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凡琐事蕴藉深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2 14:53:00 访问：80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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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琐事蕴藉深
——论泰华作家洪林的小说创作
泰国华文作家洪林或许是因为多年编辑生涯所决定的，在创作上小说、散文、诗歌、戏剧、评论无所不为，而且各臻其妙。虽然她各类作品的数量均不算多，但也展现出多才多艺的景观。本文试就她为数不丰的小说创作，谈谈粗浅的印象。
在莽莽苍苍的大千世界中，作家把自己关注的焦点投向哪里，不仅反映着作家对题材的兴趣，而且也透视出作家的创作观和审美观。纵观洪林小说的题材，大都是社会或家庭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平常事，但这些“平常事”却能小中见大，以微显著，在其背后往往蕴藏着较为深刻的社会意义。她的获奖小说《终身职业》，表层写的是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是一种不容懈怠的“终身职业”，其深层却揭示了泰国社会经济转型期，随着工商业的发展，社会上的丑恶现象也随之膨胀，如“白药充斥市场”、“数不清的灯红酒绿场所”等，都对未明世事的青少年构成潜在的威胁。还有的父母只追求赚钱，“错误地把满足孩子的种种要求当作职责”，使得孩子放任自流，难以自持。这种社会环境犹如陷阱，无知的青少年“稍一不慎，就会跌下去爬不起来”。小说正是从这种视角，批判了不利于青少年成长的社会环境，同时也呼吁为人父母要把教育好孩子当作“终身职业”，为了国家和社会，决“不能让环境把他们变成‘问题孩子’”！应该说小说提出的问题是振聋发聩的，但作家却从家务事、儿女情的视角，以平朴的叙述给人们敲响了心灵的警钟。
《变》和《余生劫》都写了婆媳关系问题。前者写兄弟失和后，都不想赡养母亲，而母亲又不愿寄居在女儿家，只得进了斋堂；后者写七十八岁的青果姆，靠走街串巷卖水果养活自己，而儿媳又费尽心机地算计她。婆媳反目的故事自古就不乏其例。在中国古代往往是恶婆折磨善妇，如《孔雀东南飞》即是。但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婆媳矛盾却调了向，婆婆反而受到儿媳的欺凌与虐待。这两篇小说都是写孤苦无助的婆婆，受到儿媳直接或间接欺凌的故事。作家选取这类题材，并非是为腐朽的封建礼教张目，而是以此为触发点，反映了“尊老敬长”的中华传统道德的失落。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是海外华族的精神支柱，也是维系华族团结、进取的基础。但由于西方文化的浸润，这种传统的文化观念也受到挑战。作家所写的婆媳反目的故事，旨在匡扶倾斜的中华传统道德，批判那些儿媳们人心不古、只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而丧失伦理的非道德行为。
洪林女士的这些小说写的虽都是家长里短，儿女情长，生活琐事，可实际上却是小处落墨，大处着眼，向人们提出值得注意的社会性问题。
善于塑造正面形象，讴歌小人物的良好品格，是洪林小说的另一特征。作家着力塑造的人物形象几乎全是活跃于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如《亲情》中的陈莉，《越洋女工孝女情》中的阿玉，《穷人心》中的丕松，《余生劫》中的青果姆等。这些人物的职业不同，经济状况不一，但却都拥有善良的心灵和闪光的思想品格。《亲情》中的阿莉是一位为了亲情勇于付出自我代价的女性。她姐姐死后留下外甥阿雄，而姐夫又无力照顾，于是她拖延自己的婚事，帮助姐夫照料、抚养年幼的阿雄。姐夫死后，她又以带阿雄在身边为条件，迎来了迟到的婚姻，并终于把阿雄培养成才。《越洋女工孝女情》中的阿玉是位孝女。她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长成后母亲年老多病，为了让母亲生活得好些，她只身去香港打工，俭穿俭用，给母亲买了二层“陶豪”（花园别墅）。返泰省亲时，发现母亲病重，帮母亲住进医院，做了手术，还没来得及细看自己用血汗钱买来的新房子就满了假，只得匆匆返回。《穷人心》中的丕松骑摩托车撞伤了小保姆拉尼，他不是逃之夭夭，而是立即将她送到医院冶疗。他不单为这个乡下来的保姆付了药费，还帮她找到了新的工作。洪林笔下的这些人物，都有着先人后已、对他人充满爱心的心灵美。这也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精华之所在。作家之所以如此热心地讴歌这种美德，乃是对日渐式微的民族传统道德的一种反拨，并企盼美好道德的复归。在《走路》中作家写了一位总经理余兴才道德复归的故事。因受国际经济危机的影响，市场萧条，银根吃紧。如果余兴才象亚强那样“倒帐”一走了之，就能摆脱困境。但他受过中华文化的熏陶，不愿干“昧着良心”的事，最终使他没有出卖人格，反倒硬挺着度过了难关。余兴才的道德复归，恰好从另一角度为作者塑造这些心灵美的形象作了注脚。
洪林女士擅长于散文，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她的小说创作。她的小说篇幅一般不长，最长的《亲情》，仅万余言，最短的《疲劳战》、《看榜记》、《笑妹》，应归档于微型小说。从总体看，洪林基本上是以散文手法来写小说的，她总是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来表现生活，非常注意挖掘生活中的“原生汁”。她善于把一些表面看起来司空见惯、极细微的事情连缀起来，构成耐人寻味的小说情境。像《两代人》写婆媳矛盾，似乎并没有写什么原则性问题，左不过是婆婆一再挑儿媳的毛病，但经作者的精心组合，这些俗事、小事就把两代人的隔阂、代沟表现得淋漓尽致。《满女》是一篇表现母女亲情的小说。从满女出生一直写到三岁，但给人的印象却不是流水帐式的记录。其中的奥秘就在于作者抓住了一系列生活的细节，再以铸满母爱情愫的语言叙述出来，就形成了通体溶情的佳构。
洪林小说的结构往往是以某个事件为依托，再顺理成章地展开有关情节。如《余生劫》以青果姆卖水果为中心事件，《越洋女工孝女情》着重写了回泰省亲度假，《亲情》突出的是阿莉对外甥的抚养……。这种结构形态使小说单纯集中，层次清晰，结构严谨而完整，同时也适合华族读者的欣赏口味。
至于洪林小说的语言，最突出的特征就是朴实无华、流畅自如。恰似散文语言一样，字字句句都从胸中流溢而出，无论是对白，抑或叙述都不造作，阅读时自然而然地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给人一种亲切、随和之感。
——《台港与海外华文文学评论和研究》1996年第4期
泰国《星暹日报》1996年10月19、22日
《当代文坛》1997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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