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山里一条石板街 |
| 作者:司马蓝天 作于:2006-11-24 21:17:55 访问:53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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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格尔到底有多少山多少沟谁也说不清,准格尔到底有多少歌谁也唱不完。你如果站在准格尔的山梁上,看不到几许人烟,走进山沟里,不定哪道渠渠岔岔的半坡上,就会有一两户人家,甚至是一个村落静静地搁在那里,周遭稼穑镶嵌,树木点缀,炊烟袅袅,看上一眼,便涌出满肚子的唐诗宋词,直感到岁月安宁,山河无恙。长滩乡的小镇就隐居在一条南北走向的大川里,大川的名字叫黄埔川。 长滩也叫十里长滩,清初,国家出现大一统的局面,久经战乱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清政府鉴于明王朝与鄂尔多斯部在边墙外无休止的争端,采取息事宁人的策略,把长城以北,鄂尔多斯西南边沿划出宽25公里,长500公里的地段作为“禁留地”,直归皇室管辖。规定汉人不得入此境垦殖,蒙民不得入此境游牧。史称“皇界地”。清康熙三十五年(1669年),江山一统,社会也比较安宁,蒙汉民族相处和睦。康熙皇帝西巡西安,途经神木、保德、府谷、榆林等地,官员军卒反映:“沿边州县,土地瘠薄,军民生计唯艰,”鄂尔多斯各旗贝勒也向皇帝奏请“愿与民人伙同种地,两有裨益。”朝廷于是同意放边允垦,于是晋陕贫穷地区的汉民为了谋生,越长城,渡黄河,走西口进入鄂尔多斯。新垦土地肥沃高产,汉民多是“春出空空,秋归满载。”引得更多的汉民“仰慕垂涎”,入境垦殖之人越来越多。康熙五 十八年(1719年),为限制汉民“蚕食渐进,深入腹地,”清政府对垦殖区进行勘界,划定从边墙算起三十里可以耕种。到乾隆元年(1736年),又向外长探十里,将原来在碾坊湾的界碑移到了这里。所以,这个地方本应叫“长探”,后来就逐渐演化为长滩。这里的人大都是山西忻县人。来的人不仅会种地而且都是有手艺的各种工匠,有厨师、毡匠、皮匠、绳匠、铁匠、木匠、石匠、裁缝、屠夫等等。 长滩小镇在大川西岸,宽不足三四百米,长也不过六七百米,中间只一条狭窄的小街,街两边有不少古旧的门庭宅院,一律山西民宅的建筑风格。青砖蓝瓦,花棂格子的木头门窗铺满整个门面,深深的廊檐,廊柱檐檩雕出鸟兽头像,两边的山墙码头也是砖雕。虽然古旧颓败,但你完全可以想见百年以前的华丽气象。古宅保存较好的有三处,康家大院、赵家大院和韩家大院。其他宅院只有一两间偏房还没有拆毁,有的住人,有的作了库房。其中的赵家大院是当年靠卖荞面碗坨儿积攒下银钱修建的。这样一处辉煌的院落得卖多少碗坨儿?又得卖多久?听了令那些一心想快速致富的现代人有些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居住在赵家大院的一位88岁的老人给我讲述他的祖先那段创业经历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自豪。 碗坨儿是准格尔旗著名的地方小吃,而以驴肉碗坨儿为最。今天,碗坨儿这种小吃虽然几乎遍布内蒙古各地,甚至走出了外省市,但它的发源地却是在这里。 小镇有过昔日的繁华,用当地老人的话说,这里曾经有十八道油 梁(油坊),十三口缸锅(酿酒的锅),想一想,就叫人心动神摇。小镇也遭受过三次兵燹的洗劫,最惨烈的一次是民国4年土匪卢占魁纵火烧了半条街。大火过后,长滩人没有逃避不幸与灾难,依然拿出祖先卖碗陀儿的精神和毅力,重建家园。 别看这个地方隐在大山深处,当年却是要塞重地,是蒙汉两地往来的重要通道,解放前归属山西管辖,曾是河曲县县政府所在地。国民党七县专员朱五美曾在这里盘踞八年。 长滩小镇静谧雅致,靠近河岸隆起一座圆圆的小山,小山上有一座吕祖庙,建于清康熙年间,最初,里面供奉着八仙吕洞宾,后来又有了关帝、财神和文殊菩萨。儒、释、道三而合一,神、佛、仙平起平坐。诙谐奇趣的背后,不难品咂出这里人们的生命理念和旷达情怀。二十世纪70年代,人们又在山顶上修建了一座小凉亭,登亭凭栏而望,不仅小镇全貌尽收眼底,家家户户的院落也能一览无余。再一望,大川的河水蜿蜒南去,小镇南头,一座近五十米的铁索拉桥横跨而过,桥的年龄不算大,二三十岁的样子吧。虽是现代建筑,这凉亭和小桥给这小镇增添了不少情致。有人就把这几样小景观联系起来,给长滩小镇一个诙谐而又不失准确的评说:“石板儿街,颤颤桥,八角凉亭吕祖庙。” 长滩小镇的人民风古朴,礼让谦和,颇有有点儿温文尔雅的气度,你随便走进一户人家,无论老幼男女,第一句话就是礼让:“来哇,上炕。”你若和他打听一件事情或攀谈,他们则是认真地给你介绍, 认真地与你拉话。那表情语气仿佛你和他早已就是老相识,没有半点儿敷衍应付的表示。这种对人的信任和尊重,直叫你感到通体的舒心与畅快。哪怕他家徒四壁,衣衫褴褛,那也是落魄公子的遗风,而决不像有些人,尽管衣着考究,举手言谈就知道他败絮其中。 长滩小镇虽在山川一隅,但它依然紧跟着时代的脚步,在历史的原野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这是从它的建筑方面显现出来的。既有百年老宅,也有五六十年代人民公社时期的供销社,更多的是现在的新式楼板儿房。小商铺、小饭馆儿、理发店、修理铺、淋浴等设施样样齐全。每月逢8的日子,周围的人们来这里赶集,商品也是琳琅满目,男女老少挨挨挤挤,捏捏兜里的钱,买他们最需要、最心爱的东西。那天,恰逢赶集,尽管是初冬,一条不长的街道,人依然满满登登,我慢慢地穿行其间,聊作体验,我突然发现,整个集市有一种异样的平静与从容,卖者没有歇斯底里的叫嚷,买者也没有锱珠必较的吝啬,讨价还价是有的,但他们的讨价还价仿佛是在作一次倾心的交谈。仿佛他们不是来做买卖的,而是来参加一次商品博览。 
责任编辑:孙树恒 编者按:一篇小镇散记.,世事沧桑,变化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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