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缤纷世相感慨多 |
作者：赵 朕 作于：2005-8-22 14:52:00 访问：83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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缤纷世相感慨多
——论泰华作家周天晓的小说创作
泰国华文作家周天晓在50～60年代，曾是著名的华文周刊《曼谷新闻》的重要砥柱，为泰华文学的发展做出过贡献。但因搁笔经商，阔别文坛三十余载，在人生的旅途上，迂回了一个圆环，又回到他魂牵梦萦的文坛。他复出后献给泰华文坛的礼物，就是近一年半创作的两个作品集，即小说散文集《惊喜临门》和诗集《踏浪之歌》。他重作冯妇的“踏浪”之举，的确使泰华文坛“惊喜临门”，很多泰华作家为之欣喜于怀。笔者在访问曼谷时，有幸结识周天晓先生，对其高尚的人品、文品有所了解。在祝贺他新著面世的同时，拟就其小说谈点感受。
周天晓的小说以粗线条的勾勒，简约的笔触，描绘了泰国社会转型时期的畸型世相，鞭挞了形形色色的蝇营狗苟之徒，为净化社会生活，涤荡社会的污泥浊水，做出了自己的努力，表现出对社会生活积极参与的意识。他的小说虽然篇幅不长，但内容涉及面较广，塑造的人物也多种多样，如“民代先生”、侨领、董事总经理、赌徒等，几乎在他的笔下都有映现。对这些人物，作家都以其锋利的笔给予了无情的贬抑和批判。如，《国会前一景》以乌鸦相斗作譬，讽刺了“民代先生”不以国事为重，为民解困，而只顾相互吵架，争权夺势。《侨领买香烟》揭露了K侨领为了沽名钓誉，不惜慷慨捐献，但是买一包香烟还要讨价还价，更舍不得分文给小乞丐。《戏里戏外》嘲弄了为金钱所驱使的双重人格，在戏里女演员演的是为爱情殉情，在戏外她却与肥佬私通，与捧红她的作家同居。《北方飞燕》挞伐了利用色情敲诈的卑鄙伎俩。至于对富豪阶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纵欲放荡的描写，在《惊喜临门》、《苏州来的小美人》、《作家的惊遇》、《李代桃僵》、《十九洞》中都有生动的表现。作家所描写的这些题材都是社会中的畸型现象，它象癌细胞一样，侵染着社会的肌体，腐蚀着人的灵魂。它既是工商社会发展的伴生物，又危及着社会生活的正常进程。周先生以自己的笔来挞伐这千奇百怪的畸型世相，充分表现出作家的良知、鲜明的憎爱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意识。
作家在对畸型世相予以批判、揶揄的同时，还以同情的笔触展示了令人扼腕叹息的惨淡的人生。他笔下的这些人物都是挣扎于社会底层的平民。如，《天堂》中的奴娜误认曼谷为天堂，不远迢迢来闯世界，结果陷入风月魔窟，被艾滋病夺去了年轻的生命。《最后的审判》中的娘颂在丈夫暴死后，因不懂法律，致使家产被夫兄占有。《发花》中的阿妮轻信阿舍的花言巧语，落入卑鄙的圈套，上当受骗，追悔莫及。《生日蛋糕》中的乃猜是个老实本分的司机，为了生计终日奔波，可是女儿和妻子不能理解他。在女儿生日那天，他买了蛋糕开车回家，暴雨中发生车祸，车毁人在，仍然抱着蛋糕跑回家。但是妻子的冷淡，女儿的不理解，加之分期付款的小货车又被撞坏，使他感到孤立无援，走投无路，唯有自尽一途。《误佳期》中的美黛本来爱情专一，洁身自好，却在纹眉时染上艾滋病毒。作家笔下的这些被污辱与被损害的小人物都是善良的弱者，他们或因生活所迫，或因单纯轻信，或因社会污染，都被置于悲惨的人生境地。因而作家在对他们的处境寄予深切的同情之余，还把批判的矛头直指他们的生存环境。由于社会上贫富悬殊，恶势力猖獗，黄毒泛滥，有钱人荒淫无度，恶势力趁机生财，而无钱无势的弱者，欲求生存，只得任人宰割。周天晓对人生报着积极的入世态度，他针砭时弊，笞挞丑恶，不是发泄私愤，而是旨在惩恶扬善，褒贬人生，从而使恶者敛其行，善者扬其眉，实现道德完善，净化社会环境。正是基于如此的创作动机，他的小说贯串着一条惩恶扬善的主旋律。
小说作为一种艺术，其表现手段的高下直接关系到创作的成败。周天晓的小说在情节结构上，常常是在渲染和铺垫的基础上出现“突转”，使情节急转直下，显示出出乎意料之外的结局。如《天堂》，先写奴娜的爷爷从乡下乘火车到曼谷看孙女，列车驶进曼谷郊区时，老头见到林立的高楼大厦啧啧称奇，觉得孙女到了天堂。继而虚写奴娜在公司当职员，月月给老头寄钱，渲染老头对孙女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在这种渲染和铺垫的前提下，情节“突转”，点出奴娜并非公司职员，而是酒巴女郎，已患艾滋病而死。这就使情节大起大落，在这种鲜明的反差中揭示出小说的思想意义。此外，象《误佳期》、《单丁贵子》、《惊喜临门》、《作家的惊遇》、《李代桃僵》等，都是以“突转”的手法，来强化情节波澜，突出小说主题的。
运用对比描写来突现人物个性，是作家点染人物的手段。短篇小说、微型小说限于篇幅，刻划人物时不可能多侧面地展开，只能抓住主要性格特征予以点染，以一当十，以局部映现整体。周先生的微型小说《侨领买香烟》，就是运用对比来突现K侨领的性格的。这篇千字小说写了两组对比：一是乘高档的“平治”轿车与买香烟时讨价还价的对比，一是捐献百万慈善基金与不给小乞丐施舍的对比。读者只要抓住这两个对比的“牛鼻子”，那么K侨领的性格就迎刃而解了。《戏里戏外》中诗丽的双重人格，就是通过她在戏里演的是为爱而殉情，在戏外却与肥佬私通的对比来表现的。此外，《生日蛋糕》中乃猜为了让女儿和妻子生活得好而奔波的爱，与女儿和妻子不理解的对比，强化了小说的悲剧性。《国会前一景》通过乌鸦相斗与“民代”吵架的隐喻性对比，一针见血地揭露了所谓的民权政治的虚伪性。
周天晓的小说常以抒情的议论来寄予对人物的怜恤与同情。如在《发花》中的“我”得知阿妮被薄幸郎骗去四十万铢时，作者感慨地写道：
我自感没有资格去填补她的落寞空虚，也无法去治疗她心灵的创伤，除了叫她应面对人生振作求存，忘掉悲伤之外，夫复何言?
这几句议论情感深沉，动人肺腑，既表现了作家对阿妮悲惨遭遇的深切同情，又揭示出作家无力相助的无可奈何的心境，同时也给读者以强烈的艺术感染。象《天堂》、《误佳期》等小说的结尾的议论，都画龙点睛般地表现了作家对人物的怜恤与同情，有助于深化主题，突出教化意义。《作家的惊遇》的议论则着眼于对小说主人公心理的击打，提出了一些引人思考的问题，促使读者发挥想象来丰富小说的内容。
——《作家报》1997年12月21日
泰国《星暹日报》1997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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