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叩心扉谱新篇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2 15:06:00 访问:89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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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叩心扉谱新篇 ——评梦莉的散文新著《我家的小院长》 著名泰华作家梦莉自涉足散文创作的二十多年间,先后出版了《烟雨更添一段愁》、《在月光下砌座小塔》等作品集,为世界华文文坛带来一种清新、幽惋的气息,深受到广大读者瞩目与欢迎。随着她在散文创作上的不断求索,她的创作题材不断扩大,艺术风格也更加丰富多采。最近出版的散文集《我家的小院长》,就是这样一部显示她的散文创作跃向新里程的标志。 《我家的小院长》这本散文新著,收集了她近七八年来创作的作品二十三篇,从题材上看,可分为喜庆香港回归、缅怀已故师长、抒写真挚友情、表述家事亲情和记录旅游行踪等五组。她的这些作品,与她的前两本散文集《烟雨更添一段愁》和《在月光下砌座小塔》相比,题材范围明显扩大,形成了逐渐放大的连环套式的题材圈。如果说《烟雨更添一段愁》的题材圈是以写纯挚爱情为主体,兼及家事亲情等题材,《在月光下砌座小塔》的题材圈以写家事亲情为主体,兼及纯挚爱情等题材的话;那么这本新著则在前两本散文集的基础上更加放大了题材圈。正如著名泰华作家司马攻为这本散文集写的“序”所指出的那样,是“从小我漫及大我,由儿女私情伸延到友情、人情、故乡情、祖国情”,出现了作家前所未有的题材扩大的态势。这种“扩大”,不仅标志着作家选材视野的拓展,更意味着作家创作思想的跃进,说明她的创作已经从抒写个人或自家的悲欢升华为对师友、对祖国强盛的关注,更进一步表达了她心系祖国和亲人的使命意识和血浓于水的深厚感情。 1997年6月30日,梦莉作为嘉宾出席了香港回归交接仪式典礼。对于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盛典,各种传媒都会留下灿烂的记录,梦莉并不肩负着记录其盛况的任务;可是她却在一个月内写了四篇散文,生动地描述了香港回归庆典的庄严肃穆的情景和热烈气氛。这种作为完全是她在“兴奋、激动”的心情感召下,表达了她“生为中国人而自豪,为中国的繁荣昌盛而骄傲”的赤子情怀。尤其是她将这种情怀抚今思昔地与她的亲属的遭遇联系起来,就更加感慨万千。因此《祝福》中她思绪翩翩地叠印出那些为抗日斗争牺牲的姨母、姨夫、舅舅和所有的先烈们的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业绩,在文中深情地写道:“你们的命没有白抛,血,没有白流”,“无数志士仁人浴血奋斗的理想,和亿万中华儿女翘首期盼了一个多世纪的香港回归祖国的愿望,今天就要成为现实了,实现了几代人的宿愿。你们在天之灵也可告慰啊”!这就揭示出她出席这次盛典,不仅是因为感到荣耀和“难以忘怀”而心潮澎湃,而是联想到包括她的亲人在内的先烈们,“御外侮、争主权、前仆后继,同殖民统治者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联想到中国人民的奇耻大辱,一笔勾销,怎能不喜泪纵横,激情难已呢!这类题材的拓展,为梦莉的散文创作营造了一种新的境界,使得她所表现的题材内容更加切近现实生活,抒情指向更为丰富多采。 缅怀师长和赞颂文友友情的作品,在这本散文集中构成了另一个重头戏。虽说在她的前两本散文集也涉及到此类题材,但在这本散文集中所占的比例较大,写得也更为成熟老到。《冰心,永在我的心中》、《温暖的手激动我的心》讴歌了著名老作家冰心的高风亮节,亲切温厚的品格;《缅怀秦牧老师》写出了老作家的平易近人,朴素诚笃和关爱新人的情怀;《“南中”情》记述了泰国南洋中学的校友在昆明聚会的深情厚谊;《巧逢朵拉》以一次巧遇写出了文友的坦诚和酸涩的往事。这些作品为作家保存了社会交往的记录和“心灵的音符”,特别是在这个社会交往的坐标系中,突显了作者对师友敬仰及诚挚交往的心路历程。 《我家的小院长》堪称这本散文集的压轴之作。这固然与这篇作品塑造了“甘愿抛弃舒适和安逸”,执意在穷乡僻壤当医生的女儿小燕的鲜明、生动的形象有关,也与作品表达了母亲的眷眷的心有关,但更引起我注意的却是这篇作品题材的开拓。作家以前的作品多是表现同辈或长辈的感情系念为主,如今却将选材的视点下投,把表现的重心投射在女儿身上。这对梦莉来说是选材上的一个新的探索。说不定随着梦莉年龄的增长,这类关爱后代的作品比例会逐步提高,熔铸着眷眷母爱深情的作品会为她提供一个新的表现空间。总括看来,这本散文集的创作题材的丰富与扩大,说明梦莉的创作已将选材的视点和情感指向投向了更为宽阔的艺术人生;同时也意味着她的创作胸怀和气度更为放大,思想感情更得到进一步提升,审美志趣也与社会人生更加贴近。 梦莉的散文以写情为先,或融情入景,或寓情于事,或理寓乎情,几乎每一篇都营构了一个个感情浓郁的艺术世界;即使是写人叙事性作品,也贯串着感情的主线,让人触摸到感情的脉络。从《我家的小院长》来看,作家依然保持着这种艺术风格,依然将抒发或诚挚热烈,或幽惋绵绵的感情作为创作的指归。只是根据题材的不同而呈现出稍稍有异的艺术形态。 对于著名作家冰心老人,梦莉曾先后写了三篇文章,记述了与老人会见的情景。每篇文章都写得情溢乎辞,将会见世纪老人时的激动、敬仰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在《温暖的手激动我的心》中,作家写她最后一次与冰心会面时,通过一系列的心理活动、细节和行为动作,将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在得知老人病了的消息后,她的“心在扑通、扑通地剧跳,随着感到很焦灼”,反映了对冰心老人健康的关切与担忧;在去病房的路上,“强劲的冷风迎面扫来,我松开大衣来挡风,小心翼翼地把花护在胸前而行,我希望不要让风损伤这束鲜花的任何花瓣,能完美的献给我尊敬的冰心老前辈”。这个细节似乎是信笔为之,却以不让花瓣受损的细节,微妙地写出了对老人的至尊至敬的感情。在临别时,面对老人“不要太久回来看我”的叮嘱,作者写道:“我迟疑,我踌躇,在这种情况下,我又怎能忍心拂然离开呢?可是,我深怕会影响她病情的念头又一再的催促着我,使我不得不离开。心中极大的矛盾,依依难舍地三步一回头地走出病房。”这里所写的那种不愿离开,又“不得不离开”的复杂心理活动和“三步一回头地走出病房”的动作,把依依惜别的感情表达到了极致,很难再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述作家对冰心老人敬重、关念和惜别的思想感情了。 《我家的小院长》是一篇记事写人的作品,梦莉在描写自己的二女儿小燕时,始终怀着深切关念、喜爱和骄傲的感情,甚至有时是形贬而实褒的。作品开头写她有四个丫头,“没有一个似金如玉的,她们倒象四块顽石”。其“顽石”之喻,用于女孩子,决非美妙之词,可是作家正是用此“反语”,暗示出女儿对事业的执着、顽强,无意间流露出对女儿备加喜爱和为其骄傲的感情。特别是这种开头与作品的结尾形成鲜明的比照:“潮落了,再涨起来的潮更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燕的成就,多少能弥补我心中的空白。我为我拥有这个极普通的‘小院长’而感到骄傲。”这就在首尾的正反呼应中强化了作为母亲的梦莉对女儿热心于公益事业和为民服务精神的肯定和赞许。在文中作者几次流露出对女儿的同情与惋惜的心情,如小燕“有数学天才”,很有把握考上大学数学系,却因见到山区缺医少药而报考了医学院;大学毕业后本来可以在曼谷找到很好的工作,她却“执意”回到做义工的山区医院做住院医生。在作者去山区探望做义工的女儿时,见到女儿“本来皮肤白皙的她,现在变得有瘦又黑”,心里十分怜爱,女儿却说“黑了一点,会显得更健康”;每次女儿回家过周末时,“一来一往,都是乘公共汽车,我要给她买车”,她却说“搭公共汽车方便”。这都是在对比中写出了母女的意见分歧,可是这种分歧并没有导致母女的隔阂,而且写来是津津乐道。其目的在于借此勾画出小燕“甘愿抛弃舒适和安逸”,以执着的精神献身于公益事业的品格,也从侧面表达了母亲明为“指责”却实为褒奖的,为其骄傲、自豪的母爱深情。 对于有些记事性作品,梦莉则常常是采用挟带情韵的议论,直抒胸臆,使之理寓乎情,把感情表达得更为直接,更为淋漓尽致。如《喜回归掉下自豪泪》、《祝福》、《舞海歌潮卷南疆》、《在雨中谢幕》等作品,都是庄严地记录了作者参加香港回归的盛大庆典的见闻和感受。“风萧萧,雨涟涟,号角声中,英国米字旗从远东的最后的一片土地上落下。1997年6月30日,是彭定康他们一个伤感和依依不舍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不是风和日丽,而是风雨交加。”(《在雨中谢幕》)这样的议论,既写实,又带有象征意蕴;既客观地反映了当时原港督彭定康离开港督府时风雨飘摇的自然景象,又含蓄地揭示了英国殖民统治香港的历史,“在风雨冲刷中告别谢幕”、最终以失败告终的历史命运。这种议论深刻而不空泛,凝情而又写实,作家捕捉生活的艺术感觉是值得称道的。 梦莉非常热爱祖国的大好山川,她利用到内地洽谈商务和研讨学术的闲暇,遍访祖国的名胜古迹,也写了一些记录旅游行踪的作品。她这些作品,大都写得运笔自如,情随景迁,尤其是她在描写景物时,笔触精练,将自己欣赏景物的情感融汇到景物之中。如在《夏游富春江》中她这样写富春江的风景:“江水清澈如镜,夹江两岸,群山蜿蜒,翠岗重叠,山势千姿百态。听说即使在冬天,也是江风和暖,充满了绵绵春意。早晨和傍晚,江面经常会出现如云似烟的雾带,使沿岸的景物若隐若现,虚无飘渺,仿似‘海市蜃楼’。夏天江风清凉湿润,真是四季如春,令人喜爱的江。”作者实写眼前的江水、群山的景象时,辅以虚写冬天的胜景,在虚实相映中写出了这里的水奇、雾奇、风奇的独特风貌,也抒发了欣赏这种美景时的深切感受。她还善于以抒情的议论,来强化她的感受。在这篇作品结尾她写道:“山河多娇,我思绪飞扬,心情荡漾,是无上的享受,多年来那种疲惫的心和遗憾,似乎一时间都得到了弥补。”这里通过写“疲惫的心和遗憾”的“弥补”,突出了秀美山川的移情效应,从侧面赞颂了奇山异水的诗情画意。 如果说梦莉散文早期的话语方式是为适应表现真挚爱情的需要,采取内心独白或第二人称方式直抒胸臆的话,那么这本《我家的小院长》则更多地采取风行水上,自然成文的话语方式,以质朴无华、流畅自如的语言,汩汩滔滔地宣泄感情的心泉。在《还不完的心愿》中,写她回国到“横陇乡”探望楚德姨时,这样写道:“我突然的出现,可能使她兴奋中渗满了辛酸。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感到我们的手都在发抖。还有我的心也不停地颤抖着。这可能时由于一种内心的喜悦所引起的震撼。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网着一层惊愕,眼里闪着泪花。”这样的文字朴实、自然,没有过多地渲染与楚德姨久别重逢时的心理活动,而是通过写她们紧握着的手“发抖”、脸上网着“惊愕”、眼里闪着“泪花”,形象、传真地反射出这种久别重逢时的“内心的喜悦”,很确切地表达出她们见面时的激动、兴奋、惊愕的感情。接着作者又写道:“突然她用干枯瘦削的双手紧紧地搂着我,即刻又把我放开,把手缩回去。嘴里喃喃地说:‘我穿得太不象样,一身的破衣服。我该去换件衣裳。’说着转身便想往里走。”这里楚德姨的“一搂”、“一放”和“一缩手”的动作,又象当年的闰土见到幼年朋友鲁迅时,叫他一声“老爷”一样,折射出楚德姨坎坷的人生际遇和被无情的历史浪潮冲击下所形成自惭形秽的卑微心理。梦莉的话语就是这样,不事声张,不讲娇揉造作,而是善于捕捉典型的动作或细节,将沸腾于内心的感情不动声色地宣泄出来。这种话语方式在《我家的小院长》中体现得十分突出。 ——泰国 《新中原报》2001年6月13日、15日 《世界华文文学论坛》200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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