。”这一下可不得了,在一边看的观众们都唏嘘声四起。有人说:“这当官的也大奢华了,拿工人的钱不当回事。”还有的人在说:“听说在大黑宾馆正开着流水席呢,难怪有人不服,看来是得敲敲这斯的竹杆了。”在纷纷的议论间,有人已对着罗风抛东西了。 此时,从一辆警车上走下一个穿制服的警官,大家一看就知他就是局里的警察局长姜云。只见他雄着步子走向了场子,围观的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看来这样大气魂的人来了,看样子这场子得无声地收了。不想那猴官把那猴儿放了过去,一下爬到了他胖乎乎的身上,直抓他的头发。围观的人一下子哄笑了起来。这时有几个警员冲了上来,那猴子才机灵地跑到了主人身边。可是那场子中的人只顾舞动着家伙,谁也不敢上前去,要不真要头破血流了。 这时,又从前面的车队里走下来一位象是当过官的老者,看来他是四大头家的亲友。只见他提着个包走向围场。把拉链拉开,露出里面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大声地向着里面的人说:“好汉们,给我个脸,这里面是二十万元,只要你们现在撤下,这就是你们的了。”可是,里面的人还是不理会。那老者又来了个大转弯,说:“对了,今天一天在大黑宾馆都是为新人摆的正席,大排场,那就请好汉们偿个脸,去坐上两桌。顺便也请你们耍上两场,那个热闹不是,现在嘛!大家也看够了,就算你们献的一个热闹的杂场吧。大家看多热闹是不是,来快放礼花呀,让场子来个收场。”这时放礼花的把一个个的礼花又拉响了,彩纸满天飞起来。只见那猴官从那老者的手里接过了包,场子里的人才呼的一声停了下来,齐声地大喊着:“恭喜新娘新郎百年好合。”说着把场子收了。便和那老者说:“那我们就去大黑宾馆罢场子了。”就这样,婚礼的宴席前多了个猴戏的场子。 八 酒肉过量了不是好事,对于易家年来说这就象是一场灾难。自从和罗风为着排练以来,由于吃的实在大好了,又是小车来小车去的,活动少了。肚子里闹了起来,今天都上了四次功夫片了。脸上一下子显得干枯起来,一看就知道,那是由于几天不停地拉肚子,现在身体是严重脱水了。可是大杯大杯的脾酒还得喝,大块大块的肉还得吃。不吃那不就成傻子了,有道是:只要嘴吧里进得兵,就不怕身上烂一尺深。说来也是自己没用,怎么才吃上这么几天身体就出问题了呢?今天一早,易加年觉得头痛得厉害,没法子,只好去医院吊了两瓶盐水,这盐水对于易加年来说真是立杆见影。一下子头痛就好过来了,要不今天的事还不知怎么办才好呢。 易加年把肚子拉空之后,便坐在自己该坐的位子上坐着,只等新人的到来。可是等了这么久还不见来,心里不免有些急。还有更急的呢,那就是在教场里等着的新人的亲友们,有的跑出去探情况。“怎么了?早就听到有乐声了,怎么就在那儿停了呢,”有人在细声地自言自语。没法子,易加年的肚子又闹了起来,只好又躲到了教场后面去了。好一场痛快的干塘清沟,可是正在这时,外面的乐声响起来了,一眨眼功夫。炮竹声便到了教堂门口。这时已是炮声喧天,把个教场都要炸开了锅。这时,忽然有人叫:“神父呢,神父哪里去了。”有人说:“看到他去后面了。”急得快要发疯的罗风径直往后面去,风风火火地大叫着:“老易——!老易——!你在哪里呀!搞什么鬼!”这时易加年急匆匆地提着裤子从侧所里往外跑。罗风象是看到了救命大恩人一般一把拉住了他,急得脸都发红了,说:“老易,你也真会挑时候,快新人都进场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罗风一把把易加年拉向教场里。易加年口里不停地叫着,等两妙钟,我把裤子扣上。罗风只好把手松开。要是在往日,易加年会把手洗个干净,要不怎么去面对主呢。今天可不行了,只好匆匆地站到了神父的位置上去了。西洋乐器声早已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只听得门外响起了一阵巨大的礼花施放声,彩纸铺天盖地般从门飞入,一下子便把教堂里洒得满地皆是。吕宁挽着穿着雪白的婚纱的徐小燕从门外姗然而入。坐在下面的亲友都注视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不几步新人便走到了易加年的前面,易加年在身上点了个十字,说:“让主保佑你们。”两们新人站到了一边。紧接着,又是一阵礼花施放的巨大响声。一团火焰被阮长青搀着进来了,后面两对童男女托着邝小娇好长长红云。大家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新人们站好了。这时,罗风跑了出去,让鼓乐队停了下来。易加年用手在身上点了个十字,打开了圣经。心想:不知此时用刚刚做过不洁事的手来摸圣经,会不会对主不敬,要是在往日,在拿圣经时总要把手打上肥皂,洗得干干净净再说。可今天,实在事出无奈呀!但愿主能愿谅。于是开口说起话来:“吕宁先生,你愿意娶你身边的徐小燕小姐为妻吗?”吕宁望着徐小燕一本正经地说:“我愿意!”……。 就这样,为两们新人按步就班地举行了婚礼后。乐队又闹了起来。待两位新人出去,易大神父又跑到后面去了。这可是他信主以来第一次搞得这们狼狈,真没法子。从后面出来后,教场里一下子清静了下来,易加年才有功夫把手洗了个干净,手捧圣经,站在了耶苏的像面前,用手在身上点了个十字,用心忏悔起来。之后又拿起了扫帚,把地反复地扫了两次,确认干净后,才销了门,让万能的主独自在里面享受清净去。也许只有主才最喜欢这样清静的了。易加年匆匆地又打的去那热闹非凡的大黑宾馆了。 九 树林幽深,路面是小方格地砖铺就的,那个需猴的场子边围了好一堆小孩,当然也有不少大人,只要有人演,那就有人看嘛。何况是听说那是主家花了二十万元在马路上请来表演的。不知有多好看了,不看白不看。当然也有知道其来由的,索然无味地躲得远远的。甚至于有人认为,那班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想些办法出来抖一抖,哪里还有显头呀!人一生一世呀,还不就这样,扬扬名,摆摆阔呗。 罗风,看到礼品中有不少大红挂对联,可是主家家里的东西实在大多,各种画挂还挂不来。于是突发奇想:何不把对联,和一些画挂到大黑宾馆里,这样大家看看不会很高兴吗?这种文化性的东西不也就是为了让人高兴呗!于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主家吕局长和阮局长。告诉了亲亲的官家,终于得到了充许,阮局长说:“这也难得他想得到,罗风干这种事倒还有心眼。”于是罗风叫了几个人,捧了好几捧对联,在大黑宾馆挂起来。罗风是何等人也,表面上好象什么都懂,其实是:“山涧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看他指使着大伙,把一副一副的对联挂得,哪里是这么回事。一开始,大家都在吃喝,说笑的人也多,打闹的孩子也多,大家只顾忙自己的,也没有人注意。可是到了后来,对联都挂完了,大家也都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宴席,就等着下一顿更大的大餐了。在这余闲之时,有人开始欣赏起挂在墙上的装表精美的对联起来了。有人看了之后直摇头,有一个老人家干脆把罗风找来,对他说:“对联哪里是这样挂的。你看,这样看了不是让人笑话吗?”说着他还对着对联念了一遍:“昔日红烛犹耀眼。”下面那一句你看,怎么成了“在天同为比翼鸟。”了呢?幸亏老人家有耐心,站在一边一一告诉罗风。弄得个罗风摸着个后脑,弄不清个来龙去脉。后来又过来了一个人,那是吕局长家的二公子,他可是个大学生,名叫吕静。忙帮着罗风在一大堆取下来的对联前整理。“好乱哟!一下子一整不出来。”有一些对联写得很深,不瞒大家说,就是二公子这个大学生也只是干睁着眼不认得,只好先把古文字的放到了一边。可是一大伙人在这一大堆精美的文字中找来找去,就是配不齐了,特别是那副只剩下一边的对联:昔日红烛犹耀眼,就是找不到了下联。老者在一边摇着头,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只好蹲了下去。罗风手也抖了起来,自从他为四大头家办喜事以来,他还没有这样狼狈过。他通红着脸说:“这副对联不要了算了,看起来又不好懂,什么昔日红烛,字还写得大家都不认得。那老者鼓着白眼生气地望了他一眼,“我看这副的字是写得最好的。这下可好,一到你的手里到成了‘不认得了’。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一下拿出二十万来,请了那班猴戏的那个老人家,他就是吕宁的外公樊回林。看着这搞得不成样子的对子,樊老确实是生气了,脸都红了起来。这时吕静开始自己把对联挂到墙上去了。樊老大正在忙着把地上的对联都清理好。也没有看上面怎么挂的。猛一抬头,又大声地说:“挂错了,怎么搞的,又挂错了。”这时吕静还摸不着头脑,说:“没错呀,是这样呀!”愿来挂壁对联的方法可不象是贴门联,只要并排贴上去就是,而是一副对联要相对挂在墙两对面。吕静虽说是大学生,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事。都是一副副的挂在了同一面墙上。只好又依着外公老子,把对联重新挂过。这时,从墙上又掉下来了一辟对联。一下落到了地上的油污上,这一下可好了,这副对联可彻底报废了。樊老人家走上去,一下把它捡了起来,一看:今天彩堂更添辉。正是那副:昔日红烛犹耀眼。的下联。吕静走了过来,看到外公气得出不了声,也慌了手脚,不知怎么办才好。忽然间,看见外公扑通一声到了地上。急得大声地喊了起来。这时吕宁和徐小燕也跑了过来,大声地喊着:“外公!外公!你怎么了。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十 这时,在场的宾客都一下子围了过来,罗风一下子急得团团转,忙来回地匆匆地走动着,拔打着手机。不一会儿,听到救护车来了。只见宾客们都很快让开了路,担架抬了过来,把樊老抬上了救护车。 樊回林忽然间感到身体悠悠地动着,也不知是在哪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在蒙胧中,好象有两对烛光在晃动,红红的,红红的。没错,是一对红烛,就是自己女儿结婚时的那对红烛。自己清楚地记得:在女儿彩凤小时候看到人家结婚就很羡慕,羡慕人家大大的红烛。好不易女儿长大了,结婚了,当父亲的当然少不了卖了好几对大大的红烛作为陪嫁送了过去。看到女儿流着眼泪,手捧红烛的那种幸福感呀!自己也只好强忍着泪水把她送出了门。……。 “亲家,亲家,你好些了吗?”一个声音回响在自己的耳朵里。樊回林清醒了过来,只见自己的女儿和老亲家都在自己身边。这时才说:“对联,对联!”这时,只见女儿把对联拿到了自己的眼前,说:“爸!你看,我已叫人按原来的重写了一副,重新装裱好了,你看。”说着把对联打了开来。樊回林睁眼一看,眼前似有了光辉。说:“好呀!昔日红烛犹耀眼,今天彩堂更添辉。你怎么找到那个写对联的。”只听到彩凤说:“我就知道你这是找那个老人写的,只有他才懂你的心思,要不怎么能写出这样好,这样让人称心的对联来。你看,那班后生们怎能理解得了这对联的珍贵性。”说着,把吕静拉到了一边,说:“傻孩子,这是你外公特地为你娘和哥嫂,还有为我们一家写的。你知道不,我们应该把这副对联挂到最上面,可你却这般对它。看你们还有脸见人不。”说着用力在吕静的额头上用指头用力一点。吕静这时才知,因为自己的浅溥而做错了事,使得外公气得晕到了。这时樊回林才又开口说道:“别怪孩子了,……。”又把眼慢慢地闭上,静静地想着:自己自从在女婿的帮助下动员家人开矿以来,家算是发了。为了外孙的婚事顺畅,在大街上一下花去二十万,算请了个猴班吧,自己也毫不吝啬。自己就是花得起,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丢丑,什么都值,这不很好吗?出了个二十万,他们不是为本家在整天地表演着吗?还是有钱能好呀。自己怎么就被这一副小小的两百元的对联气翻了呢?大不应该了吧。自己要买,还可以用车子去装一大车来也可以呀,可是一想不是这么回事,自己怎么一下又糊涂了呢。什么么也不能换得自己对后辈们的理解呀。看来是相差得太大了,代沟太大了,这使自己感到实在难以逾越,他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这不,有谁经历过这样盛大的结婚场面。难怪有人出来闹事,幸亏自己有了些准备,要不还真难以收场。有谁料得到耍猴的敢要十万元的红包呢,又有谁能料得到我糟老头子一下拿出二十万呢。这个世界就是那样狂,那样狂,狂得不成个世界了。……。 想着,想着,樊回林的眼随着眼前的晶莹的吊水瓶慢慢地晃动着,慢慢地,不见了这个世界。是该远离了,你享受到了,享受到了这种的世间浮华,没有留恋,没有遗憾。你家人拼弃了菩萨,归依了天主,你等着吧!主会为你提起那床温暖的白被的。 十一 五辆汽车,排着队在前面开路。那是炮竹焚烧车。前面挂着大白花,那班放炮竹的就是那班耍猴的人。拿来了人家二十万总不能这们绝情不是,人家死了,但是那都是讲义气的哥儿们,能就这样走了吗。于是大家都留了下来,停了耍猴的活,为樊回林老人送起了葬。 拖着炮竹的大卡车远远地开在前面,跟在后面的是两里来长的花圈阵,再就是洋鼓洋号两班,紧接着便是喇叭阵。后面又是道士阵,接着就是易加年带着的信主的一班人,最后才是大大的龙床,龙罩里面才是大棺材。在后面是一些亲人和朋友送的礼品,大约有一里来路长。这么多的礼,在一边的人看了直吐舌头。这斯真有钱没处花了。如今当官的可有钱了,据说就这场葬礼的礼金就收了六十来万呢。这还了得。 大得出奇的葬礼队伍从大街的北路缓缓而行,前面的炮竹阵已从街的东头绕过来,上了南面的大路,可是北边路上的队伍还永远没有完,这时,队伍就象是一条折叠的白花长蛇。正当五辆汽车装载的炮竹阵和那花圈阵相错合时,忽然间,走在后面的一辆车忽然间“轰——!”长长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六车道大街,可中间相隔的只是一道天兰色的铁拦杆。风稍稍一吹,雪白的花圈阵也就起了火,有打花圈的人扔了花圈跑到一边去了。有的人的衣服已烧了起来,痛得在地上打滚。这时候,前面四辆汽车的炮竹还在鸣响。汽车司机从反光镜里发现了这紧张的情况,忙脚踏油门,向前加速,想脱离此状况。可是开了不远,就又听到了车前车后“轰——!”几声长响,知道是自己的车上炸了。忙跳车而逃。这时四车已火光冲天,把另一边路上的礼品阵也引着了,那可都是些布匹和羽绒被之类。一下子,长蛇阵便成了火蛇阵。 大街上一下子人员乱跑,呼喊声四起。有人在声嘶地叫着:“快打电话,叫救火车。”火在呼呼地烧着,烟雾迷了人们的眼睛。这时,只听得一声“轰——!”响,火光冲天,一只鸡尖叫着从火光中飞了起来。愿来那只鸡是绑在灵柩上的带路鸡。灵柩是放在龙床上,上面罩着花花腾龙龙罩。可是现在已在火光中了。抬灵柩的八大们呼声四起,不得不放下了肩上的抬着的灵柩,有的脱掉了衣服向灵柩扑打。这时,跟在后面的孝子孝孙们也醒悟了过来,忙都脱掉了身上雪白的孝服,向灵柩扑打。眼见着龙床就要烧着了。这怎么行,这本是盛大的棺葬,岂不要变成了露天的火葬了。这时,只听到两个八大一声大喊,龙罩从龙床上抬了起来,呼!一声响,龙罩就被远远地抛到了一边。有人在叫:“快!快!抬起来!”于是八大又快速地聚了起来,只听得,“哎,嗨!”没有了龙罩的灵柩被抬了起来,连同龙床一起被飞快地抬到了一边。 那特大的灵柩在太阳的照耀下闪动着黯红的光。在一般人看来只知道它大,成色好。可旁人并不知,那灵柩可是樊老自己亲自为自己准备的。花了十一万元。那木料可是正宗的梓木。上面盖,下面底都是整块的巨大梓木。里面要是一般的棺材都是用桐油粘上几层绵纸也就算不错的了,可是这副棺材却是用一种上等的特殊材料上了个四厘米厚——这种材料就是中药里常用到的,叫做血竭,有补中理气的功效。血竭是一种很名贵的龙血树的树脂,呈褚色,有如血液凝固而成,盛在锅里一熬即化,一般只当药用。现在,这上等的血竭只有外国才有,据说那是从非洲进口的。用在棺材里这么多,只有古时大富人家才用。当然用了这么好的东西,棺材的气密性就不用说了。据说,古时有一人,从小多病,干不得重活,就被一家贵人家请去看着他家的棺材,以免受损。那人一到晚上,他就躺在棺材里,把棺材盖盖上一半。那棺材里面也是血竭衬里的,谁知那人躺在里面有如躺在新鲜的嫩血中,也好象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样,日子一久,那人居然变得身强力壮起来。象樊老的这种棺材确可和古代帝王的相娉美了。古代帝王就是用梓木做成华贵的棺材,并称之为“梓宫”。可想而知,樊老的这副棺材的霸气。 远处终于传来了消防车那摄人魂魄的叫声。白茫茫的水雾和烟很快搅到了一起,覆盖了整条大街。鼓乐手,和一些送葬的人都被水浇得浑身湿透了。闹也闹不起来了。事发时大家都紧张,不觉得,这时大街上很快传出了阵阵被烧焦了的人肉味。有消防员爬上了五辆烧得不成样的装炮竹的车上,一共找到了六具烧得不成样的尸体。这时组织也恢复了,很快有一辆车卡车过来,把尸体运走了。还有几辆救护车把二十来个伤员接走了。这时,罗风又出来,指挥着八大们说:“快!大家快些。把灵柩快往山上抬。……”吹鼓手们一看八大抬起了棺材,也忙自觉地站到了灵柩后面,可是用力一吹家伙,就是叫不起来了,不管是洋号还是土号都被烟灰水给堵死了。大家只好静静地跟在后面,八大们抬着光秃秃的灵柩向山上一路小跑。那些孝子贤孙们也都弄得一身湿,灰头土脸,只得轻轻地哼咽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十二 工人们也说得大玄了,说是那是樊老头子花了二十万,买了六条人命为自己陪葬。他也太奢华了。有人说,那六人也太狠了,就是人家有钱,他愿给你也不要敲人家二十万呀,不是你命里有的就不要强求,也就是这个道理。看样子大家还不得不信信命了。要不大街上这么多人就烧死了他们六个耍猴的呢。 可是,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地球还得转不是。事再大,在钱的作用下都会很顺很顺地解决了。从局里四大头办喜事以来,刘若籽也忙得晕了头了,现在这一桩桩的难事都过去了,也该静下来,忙一忙自己想忙的事了。 刘若籽正坐在自己的大软座上,半眯着眼睛,正在慢慢地找回自己的魂。这时,精明的万能走了进来,叫了一声:“刘矿长!”刘若籽问:“有事吗?”“一点小事想问一下。”万能也不知矿长的状态怎样,还有点不好说出来。“你说吧。”万能得到了充许,说道:“就是明天您不是要发表一下本矿美化的演讲吗?我想问一下,那演讲的题目叫什么好。”只见刘矿长一下站了起来:“叫什么?我想一下,叫什么——!”忽然,刘若籽眼前一亮,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只闪闪发亮的金牛,忙开口说:“那就叫做‘金砖铺地’吧!”万能说:“那好,就叫“金砖铺地”了。万能知道,这题不好做文章,可是矿长定了,也只好这样了。于是就走了出去。可是又听得刘矿长叫道:“小万!等一下,这文章得好好做,要把工人的美好的精神面貌体现一下。金砖铺地嘛!要是没有高度的精神文明,那铺在地上的金砖不就会被偷了。你想想看,如来讲经为什么要金砖铺地,那不就是要求人们除了要有高度的物质文明之外,还要有高度的精神文明。”听了刘矿长的话,万能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如来讲经要金砖铺地,那是因为他要人们先有了高度的物质文明以后,先金砖铺地,然后再向高度的精神文明发展,如来自然就是高度的精神文明的代表嘛。把大量的金子制成金砖,然后铺到地上,如来又一块不要,他是绝对不会带走的。要不为什么要金砖铺地呢?万能听了刘矿长交待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绞尽脑汁地想,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乱套,他也不知道往日的才思都到哪里去了。到最后,万能终于想明白了,原来矿上的物质文明真的还没有达到金铺铺地的程度,这种大话使人说不下去,所以文章这样难做。就是做好了,那铺在地上的金砖也要被人偷走的,因为工人们确实还不大富有,只是在温饱线上。刘矿长要用金砖铺地这个题目也只是他的虚荣心在作怪罢了,这下可苦了自己了,可是还得想办法让刘矿长好好当一下如来。 工人大会上,刘矿长的话讲得很长,那主要是万能的稿写得多,对事情有了很多精辟的见解,这让刘矿长始料不及,自己在会场也禁不住发挥一下,思如泉涌。工人们也乐意于随着刘矿长的话,向往着未来的变化。忽然,下面有一人站了起来问:“我们洪涛矿要搞得这样好,那工人的工资是不是也会大大提高。”刘矿长在上面发出一一声振人发馈的声音:“那当然,大家就都等着瞧吧!”就这样,只听得下面一阵热烈的掌声,刘矿长趁着这掌声下了讲台。很快就有手下面的人把他送入了小车。 一进小车就听到了手机在响,刘矿长把它放到耳朵边,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喂!是刘矿长吧,我想问一下,‘金砖铺地’计划有多少资金。我现在还不明白。”刘若籽一听,那是“金砖铺地”的总指挥——张春,忙说道:“你还不知道呀!四百七十万元呀,可是按您说的只有三分之一的资金到位呢。”刘若籽一听,说:“才三分之一,不会吧,我明明批了四百七十万呢。你先把矿里的办公楼装修一下,我会去了解情况的。”说着就又拔通了万能的电话,万能在电话里说:“这个我也刚刚知道,那是局里急需资金,所以扣下来了。局长说过了,矿里可以再向这项工程注资,他们会批准的。”刘矿长一听,已明白了八九分那资金的去向,不过谁也不愿讲出来。当官就得随着上面转,看来只有矿里工人吃亏了。 十三 “金砖铺地”计划一下子就产生了四个副总指挥,这一下可不得了,下面还有一些小头小目的,刘若籽的想起来就头痛得厉害,这些人不要说就知道为什么而来,心想,由着他们去吧,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不管你怎么办,怎得把我的计划实施下去吧。 躺在办公室床上的刘若籽,这时也想开来了,反正是大家图个享受,于是拔通了下面一个副总指挥的电话,说:“喂!你是陈副总指挥吧,我想了解一下最近您负责的材料采购情况。”只听到陈副总说:“好的,我就把我们的采购员叫过来,跟您汇报一下。您看怎样?”刘若籽一听,一下子高功率的心脏便发动起来了,忙说:“好!好!你就让她来,那样更好。”说着便大喜若狂地放下了电话。秋云这一阵子没理自己了,那是因为自己顾着上面,一个副总指挥也没有帮她老公捞上。可是,这样自己也没有吃亏,那班副总指挥要比秋云在这方面了解自己得多。象现在,这个采购员,多动人,一想起来,自己便堕到了云里,哪里还能让自己想起秋云来? “叮当!叮当!”门铃响了两声,这是最熟习的铃声。刘若籽飞也似地站了起来。厚重的塑胶门打了开来,只见杜鹃红楚楚动人地站在门外,抿嘴而笑。“请进,快请进!”刘若籽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毫不顾忌声音穿越这装修上等的办公室把声音传到别的房间。其实大家早就注意到了,来了一位这样出众的女人,还没有人看见,这岂不让人笑话。把杜鹃红引进房后,刘若籽背着推门关上,并悄悄地用手一按定子,门便不知不觉地被定死了。刘若籽快步向前走了两步,一伸手把她娇嫩的手拉住。乌黑的头发在鹃红白晰的脸边荡动着,一阵清香扑鼻,刘若籽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手了,一下把她的细腰抱住,把自己的口鼻紧紧地贴住了她的脖子。鹃红顺势倒到了软绵绵的沙发里,口里发出了吱吱!唔唔!的叫声。……。一阵巫山云雨后,鹃红问道:“现在就让我来向你汇报吧,你看看我采购的东西怎样:你看,这是云南大理来的大理石地砖,已运回来了一车了。”鹃红边说边从身边的黄包里拿出了一张发票。“后天还要运回两车呢,对了,我还有礼物送给你呢,说着又要从包里拿出来。”刘若籽一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玉质般的双手,在上面亲了一下说:“有了你,还要什么礼物呢!”说着又尽情地把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了鹃红酥香的胸前。无法再谈下去了,鹃红紧紧地用双手抱住了刘若籽的头,两人又一次沉醉下去。不觉天已黑了下来,鹃红出门时,脸上一脸通红,连耳朵也烧红了。这时,万能从门里出来,嘴角留下了神秘的一笑,鹃红心里迥得要命,可是万能说:“鹃红,采购的事都跟刘矿长谈好了,怎么样了。”鹃红说:“都谈好了,还不错。” 回到家里,刘若籽刚一进门便发现自己家里一大堆精美的纸箱,便不解地问自己的老婆,——皮通:“这是什么。”你看,这都是鹃红要人给我们家捎来的礼物。”几时送来的,刘若籽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一直和她在一起,这斯也够神通的。于是上前用手一提包装带,“哟!这一包包的还好重。”于是把它放了下来。“让我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刘若籽剥开了一点包装纸,露出了一排洁白的东西。“哦!是地砖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于是便开始吃饭了。吃完饭便又打了个电话给鹃红说:“谢谢你了,你还这样客气干嘛!”鹃红说:“小小意思,等明天我会要总指挥给你派来最好的泥工为你家铺上这套地砖的。”刘若籽说:“那好,那就麻烦你了。”……。 以后几天可把刘若籽为金砖铺地计划忙坏了,主要是资金问题,局里领导找着刘若籽不断地商谈。真是官大一口吃,局里已趁机花掉了这项资金的三分之二,这都是自己得依仗着的老领导,“这样吧,把要铺的柏油马路原来计划改一改,把碳酸钙瓜子片都改成鹅卵石吧。”邝局长说了一句,大家于是都拍板同意了。可是这还不解决问题呀,差得太大了。徐局长也来了个主意:“那就让伤工办出一笔资金吧。我要他们拿出办法来。”吕局长在一边说:“伤工办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能不发给伤工工资。”“那到不是,大家想一想哟,如果我们能在一次性伤残初助金上下下功夫,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资金呀。略为玩一下文字游戏,如把工伤的保险基数算法改一改:文件规定,工伤理赔是按工伤受伤的前算起,如:十级的补助前六个月工资,九级的补助前八个月工资。我们来个搞个社保基数,社保基数按工人受伤前一年的平均工资算,因为工人工资是越来越高的,我们把基数算法向前推了一年,那工人的社保基数不就变低了,一般都要低它个两三百元这,这两三百元再乘以系数不就是我们赚的呀。十级乘以六,九级乘八,依此类推,这不就大大地赚了一笔吗?”吕局长听了这个想法,笑了起来,说:“行呀,这办法好。”可是尽管这样,还是差了一大笔,大家都显得无能为力了,最后,刘若籽说:“那就让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都是一些下井的碳牯老,差点就差点呗!”这话引得大家都放声地笑了。徐局长站了起来说:“只可惜你的那文章‘金砖铺地’要大打折扣了哟!” 一连两天,刘若籽都没有回家了。听妻子打电话来说是家里在有人在搞装修,就知道是鹃红请来为家里铺地砖的,于是也就没有回去。今天到好了,又躺在宾馆为自己准备的休息的房里睡了起来。刚一躺下又来了电话:“喂!是爸爸吗?”一听是儿子刘路的声音,刘若籽坐了起来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刘路高声地说:“爸爸!你快回来,这下我们家里可变样了,可比你住的宾馆好多了。”可以听得出刘路声音里冲出的喜悦。“快回来看看吧,真的好漂亮哟!”刘若籽一听,心里想:到底是什么地砖,这么了得。于说:“好!我就回来。” 刘若籽这几天也许大累了,上楼的响声分外的大。上得楼来,儿子早已把门打开,站在门口,大声地说:“爸爸!你看,我没有骗你是不是。”刘若籽一看地面,真的,只见客厅变得富丽堂皇了。一下走了进去,把门关上,认真地欣赏起来。 “爸爸!这几个是什么字,你认得不。”刘若籽被儿子拖着,两人都坐到了这新铺好的地面上,一朵朵金光灿烂的小花早已把眼睛照得眼花缭乱。刘路大声地说:“爸爸!我就知道你不认识是不是,那就让我来教你吧,我已查过字典了。”刘路指着说:“你看,这四个字是小椽,意思是‘漫地黄花’。你听说过漫地黄花分外香吗?”“听过,不过那是毛主席的诗里面,不是漫地黄花分外香,而是‘战地黄花分外香。’”只见刘路点着头说:“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刘路又推着刘若籽向中间坐去:“你看这是两个仙女,你看多漂亮。”其实刘若籽早就看到了,在中间立有两个鲜活的玛瑙雕成的一尺来高的仙女正在向着这大厅挥洒着朵朵金花呢。仙女的脸是淡红的,那散出的金花正顺着绿色的裙子向下滑下来。难得的是这两仙女都是一整块玛瑙石雕成的。仙女的笑容呀,使得客厅里的喜气呀,一下子不知添了多少倍。这不由得刘若籽想起了鹃红和自己撒欢时的脸色。只听得刘路又说:“你等一下,请闭上你的眼睛。”刘若籽也只好依着儿子把眼睛闭上。只听得儿子来回摆弄了一通:“可以了,睁开眼睛吧!”刘若籽把眼睛睁开,一下子眼前的景象让人呆住了,一个淡黄的玛瑙制成的,只有天宫里才可以看得到的小亭子罩在了二仙女的头顶上。原来二仙女是把一朵朵的金花从上天向地上挥洒,而天庭和大地之间此时已没有了距离。是谁想得出来,上天和人间描写在一起,刘若籽一下子意识到:说这是地砖,其实是价值不蜚的艺术品。刘路又用手一拔弄亭子的顶面,原来平平的亭子顶可以转动。原来这不仅是一个亭子这么简单,把四边半耷着的亭檐支了起来,就是一张花形的圆桌。在转动的错合处,是透明的滚珠槽,在槽里是红色的玛瑙珠,在沙沙!地转动着。刘若籽看得目瞪口呆了,把身子深深地伏了下去,审视着那一朵朵的小黄花,只见其闪闪发光,是真金镶钦的,那地砖是专门烧成小花的凹形,然后用真正的黄金钦上去的。可以看得出工艺之精。鹃红看来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两种手段都用上了,看来只有由着她来了,此时刘若籽感觉到自己已被她那又白玉般的手牢牢地搂住了,使得自己难以呼吸。儿子闹够了,已回房做作业去了,刘若籽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金砖铺就的地面上不停地吸着烟,这世界就在自己的眼前转动着,好象只要自己一松懈就要远离自己而去。此时刘若籽感到,自己只有更好,更紧地握住权柄子,这一切才能属于自己,否则……。真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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